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起来。
独孤钺不怎么说话,就听着她们闲话。
白侧妃看了他好几眼,发现他都没看过来。
“四郎?”白侧妃叫了一声:“妾敬您一杯。”
独孤钺蹙眉:“不能喝酒。”
白侧妃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欣喜:“是,妾就喝茶,四郎喝酒。”
独孤钺还是蹙眉:“不想喝,我也喝茶。”
说着,就举起茶碗,对着白氏点了一下喝了一口。
白侧妃愣了一下后,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
虞铮噗嗤一声就笑出来:“白姐姐是真坏,人家才回来呢,你就这样气人。知道大王最喜欢白姐姐,好歹别这么当着面的气人,我就没见过谁家以茶代酒两个人都以茶代酒的。真真是心有灵犀。”
虞铮嗔怪的看独孤钺:“大王也是,真会叫人嫉妒,太偏心白姐姐了。”
白侧妃被她打趣的脸红了些,但是心情显然好极了:“都是我的不是,妹妹快原谅我吧,我再以茶代酒,也敬你。”
虞铮哼了一下:“那我也以茶代酒。”
说着,当真举起茶碗来。
柳氏笑的厉害:“真真是,要把我笑岔气了。”
独孤钺很无奈的看了虞铮几眼,到底是没开口。
侍妾们看着,也都陪着笑,但是内心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气氛一直不错,散场后,独孤钺没有走。
虞铮回到了鸿雁阁,堆雪就道:“您与王妃娘娘都让着白侧妃,她自己可别会错了意才好。”
虞铮笑出声:“我们堆雪如今愈发的厉害了。”
堆雪的脸一下就红了。
“也没让着她,至少王妃娘娘也犯不上。”虞铮笑了笑:“她要是会错意,到时候自己承担后果就是了。”
虞铮想,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捧杀的目的不就是杀?
当然,她不想去害白氏,可如果白氏从始至终都这么天真的话,不用她去害,她自己能自寻死路。
青鸾殿中,柳氏柔声细语:“大王还是去虞妹妹那吧,她才回来,一走就这么久,瞧着人也清减了。这一路还不知道怎么伤怀呢,好歹您去安慰一下。”
独孤钺嗯了一下才起身:“知道了。”
独孤钺走后,柳氏好笑:“咱们这府上是真有意思。侧妃一个一个性子,大王如今倒是会办事,这么给我面子。”
“您这话说的,奴婢可不信,大王什么时候不给您面子了?其实以前的事,奴婢这会子才回过味儿来。白侧妃自己觉得她了不得,可其实许多事大王都不一定注意到了。她只是有时候不好好来请安,可真正别的事儿上,她什么时候压过您了?”碧枝摇头。
柳氏好笑:“那你就错了,以前大王不成熟是真,可确实宠爱白氏。只是时间长了,大王心思也变了。再说了,虞氏懂事,也算给大王打了个样儿,叫他才明白侧妃该是什么样的。”
“您说的也不全对,以前大王是不太懂后院的事儿,可那时候再宠爱白侧妃,也没叫她越过您。”月桃才不管,有话就说了。
柳氏踢了她一下,她也不躲:“还早,您去看看孩子吗?咱们二姑娘长得真是好,奴婢一天天就想抱着。”
柳氏白了她一眼:“不去看了,我喝了酒,有味儿,明天再看。你去看看,叫奶娘们好好照顾他们,也去郡主那看看,别叫她夜里踢被子。”
虞铮这边,独孤钺进来她就对他笑。
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她跟柳氏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独孤钺看了她几眼,就坐在她身边。
虞铮伸手,就在他耳朵上的小耳饰上捏了一下:“夫君多久没有梳小辫子了?西河街头好多人都是小辫子呢。”
独孤钺挑眉:“明天。”
虞铮噘嘴:“我还以为回来就会看见小辫子,夫君分明前两日就知道我要回来了,就是不肯梳小辫子。”
虞铮拉着他的袖子晃悠了几下:“你真的好偏心!跟白姐姐就茶对茶也不嫌弃,就不可能给我梳小辫子。”
独孤钺……
他有点想揍她。
他是懒得说话,他不是傻。
就算以前是看不出,如今还看不出?柳氏和虞氏两个,快把白氏骗成傻子了!
还要歪曲事实说这话……
独孤钺一把把人拉过来,虞铮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失去支撑,扑在了独孤钺身上。
还好她反应快了一下,脸没磕在他脸上。
“你慢点!你跟个牛一样,磕到了不疼吗!”虞铮生气拍了一下独孤钺的手臂。
第155章 来年
独孤钺也不说话,只是抱住她,大概是觉得有点远,抱着还不方便,那胳膊钳子似得往上一举,虞铮就被她挪进了怀中。
虞铮……
“你把我当面团子?”
独孤钺不说话,只是勾住她的腰低头看她。
确实晒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不过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用手背在她脸上轻轻摸了摸:“今年的葡萄酒已经在酿了,只是葡萄很少。移栽的虽然是成年葡萄,但是长得并不好。酿酒的师傅都很有经验。你说的苜蓿很好,牛羊能吃,马匹能吃。嫩叶子人也可以吃。”
虞铮笑了:“葡萄还是要养幼苗才好。”
“嗯,明年就会有,会有很多人种。”
如今的当兵的不可能就每天闲着操练,该种地也要种地。
不然哪有那么多粮食养着他们呢?
如今这不正好么?
“等葡萄酒可以卖了,也可以找百姓来承租。地当然不会卖,既然是官方开采出来的,就属于官方。不许侵占百姓们的良田,也不卖给商人咱们开采出来的田地。但是只要有商人愿意,就可以承包,不管他们能不能赚到钱,该给的租子不许少。他们要是真的能做好,那西河的百姓们也多了一条路子,他们总要雇人做活的。”
独孤钺点头:“知道了。”
“你要做的事,我明天也会与他们讲,不光我们做,我会给父皇上一道奏疏,一起做。”
这说的是收白骨的事。
虞铮却摇头:“我劝大王,奏疏不要上。这件事,大王尽力做就是了。愿意主动做的人,听闻了之后就会跟着做。不愿意做的人,在他们眼中这件事就是劳民伤财。如果是您上了奏疏,陛下肯定要跟着下旨。那时候……”
独孤钺蹙眉许久,就这么盯着虞铮,半晌后叹口气:“知道了。”
“大王赤子之心,那么就算是晚几年,全国的白骨依旧可以收,不急在一时。隐忍一时,将来大王可以做的事才更多。更能叫天下人过好日子。”
独孤钺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虞铮见他这样,就伸手在他眉头上轻轻抚摸:“大王,事儿是我提出来的。我何尝不想这样做?可是大王,我们今日退一步,不就是为了来日么?我们西河做了什么好事,都不是秘密,自然会天下皆知。那时候,效仿之人只会多。但是您不能跟陛下要求,那样,将东宫置于何地呢?”
“征战多年,东宫里的储君不知道天下白骨累累吗?他不提,您就不好提。但只要您做了,后来者再怎么效仿,也都已经慢了一步。”
做好事的时候,也可以顺便做点别的。
这也不冲突。
独孤钺捏了一下虞铮的腰,猛然起身抱起她:“该睡了。”
虞铮恼怒,混蛋!你说的睡是那个睡吗?
可惜话说不出来了,被丢在榻上就堵住了嘴。
这厮用手堵的……
外头伺候的奴婢们都不敢靠近内室,堆雪几个赶紧叫人预备热水,越多越好。
好的是,这边已经安排了小厨房,只是这阵子侧妃不在,还没把厨子送来。
但是烧水不必再去膳房了。
到了半夜,虞铮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挣扎着洗干净自己就跌回榻上:“我恨你。”
说完就闭眼,睡得十分快。
她是真的好困,昨晚就没睡好,下午也没能睡一会,这会子又半夜了,一早起来还要请安。
真的,要不是实在困,她大概要先把独孤钺踹地上去。
独孤钺看了她几眼也闭上眼。
早上,独孤钺起身的时候虞铮当然还睡着。
独孤钺叫王福去王妃那替虞铮告假,青霜几个面面相觑。
等独孤钺走后,罗妈妈道:“既然是大王的好意,就这么着吧。”
也这么久了,偶尔缺席了一次请安也就缺了,车马劳顿,侧妃累了也是有的。
柳氏那倒也还好,虽然是王福来叫她多少有些不快,但是毕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