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铮长叹一声:“这宫里复杂得很,有原本前朝时候留下的人,有陛下用的人,有诸位太妃用的人,还有如今从西河带来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哎哟,光是听你说,我就替你愁。”昭瑞公主摆手:“这些事啊,只能你自己慢慢处置。不过祖母也是会帮你的,说起来……慕容氏不会消停,等着吧,迟早要闹出幺蛾子来。他们就不能叫祖母安心。”
虞铮挑眉:“那也没法子。”
“慕容氏适龄的姑娘有几个,最有可能进宫的,是他们家这一辈的七姑娘和八姑娘,两个都是十六,长得不错。柳家,也有一个,也是个七姑娘,也适龄。”
虞铮点头:“这我知道,不过也没那么快。”
“虽说陛下有意叫你做这个继后,但是外头肯定是不服气的。这期间,你可千万处处小心,对了白妃给你找事了?”昭瑞公主皱眉:“真是不知道消停。”
“这不算什么,她有些心思也难成气候。”虞铮摇摇头。
“什么心思?莫不是她还想做皇后,叫她儿子做太子?”昭瑞公主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
她这样说一位嫔妃当然不合适。
但是她这也属于是习惯了。
虞铮笑了笑:“都是陛下的嫔妃,人家怎么没资格想?要说跟着陛下早,她比我早,要说生育,她生了儿子。要说她比我有资格,那也没错。想也不算什么。”
“你说的是,但是你看看里里外外谁认她?她白氏也不争气,她老子只知道诗词歌赋,做事是什么都不成。这些年了,她好歹也是嫔妃了,前些年陛下宠爱她的时候,宫里都知道,就这她白家也没趁机推出一两个做实事的。要我说,这一家子都没什么用处,她那样子……”
“别说我怎么看她,陛下就不可能想过叫她做皇后。至于三皇子,不是我这个做姑姑的刻薄,皇子那么多,疯了才会选个体弱多病的。”
“罢了,不说她,你难得闲着,别走了,跟我一道用膳如何?”虞铮笑着问。
“贵妃娘娘留我,还有不应的?”昭瑞公主笑着:“快,把好吃的都拿来吧。”
虞铮笑的弯腰:“你那公主府吃的不比我好?”
昭瑞公主瞪眼:“我是爱吃,可你不能这么说,叫人听着还以为我比宫里过得还好,像话吗?”
虞铮于是点头:“好好好,不说,这就叫人去摆膳来。”
俩人吃了午膳后,昭瑞公主也没急着出宫,就在虞铮这里休息。
陛下也知道她在这里,特地过来的。
“请陛下安。”昭瑞公主笑盈盈的行礼。
“三姐。”独孤钺只是叫了一声就坐下。
昭瑞公主就笑着也坐下:“瞧陛下累的,我才说了贵妃,她这憔悴成什么样了。如今看,陛下也是一样。”
独孤钺就看虞铮,虞铮把茶递过去。
独孤钺喝了一口就皱眉:“什么?”
“不熟悉?”虞铮歪头。
独孤钺皱眉,又喝了一口:“杏皮茶……”
昭瑞公主失笑:“陛下打小就不爱喝这个。看见这个就跑。”
独孤钺又喝了一口:“不一样,三姐喝吧。”
昭瑞公主就笑:“要不说娶了媳妇就不一样了呢,以前怎么都不喝,如今媳妇给的,不喜欢也能喝。”
独孤钺有点不自在,却也没放下茶碗。
他心想确实就不一样啊。
虞铮笑道:“这里头加了陈皮,用的杏儿可是咱们西河产出的,我是很爱这一味。这个时节喝也好,生津止渴,润肺止咳,还能润养肠胃,听说喝多了,还不容易老。我特地叫人送去太皇太后那,她老人家也喜欢得很呢。”
“那是,小时候时常喝,小时候祖母抓着一把晒干的杏干子,坐在树荫下面慢慢吃。这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不成。”昭瑞公主怀念不已的喝了几口:“加了陈皮后,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独孤钺挑眉,什么都不说。
昭瑞公主跟他说了一会话后才起身要出宫。
独孤钺嘱咐王福送。
这就是很看重的意思了。
屋子里,虞铮笑道:“夫君真给我面子。”
独孤钺起先没明白,看着虞铮,半晌后低头:“挺好喝的。”
大概是怕自己说的她不信,就又道:“小时候不爱,大了爱。”
虞铮就笑出声来:“我是看夫君这阵子嗓子不舒服,又犯不上吃药,就喝这个。再就是,确实想西河了。”
独孤钺伸手拉着她,把她抱住:“嗯。”
东君总是为他好的。
“过些年,想法子带你回去看。”原本他完全没想过东君会喜欢西河。
去之前,他甚至想过,东君生在京城,肯定会不习惯。
但是没想到,东君发自内心喜欢西河。
他很意外,又觉得欣慰。
东君总是这样,总是叫他觉得意外,总是叫他觉得很好。
任何人不喜欢西河,他都不会说什么。
但是,东君喜欢,他就觉得他总算有人可以诉说小时候。
哪怕他轻易不会诉说,但是至少说起来的时候,有东君懂得。
这并不容易。
第261章 难伺候啊
做了皇帝的独孤钺,经历了许多的独孤钺已经明白这世间有许多事是人间帝王也无能为力的。
比如要权力,就势必有牺牲。
也比如,要回忆,也要有人与你真心回忆。
虞铮说起了昭瑞公主想把孩子送进来的事,独孤钺当然没意见,说了叫东君自己看着的。
两个人说话间,外头来人了。
来的又是白妃那边的人,说是三皇子病了,已经急着去叫了太医,请陛下去看看。
孩子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虞铮和独孤钺一道往兰寿殿去。
这一次不是假的,三皇子有喘症,虽说这个季节不算高发期,可都没准。
他这一次还挺严重的。
白妃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虞铮进去看了一眼就皱眉:“这怎么一身的疹子?”
太医还没研究出来呢:“臣想着,只怕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了,可否请伺候三皇子的人说说三皇子昨日和今日的饮食,以及碰了什么东西没有?”
伺候三皇子的人都急死了,忙不迭的回忆。
因为三皇子的身体不好,能吃的东西就不多。
这时候也不是杨柳飞絮的季节,按说不应该忽然发病啊。
可三皇子浑身的疹子,又喘的难受,这明显是发病了,而且发的很厉害。
“没有啊……”三皇子的奶娘都急死了:“实在是没碰过什么稀奇的东西啊。”
白妃这会子拉住了独孤钺的手:“陛下!”
独孤钺在她手上拍了一下:“无事,太医在。”
“白姐姐别担心。”虞铮也劝了一句。
白妃却没理会虞铮。
念着她为孩子担心,虞铮并不在意。
“现下先想法子缓解孩子的病痛吧。”虞铮道。
“回贵妃娘娘,臣等一定尽力。”太医也很发愁。
现在只能赶紧行针,在几个穴位上扎下去,好歹先把这一阵急喘止住。
呼吸不上来,那是真的要命的。
过了好久,三皇子剧烈的喘息总算好一些,正好药也端来了。
奶娘伺候他喝了,本来喝不进去,哭的厉害,但是不喝不行。
只好强行给灌进去的。
这一来弄得更难受了。
独孤钺死死蹙眉,却也没法子。
这孩子就是身体弱。
“身上的疹子要是一时不知道为什么,也只能用药洗,只怕是痒的难受。”太医叹气:“还是要找出病源,日后才不会再发作。”
“你们快想啊,他到底还接触了什么?”
白妃哭着问众人。
虞铮看着心想这大概是孩子接触了过敏的东西,又引发了哮喘吧?
“三皇子碰过什么花朵没有我记得之前是不是说过,他不能随便接触那些?”虞铮问。
奶娘们回忆过后都说没有。
“……就是……就是今日一早,三皇子碰了娘娘的粉,这……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三皇子好奇……就……”
白妃停住啜泣:“粉?那不就是普通的香粉?”
早上那会子,她用粉的时候,三皇子在一边,伸手戳了几下。
她就把那一盒递给他拿在手里玩了一下。
虞铮想了想:“那香粉是有鲜花晒干后的粉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