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冷着脸看着金侧妃：“你要无事就不必说话了，我还有事要说。”
金侧妃沉默下来，但是那眼神说明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该沉默。
柳氏憋了一肚子的火，她的内心已经开始谋划。
金羚太狂，踩着她的面子装样子，着实叫她生气。
“咱们府上要扩建，这阵子会有不少做工的人进来，不过他们来了也打搅不到你们，自然会走后门偏门。不过各处还是要加强防卫，以免出什么事。如今是王府了，跟以前不一样，你们也是王府里的女眷了。日后说话做事都要谨慎些。宫中还没派人来量身，不过宫中赏赐倒是都送来了，我会按着名单各处发放。这阵子府中或许会有些忙碌，你们都要各司其职，不要弄出乱子来。”柳氏扫了一眼金羚：“王府有王府的规矩，要是实在觉得这规矩不好，咱们进宫跟陛下和太后娘娘辨别去。”
金羚嗤笑一声，觉得柳氏虚张声势。
白侧妃和虞侧妃倒是第一时间就起身应了。
金羚不甘不愿的应下，内心里想什么只有她知道。
请安结束，柳氏留下了虞铮。
虞铮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就等着柳氏开口。
果然，柳氏是询问昨日白天的事：“张长史是怎么一回事?你当时在场，跟我说说。”
虞铮就点头，一五一十的说了实话：“当时大王怒极了，狠狠踹了那人一脚。我看那人心口中了那一脚不轻，膝盖也伤的不轻。如今叫前院的人去查了，估摸也是跑不了。”
柳氏蹙眉：“不争气的东西，既然他自己作死，那也是活该。”
“我原是要走的，可大王盛怒，我动也不敢动……头一遭见大王发怒，着实吓得我不轻。”虞铮叹气摇头：“金侧妃什么时候去请了大王?我怎么竟不知?昨晚大王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也不说话。只见是白姐姐那的人来请，大王就回了两个字，说不去。我真是一声不敢吭……”
柳氏笑了：“你倒也不用怕，他就是那个性子，不会对你动手。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不高兴了就更是没有话说。你不了解，日后不必担心这个。”
虞铮松口气：“不瞒您说，我不曾见过这样脾性的男人。”
柳氏摇头：“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一样，那时候岁数小，怎么不怕他?怎么都问不出一句话，又不敢多说几句怕他厌烦。”说到这里，柳氏眉眼间闪过一丝厌烦：“我那时候，婆母没了，妯娌心思多，我谁都不能问。总不能去问太婆婆吧?等我和他好容易熟悉起来了，他出去领兵，一走就是一年两年……”
虞铮看她提起赫连氏就这样，心想这不就不用我费心找话题了。
虞铮犹豫的看柳氏。
柳氏看她这样就道：“妹妹有什么话想说?只管说就是了。”
“唉。”虞铮叹气：“这话我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柳氏摆手，屋里就只留下了一个月桃。
虞铮身后的青霜也就退出去了。
“倒不是什么秘密。”虞铮苦笑：“您提起了妯娌，我就想起那一日三公主宴会上的事。那是我头回见二皇子，这是西河习俗还是如何?怎么就随意对弟弟的后宅女眷评头论足的?”
柳氏也不意外：“这算什么?二皇子还好，赫连氏才是嘴毒。”
“三公主不是跟你玩得好，她当初可没少叫赫连氏说。”柳氏道。
虞铮点头：“怪不得。”
虞铮蹙眉问：“有个话，妾要是说错，还请姐姐好歹顾念妹妹，别计较。”
第64章 小人
“你说。”柳氏点头。
“陛下……是属意二皇子了吗?”虞铮眉头死死皱着：“但我看着太后娘娘疼爱咱们大王吧?”
柳氏一愣，这种话题就太大了。
她倒也没骂虞铮不该说，只是一时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后叹气：“这种事，你我也管不了。”
“自然是管不了，我其实也就宫宴上看见过齐王妃，真正没接触过呢。但是我从众人嘴里听的太多了之后，不知怎么就有些怕她。又加上六皇子府上那事，陆侧妃……”虞铮抿唇：“如今看，金侧妃也是性子暴烈。”
“日后真要是二皇子……咱们这些女眷可是要在二皇子妃手底下过活的。我是真有些怕。”
柳氏也抿唇：“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不能说。”
“自然，您知道我也没地方去，也就偶尔三公主叫我出去，我们也不说这个。我也没人说个知心话，只跟姐姐说几句，姐姐不嫌弃我就是好的。”虞铮很不好意思。
“嫌弃你做什么，日后你只管来我这里坐着。”柳氏笑着：“人家那两个心思大，也不稀罕跟我说什么知心话。”
虞铮笑了：“那真是多谢姐姐了。”
虞铮在正院说笑了好一会，临走的时候，柳氏还赏给她一对簪子。
东西正经的不错，不算极品，但也拿得出手。
柳氏这边，虞铮走后倒是沉思了许久。
月桃道：“别的不说，虞侧妃不知道，这金侧妃能进府，太后娘娘是点了头的。她老人家要是不同意，金氏进不来。”
柳氏哼了一声：“太后娘娘看的是她爹，她以为真是喜欢她?那天她非要跟着去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全程给她一个笑脸了吗?”
月桃也笑：“她可不觉得。不过奴婢想，虞侧妃的话说的也有道理，真叫那赫连氏日后做皇后……您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柳氏点点头，不再说话，内心却也有了计较。
虞铮这边走出正院，脸上的表情很是淡然。
她也不想反复做小人，奈何实力不允许她做君子。
她想要活下来，活得好，就要保证自己站得稳，最好是有用。
不能是个混吃等死的。
既然都不喜欢赫连氏，柳氏也会自己努力的，她可是有娘家的人。
既然自己都想奔着下一个皇后的位置去了，她就不该能容得下金氏。
不然那可是她最大的绊脚石了。
金将军手里有兵是真的，但是他敢仗着有兵去谋反吗?
将军谋反哪有那么容易。
拥兵自重更不可能是王朝初期，陛下如今都能随时披挂上阵。
金将军的兵权迟早是要交出去的。
金羚这个性子，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只是这个道理虞铮懂，但是在这之前，金羚还能仗着家世做许多事。
她这个没有依靠的侧妃就很容易被扫到。
往大局看，金氏如果弄死一个虞氏，谁在意?
既如此，就要自己先出手。
决不能坐以待毙。
白侧妃要的只是情爱，她根本不是金侧妃的对手。
虞铮深吸一口气，带着青霜回到了院子。
张长史的事很快就查清楚了，独孤钺直接将他送去了官府。
这种贪赃枉法的东西，不值得费心。
至于独孤钺有没有怀疑张长史是二皇子那边的细作，他没有说。
新的长史暂时没来，前院的内务如今就由王福领了。
王福也是个会来事的，他领了差事，就拉拔了几个内侍，里里外外都把持住。
对侍卫们就一个字：敬。
侍卫们不管内务了，但是依旧在前院风光，也没人说什么。
尽管他们本能的瞧不起内侍，但是也还算和睦。
虞铮坐车去三公主府上，回回都是人家主动，这回她主动的。
路过一家书局，想顺便看看，没成想就在书局门口遇见了齐景升。
齐景升穿着普通的衣裳，正在买书，身边只有一个人跟着，是他以前的小厮。
“景哥?”虞铮有些意外。
齐景升一愣，一回头，手里的书险些掉了：“东君!”
叫完了忙改口：“侧妃娘娘。”
“侧妃哪有叫娘娘的。”虞铮笑了：“你买书来了?”
“是，是，我……娘娘……不是，东君……不……侧妃可好?”齐景升紧张的不得了，也不敢细看。
“还行。”虞铮笑了笑：“你可好?家中伯父伯母可好?”
“都好，如今搬了家，就是住的窄了一些，我和兄弟们都在努力读书，等着朝廷开科取士。”齐景升忙道：“听闻……听闻晋王脾气不好，你……”
“没有，脾气不错。”虞铮轻笑：“就是不爱说话，没事，我挺好。你交给罗妈妈的银子我收着了，你们一大家子如今也不容易，还想着我，我领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