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家不守着也就那样。
倒是瑞王家里的几个孩子，这又耽误一年。
瑞王本人守孝二十七个月，他的儿女们这几年反复守孝，暂时又不得婚嫁了。
他家大郡主比大公主还大了三岁呢，已经二十一了。
这就说到瑞王的谨慎了，先是先帝过世，然后柳皇后过世。
其实孙辈的，你该成婚就成婚，但是瑞王愣是叫儿女跟着守孝。
这才出了孝期，还没定下婚事呢，陛下的淑妃没了。
倒不用给淑妃守孝，但是也要意思意思。
本来是打算八月里成婚，婚事都定了，这一下亲祖母去了。
最低也要一年。
太皇太后听着不像话，于是等蔡太妃灵柩送去先帝身边后，就特特地叫了瑞王夫妇和虞铮来，正好太贵妃也在。
“不是有个规矩，热孝里成亲的?叫孩子八月就成亲吧，这要一直等什么时候去?我也老了，万一等一年，我没了呢?孩子又守孝?”
“祖母!”瑞王忙起身：“您别说这话，您说的孙子害怕!您要千秋万岁的!”
“一边去吧，我又不是个王八。”太皇太后看着虞铮：“皇后你说说?”
虞铮道：“热孝成婚是有先例，但是这事儿也难免叫读书人抨击。郡主守孝也应该的，孙媳看着，还是守吧。二十一二十二还是好年岁，等着孝期一满，就可以马上办了。”
虞铮不想承担这事。
再说了，瑞王谨小慎微至此，人家亲娘没了，这回是发自本心要守孝呢，何必?
太皇太后见此，也就只好点头：“那就这样，等来年不能再耽误了。”
“多谢祖母念着，孩子们也懂事，都情愿的。”叶氏忙道。
“那就好，孝道是应该的，只是长辈们不希望你们受苦。”太皇太后叹口气：“你母亲在的时候时常过来看我，后来这两年她自己倒是起不来了。你也别难过，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你母亲病了几年，如今也是不用受罪了。”
“是。”瑞王抹泪：“总觉得自己愧对她。”
“有这个心就好了，好好的把自己身子照顾好，你母亲就放心了。”太皇太后叹气：“做娘的，还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事情定下，太皇太后就叫众人走了。
瑞王夫妇出宫，虞铮和太贵妃就一起往玉液池边去。
今日天气不晒，有些阴。
倒是适合走走。
“我刚进府那会子，她瞧我不顺眼得很，没找找我的麻烦。”太贵妃摇头：“那时候我忍着呢，没法子啊。我不光自己，还带着一个孩子。他不是先帝亲生的，我得顾着他。”
“那后来呢”虞铮问。
“后来，先帝去我那多了，她也消停了。其实她也不容易，没了好几个孩子，那时候只有一个三郎还在，她宝贝的什么似得。她前面生的孩子都没序齿就没了。”
“我进府第二年，她又怀孕了，不过那时候她身子就不大好了，五个月上忽然小产，险些要了她的命，就是那时候留下了病根。从那以后，她就不管事了。”
“从西河进京，这些年了，我俩一直相处的还不错。”太贵妃轻叹：“如今她也去了。”
“您不必伤感，人不就是这样?”虞铮也轻叹一口气：“聚散无常。”
“是啊，聚散无常。咱们这一辈子，总是比别人更复杂些。我的先夫去的早，他在的时候，也是时常不能见，我二十多了，才有了韩玉，结果他又没了。”
“我离开韩家的时候，婆家怎么都不许我带走孩子。但我不肯，我不想守寡一辈子，也不想丢下孩子。还好先帝不嫌弃。”
虞铮点头，心想太贵妃也不会是平白无故说这些话。
近来清河王越来越被陛下宠信，外头闲话不少。
其实都是羡慕嫉妒，但是太贵妃心里能不担心?
她无非就是着重点明，清河王不是先帝亲生的。
“先帝对九叔视如己出，虽说隔着一层血缘，可生恩养恩哪头更重?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先帝在天有灵，知道清河王如今帮着陛下办差事，只会觉得高兴。自己养大的孩子，当用了。”
“皇后娘娘说的对，总是要有点用处，不然我也不饶他。”太贵妃笑道。
“娘娘，陛下找您呢。”惊鸦从远处赶来。
虞铮点头：“好。那我先走一步，您再逛逛。”
“好，皇后娘娘辛苦了，快去吧。”
“莫要如此生疏。”虞铮笑了笑。
“东君快去吧，想必陛下那有事。”太贵妃从善如流。
虞铮对她点头，就先走一步。
她走了，太贵妃的宫女玉翘才道：“您也是过于忧虑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看重咱们大王呢，外头几句酸话，全不用在意的。”
“我知道那些酸话不碍事，可做娘的就这样，我不提他提前戳一戳，到时候真要是做错事了，惹出是非呢?”
“也是皇后娘娘，您这么说，换了个笨一些的，都不懂什么意思，以为您真是要叙叙旧呢。”
太贵妃失笑：“瞧你说的，那你不也懂了?”
“我跟着您久了才懂，满宫里都懂么?”玉翘也笑。
第304章 咳嗽
太皇太后的身子是确定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之前倒没有什么大病，但是小毛病不断。并且平时吃的也没有以前多，又总是晚上睡不着，半夜醒来，这样就挺磨人的。
夏天的时候还不见怎么样，到了这一年深秋的时候，刚过完中秋没几天，她就又咳嗽起来。
并且这一次病势汹汹，才咳嗽了一天过去她就开始发烧了。
太医们也不敢懈怠：“深秋之时，天气渐凉却燥气当令。此乃凉燥之邪侵袭人体。肺为娇脏，喜润恶燥，今燥邪与寒邪相兼，束于肌表，肺失宣肃，故而发为咳嗽。
兼见恶寒发热，头身疼痛。此乃凉燥犯肺之证，当以温润止咳之法，疏散风寒，润肺止咳，不可操之过急啊。”
独孤钺点点头：“好好的治。”
虞铮蹙眉，这病对于一个将近八十的老人来说可不轻啊……
简单来说就是秋天天气燥，太皇太后身体也是有些燥，然后这个时候又着了凉。
这么冷热交替下来，年轻人也扛不住，应该是肺部有炎症。
“一定要尽心伺候太皇太后，千万不能懈怠了。还请太医将饮食上需要禁忌的一些东西都说一说，回头我吩咐小厨房着重注意。”虞铮对几位太医点点头。
太医们忙应下，赶忙去写方子和禁忌。
虞铮手拉了一下独孤钺的手：“陛下别太担心，太皇太后娘娘洪福齐天，这点小病打不垮她的。”
独孤钺点点头，内心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祖母是刚强，可她年事已高。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就已经伤心不已，这几年三病两痛的。
如今这病又来的这样凶猛，他真不敢想。
无论他有多么不想承认，但太皇太后已经是七十八的人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啊……
岁数大的人一旦病起来看起来就是非常严重。
太皇太后整个人躺在那里，让人瞧着也觉得不吉利。
第一顿的药熬好了端来给她喝，她撑着同心的手，把那一碗药喝进去，又开始咳嗽起来。
好歹没吐。
虞铮他们到了天黑的时候才回去。
一回去虞铮就吩咐：“传话给几家王府和公主府，不管怎么说都要进来看看。明天我亲自去侍疾，先免了后宫的请安。只叫德妃和嫔位上的两个人都去看看，告诉其他人不要乱走。”
听松应了，赶快去传话。
“辛苦了东君。”独孤钺叹了一口气：“不要累着你自己。”
“有夫君关心我就累不着，倒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大公主的婚事。”
“我知道你费了很多心思。”独孤钺拉着虞铮的手：“着实辛苦你了。”
“夫君现在跟我说话如此生疏?”虞铮看着独孤钺：“夫妻两个人生疏至此吗?”
“不是。”独孤钺只是很多时候都想表达他觉得东君辛苦了。
可是很多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生疏的。”独孤钺皱眉。
“那别难过了，祖母是个豁达的人，她也不会喜欢夫君这样的。”虞铮在独孤钺的眉心摸了一下：“夫君要撑起来啊……”
独孤钺一把把她抱住，死死的抱在怀里：“放心，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