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钺看他几眼后道：“留下，我就做太子。”
皇帝把茶碗往下一放，咯噔一声。
也不说话了。
但是独孤钺无动于衷：“生气做什么?”
皇帝咬牙：“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独孤钺看他几眼后没什么诚意的道：“知道了。”
“你呀!如今越发的不知道规矩了。罢了，这些事容后再说，今晚咱们家宴。你祖母嘴上不大说，心里天天念着你。她如今身子也不大好，你这几日要好好陪她。”
独孤钺点头：“是。”
“你府上，我叫人好好打扫过了，给你该添置的都添置上了。不过你今晚不必回去，叫你媳妇回去就是。”
独孤钺点头。
太子在东宫等候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有人来传话。
他这时候也不好去太后宫中，毕竟柳氏在呢。
他去了倒也没事，可娘几个说私房话，他一个男的就不合适去。
可这会子父皇和老四说什么他又不知道……
如今御前他也插不进去手了。
由不得他不紧张，这阵子父皇表现的对四弟回京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他紧张，朝中所有人都在盯着。
陛下和太子的关系紧张不是秘密，大臣们难道就不会担心?
如今晋王归来，陛下的热络是肉眼可见。
陛下和晋王单独说话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可陛下和晋王，密探这件事，到底是要漏出去的。
就如皇帝所言，成了皇帝，与皇子之间就不只是父子了。
不是他们本人非要变，而是身边的人太多了，各有心思，推着他们也要变。
京城南郊一处道观里，后山住着两个客人。
那位腿脚不太好的客人深居简出，他身边的护卫倒是时常出去。
这会子连城回来见周先生正在喝茶：“茶不是说没了?”
“这观里的茶也能喝，就是差了些。”
“就你挑剔，我明天去买吧。不就是花钱，咱们又不缺钱。”
“唉……你就是花多少，该买不到的好茶还是没有。”周先生往后一靠，那一头黑瀑一般的头发就洒了下去。
连城动作飞快，用自己的草帽接住了那如水一般的黑发，然后果断的从一边拔了一截竹子给他挽起来：“洗头发的时候掉了一根你也不高兴，这时候就往地上垂。”
周先生叹口气：“如今的云雾，好似也没有以前好喝了。”
连城皱眉：“都一样，好喝在哪里?叫我说，街上一文钱一大壶的才好喝。”
“你呀，糟蹋了，牛嚼牡丹。”
连城哼了一下坐下来：“人都安顿好了，不过这事当真靠谱?”
“我这一路都在想，直接刺杀老皇帝不好吗?弑君的大罪，他多少条命也逃不过了。”
周先生啧了一下：“真要是把老皇帝弄死了，日后难保不会牵扯出来，到时候叫她怎么做人?再说了，老皇帝万一死了，如今的晋王不一定能争得过，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了，不能这么做。”
“你这意思是这事有一天还可能暴露了?那咱们还做什么?”连城惊讶。
“刺杀晋王不一定会暴露，刺杀皇帝……不管是不是得手，都可能暴露。皇帝和皇子，区别大着呢。”
“哦，那万一你妹夫没躲过，真的死了呢?”连城又问。
“这都防不住，我妹妹就做寡妇也没什么不好。”
连城嘴角一抽：“唉，你这费劲的来这么一出，将来都没人知道。”
周先生冷笑了一声：“做了就行，何必非得叫人知道?周朝既然灭了，就灭的彻底一些。那些人看不清自己的立场，还敢作死，死了可惜吗?”
他俊美的脸上此时是彻骨的冷意和嘲讽：“天下，真以为谁都可以夺?他独孤氏在西河盘桓百年，才有后来奋力一击。那些人凭什么?”
第208章 小五
连城点头，这他是赞同的。
“我倒也想做个斗鸡走狗的浪荡公子，奈何世道不许。既然我妹子要往高处走，我就陪她玩一把。在这世道里，我们兄妹两个赢了就站在高处，输了就身首异处。想必妹妹不怪我。”
“好吧，你想好就行，我听你的。死的话，我会救你的。”连城耸肩。
“放心，这件事只要做，太子就洗不干净。这几年，他和皇帝之间本来也离心了。皇帝专门派人去接晋王，不就是防备他乱来?那些人跟东宫扯不清，事成之后，也不会留下活口，到时候太子说不清。”
大庭广众之下刺杀自己的亲弟弟，太子就是有八张嘴，也是说不清。晋王遭难，不可能善罢甘休。
朝中这些年对太子不满的人，也会趁机闹大这件事。
太子绝对是洗不清的。
一个背负上谋杀自己亲弟弟罪名的太子，他的地位就不可能稳固了。
周先生又笑起来，笑的春风和煦：“好啊，我想看看，我家那烦人的丫头能走到哪一步。”
远在西河的烦人丫头，此刻正在忙碌外头的事。
她每天都会来前院一会，有时候是与两位先生看看信说说话，有时候只是单纯的见一见外头的掌柜等人。
金郡楼的钱掌柜已经带着人进京了，他们比大王晚出发了一个月。
这会子想来还在路上。
忙完了今日的事，还不到午膳时候，她先去了青鸾殿。
青鸾殿里，奶娘带着二姑娘和四公子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虞铮来了，都忙不迭请安行礼。
虞铮点头，走过来在二姑娘小脸上捏了一下：“我们二姑娘今天又漂亮了!”
二姑娘不好意思的笑：“虞姨娘最好看了!”
这段时间相处的多，二姑娘已经对虞铮印象很不错了。
虞铮很知道这些奴婢们的紧张，所以她轻易不会去抱四公子，也只是看看，最多就捏了一下手。
说实话，她也不想抱。
小孩子可爱是真，脆弱也是真，真有点事，人家第一个就怀疑她，何苦呢?
不如少碰。
虞铮就例行询问了两个孩子的饮食状况，没待太久就走了。
人还没回去，就有人来找她，说金姨娘发动了。
虞铮想了想还是去了金姨娘住处，稳婆什么的都早就预备好，郎中也出去请了。
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唯独金姨娘是头胎，她本身害怕紧张了些。
虞铮隔着窗户道：“你好好生，不会有事的，如今大王和王妃不在，你更要争气。不要害怕。”
金姨娘半晌才应了。
虞铮也没一直守着，她把堆雪留下，就先回去了。
罗妈妈迎出来看着她就笑：“瞧你累的。”
“腿都走细了，金氏发动了。不过稳婆说状态还行。我叫堆雪留下了，外头也叫人看着，不许人随便去。”
罗妈妈点头：“我知道，快来，歇会吃饭，下午没事就睡一觉，谁也没你自己身子要紧。”
“估摸着这时候大王他们进京了，再有三天就是先皇后的忌日了。”青霜算了算：“这日子过得挺快的。”
“可不是，这一眨眼，大王他们就走了两个月了。”梅雨点头。
说话间，外头照月进来传话：“侧妃呢?”
“去洗漱了，出什么事了?”梅雨问。
“白侧妃那边，白侧妃又发病了，叫给她请郎中呢。我已经叫人去了，跟侧妃说一声。”照月说着，叹口气：“叫我说，不如叫郎中搬进来。”
“这话可别说了。”梅雨摆手：“你去吧，歇会吃饭去。我跟侧妃说。”
虞铮更衣出来，听完这事道：“也不是不行，下午叫听松出去一趟吧，请常来的郎中在府上暂住一阵子，府上小孩子多，也是需要的。”
“是。”梅雨答应着就出去找听松。
罗妈妈提着一壶刚煮好的酸梅汤进来，这是她的独家秘方，加了陈皮和杏皮的，虞铮最爱喝。
“这白侧妃还能熬住吗?”罗妈妈蹙眉。
知道白侧妃这个身子骨，注定长寿不了。但是大王不在的时候没了，总归是不好。
虞铮想了想：“明天我去看看她。不过她要自己想不开，我看她也没用。”
罗妈妈放下茶壶，摇摇头：“也该想开了。”
金姨娘的孩子一开始生的不太顺利，直到入夜，都没生出来。
虞铮叫人送去了人参，务必叫稳婆照顾好。
也传话下去了，好好给金姨娘接生，只要金氏母子平安，赏钱翻三倍。
虽说稳婆们一般也不敢不尽心，毕竟这是晋王府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