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盈彻底松了口气。
还想吃东西,说明身体没到特别糟的地步。
太好了,不用担心人死自己家里了。
第60章 思春期(3) 我没穿
在亲眼看着嘴上说着没胃口的烛风连吃两大碗面条后, 袁盈难得对这个陌生人生出一点同情心。
如果他之前说的一切属实,那他的家庭关系应该也挺糟糕的,一个人离家出走, 证件钱包都没有带, 简直是孤苦无依, 会宁愿不要赔偿也要跟着她回家的动机也能理解了。
秉持着这种同情,袁盈在他吃饱饭后, 跟他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谈话……好吧,是她单方面的输出。
“我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但不能无限期收留你, 我们就暂时把这个时间定为一个月吧, 到时候你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拿点钱,你应该可以独立生活了。”
“同居这段时间, 我会负担一切开销, 每天也会买菜回来,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就给你做饭, 没时间的话你自己做,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也可以告诉我。”
“毕竟我们两个性别不同, 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如果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的租户吧,就说房贷压力太大, 我租了一间屋子出去回血,别的不要多说,平时你就用家里的公卫, 洗完澡要穿好衣服才能出来,不准去我的房间,更不准用我房间里的洗手间。”
袁盈说个不停的时候,烛风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然后沉默地看向她。
袁盈被他看得气势一矮,清了清嗓子问:“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烛风斟酌开口,“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袁盈点头:“应该的,你说。”
烛风却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看。
在袁盈快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时,他突然笑了:“你以后也不准再进我房间,尤其是深更半夜。”
他理解她情难自禁的心情,但他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身上还留着那场大战里受的伤,整条龙都处在一种应激的状态里。
她再半夜来偷看,他怕自己在不清醒的时候,会直接掐死她。
面对烛风的要求,袁盈忍不住辩驳:“我刚才也是太担心……”
“明白,以后别这样了就行,”烛风直接打断,施施然起身后,又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别太投入,对你没好处。”
袁盈:“?”
虽然感觉对方莫名其妙的,但过于顺畅的商谈过程,还是让袁盈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一丝放松。
她捏了捏眉心,正准备收拾厨具碗筷,烛风就先一步拿着碗去厨房了。
“我来吧。”袁盈不好意思让伤患干活,忙起身去拦。
烛风直接绕过她去了厨房。
十秒钟后,他从厨房出来:“水龙头怎么用。”
袁盈扯了一下唇角,默默走过去教他。
然后就发现他对家电的用法简直一无所知。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什么不愿豪门争斗的大少爷了,你这辈子是没进过厨房吗?”袁盈无语地问。
烛风扫了她一眼:“没进过,但学过家电的运用。”
袁盈指了指电饭煲,无声地问这叫学过?
“你们发展得太快了,我学的是按键的,你这个已经开始触屏了。”烛风神色坦然。
袁盈不信他的鬼话,教完他厨房电器的用法,索性把家里其他东西的使用方法也教了。
等全部都教了一遍,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社畜和伤患都精疲力尽,各自回到房间后,同时做的一件事就是锁门。
这一晚的交流之后,两个人的相处就突然默契了许多,很多时候袁盈甚至察觉不到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因为烛风实在是太能睡了。
她早上八点四十出门,基本到晚上七点左右才回来,一般她出门的时候烛风还没醒,回来的时候烛风已经睡了,除了冰箱里的菜会少,其他的跟她独居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不,有时候感觉比独居更好。
因为烛风还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是用完厨房会收拾得干干净净,偶尔她用完的碗筷懒得刷,他也会顺便刷了,甚至有时候还会顺便把客厅里的地拖一下,袁盈感觉自己好像养了一个看不见的田螺姑娘,省心省力省时间。
在这种看不见对方的相处中,袁盈继续吭哧吭哧上班,终于熬到了新的周末。
看一眼时间,烛风已经来家里四天了。
“是不是该带他去换药了……”袁盈嘀咕一句,把这件事记在手机备忘录上。
翌日是周六,袁盈被早上十点的闹钟叫醒,赖了会儿床就起来了。
她平时一到周末,都能睡到下午一两点,但今天不行,今天得带烛风去上药。
袁盈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着哈欠往外走,刚走到客厅,烛风就从厨房里出来了,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袁盈赶紧背过身去。
“你怎么不穿上衣!”
烛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不觉得只穿一条裤子走来走去有什么问题。
但还是给出了解释:“烂得太厉害,没法穿了。”
袁盈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再想想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天前了,当时他倒是穿了上衣……那衣服确实是破破烂烂的,上面还全是血。
思及此,袁盈有些局促地回头:“对不起啊,是我疏忽了。”
烛风眉头轻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应该早点考虑到这一点的,”袁盈礼貌地笑笑,“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先给你点个衣服的外卖,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烛风的视线落在她噙着笑的嘴角上,觉得这个人类挺有意思的。
明明不是她的责任,为什么还要往自己身上揽,就因为喜欢他?
烛风不理解她这种心情,只是将手里的早餐放到桌子上,问:“吃吗?”
袁盈的视线落在早餐上。
其实是很普通的早饭,煎鸡蛋,面包片,还有一杯酸奶,但颜色搭配意外的好看,袁盈的肚子顿时发出咕噜一声响。
烛风笑了一声,冷峻的眉眼仿佛冰川融化成流水,瞬间活了过来。
袁盈的视线被他那张俊脸夺走三秒注意力,随即又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腹肌上。
那天晚上她闯进客房时,就知道他身材很好了,只是没想到白天看起来竟然更好,肌肉匀称恰到好处,自然陷落的沟壑勒出腹肌的轮廓,即便随意地站着,每根线条也无比清晰。
袁盈默默到餐桌前坐下,喝口凉茶冷静一下。
烛风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她坐下后就转身回了厨房。
燃气灶开火的声音响起,袁盈才发现桌子上放的早餐是一个人的量。
烛风再次从厨房出来时,才发现袁盈还没开始吃,他面露疑惑:“为什么不吃?”
“等你一起。”袁盈客气道。
“不用,你随意。”烛风大咧咧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开始吃饭。
袁盈看着他自在的样子,有一瞬间怀疑这里其实是他家,而她只是一个来做客的客人。
这感觉太奇怪了。
袁盈清了清嗓子,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问:“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不知道。”烛风回答。
袁盈:“……”
行,那她就随便买了。
她目测一下他的身材,低头打开外卖APP,价格从低到高开始翻找,最后选了一款五十块钱三件的短袖。
除了短袖,是不是也得买条裤子?
袁盈斟酌片刻,又开始挑裤子。
裤子就比较贵了,便宜的也得八九十一条,好在现在是夏天,她直接下单两条便宜的短裤,强行把预算控制在一百块钱之内。
买好了衣服,总算可以吃饭了。
袁盈一边吃一边说:“等会儿衣服到了你就换上,然后我们出门。”
烛风一顿:“为什么要出门?”
“你得换药了。”袁盈提醒,“本来昨天就该去的,但我昨天不是上班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烛风没当回事:“不用换,我已经快好了。”
“怎么可能,这才几天啊。”袁盈下意识反驳。
烛风:“真的快好了。”
现在形式不明,他不想出去。
但袁盈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肯换药,是为了延缓伤口康复的时间,好在她家里多赖几天。
这可不行,虽然她同情他无处可去的遭遇,但他的伤一天不好,她就一天担着风险,绝不能纵容他这种想法。
思及此,袁盈坚定道:“不行,必须换药。”
烛风第一次见她这么坚决的语气,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他刚出龙境,眼神不知收敛,肆意得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舌头,略微一刮就能刮下人的一层皮。肉来。
袁盈一秒缓和了语气:“实在不行,我在家给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