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忽然觉得站得有点腿麻,于是伸手把肩上背着的书包取了下来,放在脚边的地上。
随后,她人也跟着慢慢地蹲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周身一暖。
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有人用一条薄毯,把她整个儿给包裹了起来。
她有点诧异地回过头,正对上安煜扬的眼睛。
“这么晚了,你怎么上这儿来了?”男生问。
“你不也出来了?”
“你——”安煜扬竟然少见地有些欲言又止。
周霁偏过头,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钟,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忽然扑哧一笑:“安煜扬,你不会是怕我想不开吧?”
“你胡说什么呢!”他反驳道。
但周霁知道,自己没猜错。
“那你胡想什么呢?”她笑了,“你放心,我不可能会想不开的。”
男生被她的笑晃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身上的毯子又紧了紧,“这都几月份了,你还穿短裙。”
“就穿。少管我!”
这时,通往天台的安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周霁竟好像听到了程爱敏和周海平的声音。
下一秒,她就手比脑子快地,拿起地上的书包,拉着安煜扬躲进了身后的阁楼里面。
第30章 chapter30.
阁楼的门被关上,天台的安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开。
“她能上这儿来吗?我以前都不知道,这边还能上来。”女人说。
“万一呢,还是上来看看。”男人说。
真的是她爸妈。
门内,周霁的背正紧紧贴在阁楼的门上。
安煜扬跟她贴得很近,两人几乎近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
周霁的心正狂跳不止,她把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门外的说话声忽然越来越清晰了。
男人有点焦躁的抱怨声响起:“你说孩子到底去哪儿了?不会…不会想不开吧?你也是,你说她都这么大的孩子了,你昨天干嘛还要在学校门口,那样扇她巴掌呀!”
听到这里,安煜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然低头,去看周霁的脸。
她脸上当然已经看不出来任何痕迹了,但安煜扬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
“周海平,你倒还埋怨起我来了?她长这么大,哪一点不是我忙里忙外地操心的!你天天甩手掌柜一个,我说你什么了!”门外的女人正对丈夫反唇相讥。
后来他们还说了什么,安煜扬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因为他的心,正疼得一阵一阵地收缩着。
他目光死死盯住身前女孩的脸。
周霁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此刻,她正凝神听着身后一墙之隔外的响动。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好像只剩下他们俩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安煜扬忽然低头凑到周霁耳边,“周霁,他们不是都说我们谈恋爱吗?那你想不想坐实了?”
他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每说一个音节,嘴唇都几乎擦过女孩的耳际。
周霁抬起头来,看着他。
就在安煜扬以为,她没听清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时候,听到周霁问:“怎么坐实?”
他没答,却直接用行动告诉她了。
他俯下身,双手捧起周霁的脸,吻了下来。
周霁身上那条白色的薄绒毯滑下来,丝滑的质感擦过她的腿,柔软地堆在她的脚边。
让她远远看上去,好像正站在一朵洁白而温软的云里。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爱敏的声音忽然变得近在咫尺:“这个阁楼能进去吗?小霁会不会在里面?”
门内,正被安煜扬吻住的周霁,呼吸不由地倏然一滞。
门外安静了几秒,对周霁来说,却是漫长得好似百年的几秒。
周海平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你想什么呢?这是人家顶层住户的。她怎么可能进去呀?”
门内,周霁真的觉得自己有一点快要窒息了,她想让安煜扬先暂停一下,让自己先换一下气,可此时,碍于一门之隔外的父母,又不敢贸然出声。
她只好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是男生却浑然不觉似的。
只是继续亲她。
门外父母的对话声还在响。
“她能去哪儿呀?要不要去学校问问老师啊?给她们房老师打个电话?”女人的声音明显有点急了。
男人劝住她:“刚才咱们不都看着她跑进小区了吗?别去问学校了吧,还嫌孩子在学校背的事儿不够多吗?”
周霁的腿开始发软,又不敢靠在背后的门上,怕发出声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只能往安煜扬的身上倾身。
她的手紧紧抓着安煜扬的衣襟,支撑着自己不要站不稳倒下去。
安煜扬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得专注,甚至快要到虔诚的地步。
他边亲边想,她的脸怎么只有那么小的一张呢?
甚至都填不满他的一双手。
可这么小巧,这么漂亮,平时扬得那么高的一张脸,却要因为他,去放下骄傲,当着全校的面,给所有人道歉。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甚至还要去挨自
己母亲的巴掌。
她疼不疼啊?
肯定是疼的。
这么想着,他也要跟着疼死了。
他的拇指不由地轻抚过她的脸颊,一寸一寸地慢慢抚摸着,像是在轻轻触碰一件最矜贵又最易碎的艺术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霁恍然发觉,外面好像已经安静了下来。
而安煜扬还在吻她。
与此同时,她的脸上有凉凉的水痕划过。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男生的嘴唇终于与她轻轻分开。
她听到安煜扬在她耳边说:“小霁,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任何人都不行,好不好?”
周霁抬起头来看他,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散去,眼睛却亮亮的。
“安煜扬——”她叫他的名字。
就在他以为,周霁终于要正式给他一个“名分”的时候,忽然听到周霁说:“再亲一会儿吧。”
“?”
这种虽然偷偷摸摸,但确实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的感觉,竟倒是让她食髓知味起来了。
门外的说话声消失了,整个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但又好像不止他们两个。
满墙的书架里,还有三毛、亦舒、张爱玲,毛姆、路遥、王小波,阿加莎、村上春树、东野圭吾……
他们就这样,在一屋子古今中外大文豪的见证下,在满室的圣贤书里,悄悄做着不那么圣贤的事。
以前的安煜扬是听周霁话的,所以周霁让他继续亲,他就依言继续亲了。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听她的了。
所以任凭她怎么推拒,都始终不肯放过她。
门外的向清航已经不再继续敲门了。但却仍还没走。
周霁不应门,也没回消息,这让他属实有点担心。
于是,他在门外踱着步子,给周霁打起电话来。
安煜扬一低头,看到周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神色顿时又暗了几分。
他一开始还能勉强耐着性子,想等电话到了时间,自动切断。
可向清航却好像在故意跟他作对似的,锲而不舍地一直在打。
安煜扬心里的不爽,终于一点一点地,被逼上了顶点。
他为什么能大晚上的,还来找周霁?
还要上楼,把东西给她送到家里来。
那送完了之后呢?
看着她吃完?
吃完了之后呢,再干什么?
其实今天下午,他已经借着职务之便,让人查了向清航的车。
发现自从他们分手以后,向清航一共上过两次楼。
最长的一次,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他一开始有些不屑,二十分钟,能干什么?
可后来又忍不住想,有没有可能是他以己度人了?
万一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尾巴狼本来就是二十分钟呢……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他还是忽然发觉,一想到其中的一个主角是周霁,自己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再接着往下去想。
手机屏幕依旧一停不停地亮着。
安煜扬忽然一把拿过周霁手里的手机,直接按下了拒接键,然后把手机倒扣在了旁边玄关的柜子上。
还没等周霁反应,他又凑到她耳边,咬着牙问:“他还挺坚持的啊,大晚上的非要来找你,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周霁的眼睛还是红的,抿唇盯着他,没说话。
下一秒,她忽然像是故意存心报复一样,也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声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