“行啊,那你赶紧去吧,记得给她带束玫瑰花,必须是红色的。”卫嫣然说完,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柯奕烜:“那我走了。”
卫无冕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打岔,卫嫣然连发消息也顾不上了,一屁股坐到卫无冕身边,拼命地摇晃她老爹的胳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哎呀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卫无冕身子骨都快被摇散架了,啼笑皆非地制止,“我能知道什么?别晃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嘛说嘛,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下次不回来了。”
“威胁我?”
“对啊,你就说说不说吧。”卫嫣然答得理直气壮。
遇上这么个祖宗,卫无冕向来听
之任之,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知道元旦的时候他自己去了趟香岛,没几天又回来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好奇的话自己去问。”
“八竿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问他能问出什么啊。”卫嫣然冥思苦想了半天,推测着道,“估计是因为香岛的事,和宋老板闹别扭了,啧,我哥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怪不得现在才有老婆。”
“要不说你活得快乐呢。”
卫嫣然疑惑地眨眨眼,“咋啦?”
“这么多年,你见过有哪次是他主动去香岛的吗?”
“他一共也没去过几次啊。”
“所以才更加反常,如果我没猜错,默默原本是打算带宋予一起去的。”
“啊?”卫嫣然难以置信,“那他岂不是要把身世都告诉宋老板?”
就她哥那么个闷葫芦,可能吗?
卫无冕懒洋洋地说,“他干的傻事还少吗。”
一通电话就能把人叫走,该说是宋予魅力太过强大,还是柯奕烜太没有定力呢?
果然是他卫无冕的儿子,和他那个生物学上的爹,天生的南辕北辙。
“怎么你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卫嫣然问,“我哥和宋老板在一起,你应该鼓掌庆祝才对呀。”
自己的儿子组建家庭,卫无冕当然乐见其成,可是他更乐见其成的,是柯奕烜爱上一个简单纯粹的女孩,拥有平平淡淡的幸福。
可是话又说回来,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又如何能够做到千篇一律?如果柯奕烜会爱上像宋予馨那样的女孩,身体里也就不会流淌着戚秦蓦的血了。
想到那个名字,卫无冕连眉眼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睡吧。”他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起身离开客厅,像往常的无数个深夜一样,奔赴熟悉的孤独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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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佩斯的雪下了一整夜,大家不得不在玛丽亚的别墅中住下,等次日天光大亮再离开。
考虑到宋予和辛可珊是两位来自异乡的客人,玛丽亚秉承着地主之谊的原则,坚持亲自开车送她们回家,巧合的是艾瑞克刚好顺路,所以将他一并带上了。
宿醉的直接后果就是神志不清,回去的路上,宋予上下眼皮一刻不停地打架,直到汽车在街边停下,被耳边的呼唤声叫醒,她这才强行打起精神,跟在辛可珊身后下了车。
坐在前排的玛丽亚和艾瑞克见状,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艾瑞克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你上去?”
“我没事,”宋予摆摆手,道,“就是有点困。”
玛丽亚笑道:“看来我家的床没能让你满意,真是令人遗憾。”
“和它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早晨宋予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床上了,老外的酒刚喝下去觉得没什么,越到后面劲头越猛,好在醒来时衣服完完整整地穿在身上,否则她还得绞尽脑汁去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期待下次再见。”
“下次见。”
四人在民宿门口分别,艾瑞克目送宋予二人进了电梯,回过头,却发现玛丽亚目光促狭地望着自己。
“什么?”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解释和宋的关系。”
“当然是朋友。”
“在门廊上亲吻彼此的朋友?哇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我的上帝啊,”艾瑞克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是一个意外,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玛丽亚笑呵呵地打开驾驶座的门,“那可说不好,万一还有别人看见了呢。”
“玛丽亚……”
艾瑞克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转身朝副驾驶走去,经过车尾时,余光不经意间掠过漆黑的后挡风玻璃,一抹突兀的身影映在正中央,看高度似乎是个男人。
他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旷的街道。
“艾瑞克,怎么了?”
车内传来玛丽亚的询问声,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坐进车子,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被白色覆盖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束红色的玫瑰花,色泽鲜艳夺目,在冰天雪地中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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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对话一字不落传入耳中,冰冷又锋利,划开皮肤,深入骨骼。
男子孤身站在看不见的角落,肩头落了薄薄的积雪,黑色及膝大衣在这个洁白的世界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自作多情的惊喜把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鲜红的玫瑰,跳动的心脏,连带着那句没说出口的想念,在亲眼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悉数灰飞烟灭。
来见她只需要一个理由,同样的,离开她也并不需要多余借口。
尽管她前脚对他说着想念,后脚便和别的男人相拥而吻,他也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
毕竟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忠诚与唯一对她来说向来廉价,要怪就怪他做不到宽宏大量,拥有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在彼此毁灭之前,最好的选择便是放手。
安静的卧室里,手机铃声猝然响起,打断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宋予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伸手从凌乱的床头柜上摸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接起来放在耳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是我。”
平淡的嗓音冷不丁钻入耳膜,宋予像被人迎面泼了一杯凉水,猛地清醒过来。
第67章 ☆、67.分开吧
“哦,嗷,是你啊,嗯,怎么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语气太过正式,宋予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过紧张,对面停顿了下,隔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没出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考虑好了。”
考虑好什么了?宋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对面平静的嗓音传来:“宋予,我们还是分开吧。”
昏沉的大脑陡然清明,可是宋予却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希望是自己还没睡醒,她垂眸望着皱巴巴的床单,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许久没有出声。
“我会从瑞安公寓搬走,你的东西都不会动,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我们去办手续。”
宋予嘴巴开了又合,脑子里下意识产生了无数个问题,归根到底却只问出了一句:“你要搬去哪儿?”
“医院宿舍,”柯奕烜答:“也可能是我爸那里,还没决定。”
所以,分开的事已经决定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是你家,要搬也该是我搬。”
她说完又停顿了许久,不知道是想听到对方否认的声音,还是在给自己反悔的时间,总之,当听筒里始终鸦雀无声时,她继续说了下去。
“等珊珊稳定下来,我抽空回去一趟,你要是着急
……”宋予强颜欢笑道,“我找人帮我搬一下。”
“不用,我等你回来。”
通话就此结束。
宋予丢掉手机,向后栽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太阳落山。
我等你回来。
多么浪漫的字眼。
留在凤栖梧桐的时候他没说,离开栌安的时候他没说,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他说,等她回来。
她还有其他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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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免签天数已过了大半。
当再一次结束诊疗,从菲尔医生那里回到住处,宋予又一次双目无神地拨弄着盘里的食物时,辛可珊终于问出了口。
“你怎么了?”
“……”
“阿秀。”
“嗯?”宋予回过神,如梦初醒地聚焦视线,“要什么,我去拿。”
“什么都不要。”
“哦。”
宋予垂下眼睫,把一块完整的牛排叉得面目全非,不知道思绪又飘去了何处。
辛可珊定定看着她,胸中情绪起伏不定,却没有问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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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一直持续了数日。
有天两人吃完饭回到住处,辛可珊突然说起了诊疗时的事。
“菲尔医生的朋友在十二区开了一家疗养院,目前急需人手,她问我愿不愿意过去帮忙,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