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就是个陪客,也不必做什么,金侧妃的院儿里摆上了宴席,柳氏是不必去的,白侧妃说自己病了不去。
虞铮自然也就说自己不舒服不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轿子她不可能去抬。
三位侍妾不敢不去,自然都去了。
虞铮想想自己那会子三位侍妾都敢不来,生气倒也不至于,就有点感慨。
这个拜高踩低的世界哟。
当夜,四皇子自然歇在了金氏的院儿里。
这回白侧妃可没有派人去请。
临睡前虞铮想,得亏她两世为人,经历颇多。
不然就这前前后后的双标都能把她气黑化了,这帮小人。
次日一早,正院请安。
金侧妃倒是一早就到了,她盛装打扮,那一身大红的裙子着实贵气。
就是有些贵过头了,上头金线织就的花纹华丽无比,一头的金饰镶嵌着红珊瑚,比上首的柳氏华丽多了。
柳氏也是正经打扮了的,可如今还是硬生生被金侧妃压了一头。
很明显,金侧妃这就是故意的。
“金侧妃这可真是光彩夺目啊。”虞铮笑了笑:“这衣裳的织绣华丽得很,果然衬你。”
“到底是虞侧妃有眼力。”金氏笑了笑:“白姐姐觉得好不好看?不过白姐姐不喜欢颜色鲜艳的,只喜欢素色的。”
白侧妃轻轻哼了一下:“我自然不如妹妹你美貌,这样的衣裳穿不出来。”
“金妹妹果然是亮眼。”柳氏笑了笑。
“哎呀,忘记给皇子妃行大礼了。”金侧妃起身:“素日里咱们太过熟悉,我就还当是以前呢。”她娇俏的笑着行礼:“妾给皇子妃大安。”
虽说是按着规矩行的礼,可怎么看都带着倨傲。
柳氏面上是笑着,可内心已经厌恶至极。
虞铮看了一眼心想柳氏这个皇子妃真是造孽,不好做啊。
“四哥说四嫂……哎哟。”金侧妃不好意思的住嘴改口:“四哥说皇子妃最是个性子好的,要是日后我有什么做错了,皇子妃千万要原谅我才是啊。”
柳氏点头:“自然,都是一家子姐妹,你要有什么错处,我会提醒你。”
金氏说的是原谅,柳氏说的是提醒。
虞铮挑眉,又开始装壁画了。
等请安散了,虞铮叫住了白侧妃:“白姐姐,身子好些了?”
“有劳你关心,我好多了。”白侧妃点头。
“既如此,去姐姐屋里坐坐?”虞铮道。
白侧妃有些疑惑,但还是道:“好,那就来吧。”
到了白侧妃那,虞铮坐下来就单刀直入:“有些话,想与姐姐说说。”
白侧妃愣了一下:“你们出去,如意你留下。”
相思这会子不当值,还真就不在屋里。
虞铮轻笑道:“姐姐上回送我的水仙还记得吗?”
白侧妃点头:“自然,冬日里没什么别的花,水仙开花也还好看,妹妹可喜欢?”
“可惜妹妹都没有缘分多看几眼,那花叫人动了手脚,送来的第二日就死了。”虞铮道。
“什么?”白侧妃不理解:“你什么意思?”
“白姐姐息怒,我自然知道姐姐不会做这种事。但是那花用滚水浇过,当时是看不出来,只放了一日一夜,根就开始烂了。我亲眼看过,根都烫熟了。不是白姐姐,也不是我,那是谁希望你我闹起来呢?”
白侧妃咬牙,那个名字呼之欲出,但她还是没说:“怎么今日才跟我说?”
“前些时候我那赶出去一个丫头,详细的我就不说了。”虞铮道。
白侧妃的杏眼瞪大,须臾后哼了一声:“真是作死。”
“白姐姐以前是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如今四皇子是皇子,一切跟以前定是不一样的。白姐姐有时候直脾气,但我料定姐姐没有害人的心思,所以希望姐姐长长久久才好呢。”虞铮道。
这话夸的白侧妃有些不好意思:“我自然是不会害你。”
“那就盼着姐姐扫一扫门前雪,我进府这些时候看过来,也只敢信白姐姐一个。”虞铮一副乖巧样子。
白侧妃心里有数,觉得虞铮什么都没有,自然要找个投靠。
她能投靠谁?
选自己是对的。
虞铮走后,白侧妃冷笑:“柳氏真是不死心,你好好查,看看谁作妖,都给我找出来。”
如意点头应了。
另一头,青霜有些不解的问:“侧妃,您何必提醒她呢?她本就最得宠,平日里还总是叫人来咱们这抢人,素日里对您也不好……”
虞铮轻笑:“哦,她日后就知道我好了不是?”
青霜一愣,随即抿唇笑了一下。
“咱们要跟别人都好好相处不是?仇人多了路不好走啊。”虞铮又道。
青霜点头:“奴婢知道了。”
白侧妃可不能出事,她宁愿后院全是白侧妃。
或者换句话说,她宁愿白侧妃被独宠。
这一天夜里,众人还留心四皇子何时回来,去哪里。
结果他回来就不早了,直接就在前院睡了。
不知道金侧妃那边是否很失望,反正虞铮睡得蛮好。
本以为短时间内见不着四皇子了。
没想到就在初四那一日,四皇子上午居然在家里,召虞铮去前院。
虞铮挺意外,也没更衣,就直接去了。
前院多了些内侍后,更热闹了一些,不过也都井然有序。
第26章 处境
虞铮进了书房,瞧见四皇子站着,书房当地堆着很多书。
甚至还有竹简,只是那些书看起来状态不好,至少表皮都有残破了。
“怎么这么多书?”虞铮看着书问。
“他们从京郊一处民宅里找出来的,估摸是之前谁家的书藏在那了,主人大概没了。这些书放在那有些虫蛀了,有些被老鼠咬了。”独孤钺道:“你不是爱看书么,挑选一些好的拿走,破了的就丢了吧。”
“四皇子!不能这么暴殄天物啊!”虞铮肉疼:“好的自然收起来,不好的也要整理出来装裱了,缺了书页的就补上,实在不能补的残本也要留下啊。”
独孤钺……
“不过是一些书。”
虞铮叹口气:“这些书何以被藏在京郊?不就是怕焚毁吗?咱们这样人家,自然有读不完的书,看这些毁了,自然还有别的。可书的价值不是这么界定的。有些书都是手写,就只有一本,毁了就没有了。就算有些能印刷,也是少一本亏一本。外头百姓要读书,一本书能翻来覆去读,多少穷苦人就是买不起书,买不起纸笔,只能做个睁眼瞎。”
独孤钺看她:“你如此爱书?”
“夫君。”虞铮走过去:“夫君也要爱书。我知道夫君之前一直都在军中,喜欢的是军中的一切。但是如今不一样,陛下也不能只是舞刀弄枪了,治国靠的是知识。”
“哼,你们就是这样。”独孤钺不屑。
这话虞铮听懂了。
她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夫君这就偏颇了。”
独孤钺看她,好像是问她什么意思。
“周朝末年是朝纲败坏,是皇帝无德。但是周朝几百年,难道没有什么好处?我出生时候就是周朝子民,即便如今改朝换代了,我依旧敢说周朝并不是一无是处。何况,这些书,不光是周朝的,它们是历代先民的思想啊。夫君打仗,难道不需要兵法?不需要战略?需要的话,兵法和战略又是哪里来的?”
独孤钺又哼了一下,倒是不像生气了:“你要到处去说你是周朝子民?”
“这又有什么不能说呢?我就是出身在周朝,我是周朝子民,也是大安子民。我倒是盼着,世人皆如我,坦坦荡荡的承认这些。”虞铮轻笑。
独孤钺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后道:“既然这样说,这些书都给你,你去修理。需要什么都给你。”
虞铮笑盈盈的福身:“多谢夫君。”起身后又福身:“妾多谢四皇子爱惜书本,珍惜传承。”
她这样郑重其事的,弄得独孤钺很有些不习惯。
他于是嗯了一声。
然后就下意识又去看她。
他不太懂。
她都没有因为他赏赐东西或者别的什么这样感谢他。为了一些破书……
他又去看那些书,着实很破。
但是或许虞氏说的对,汉人们确实都很会念书。
去年的时候父皇也说了,他们家的孩子就是读书少,日后都狠狠读书。
“你读过很多书?”独孤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