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意外坠楼开始,袁盈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靠在烛风身上哼哼唧唧地说着漫无边际的话,每一句都能得到回应。
聊到快睡着时,烛风突然问:“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啊?”
“……嗯?”
“许了什么愿望?”烛风又问一遍。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毕竟心愿与其等着老天来实现,不如他帮帮忙。
袁盈醉醺醺的,把他的疑问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这才撑着身体坐起来,烛风怕她往另一边倒,只好抓来两个抱枕让她倚着。
“你想知道?”她凑近一些,问。
烛风含笑点头。
袁盈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神秘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都市丽人袁小姐平时总喜欢装成熟装稳重,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透着得体,很少露出这种勾人的神情。
烛风心里荡漾一下,默默地凑了过去。
袁盈和他对视片刻,笑了:“不告诉你。”
烛风:“……”
袁盈恶作剧成功,愉快地倒在他怀里,低喃:“不能说,说了你肯定要笑话我的。”
“我怎么可能笑话你。”烛风心平气和地回应。
袁盈:“你总喜欢笑话我,还老是惹我生气。”
“那是怕你把气憋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坏了。”烛风无奈。
袁盈轻哼一声:“反正你总欺负我。”
“是是是,我总欺负你。”烛风确定她已经彻底醉了,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果然,袁盈被顺毛捋后顿时安静了。
半晌,她又说:“但你也爱我,你最爱我。”
只一瞬间,烛风的心尖都颤了,正要将她抱得更紧,她便坐了起来。
“看在你最爱我的份上,我就把自己的心愿告诉你吧,但你不能笑话我。”袁盈晃晃悠悠,可爱疯了。
烛风点头:“不笑话你。”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以后有机会开一间民宿。”袁盈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烛风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这样?”
“嗯啊。”
烛风:“开民宿是好事啊,我为什么要笑话你?”
袁盈皱眉:“因为过时了呀,开民宿是十年前流行的事,现在好多民宿都开不下去倒闭了,我还想开,难道不应该被笑话吗?”
烛风失笑:“想多了,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我们以后就开间民宿吧,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
“好!”
“第二个愿望是什么?”
袁盈:“第二个愿望,希望烛风和我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开心的。”
烛风一愣。
袁盈笑了一声:“第三个愿望,希望烛风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烛风的喉咙滚动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默默将她抱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会实现的,都会实现的……”
袁盈喝酒断片,第二天醒来时,完全忘了前一天发生的事。
日子还在一天一天地过,自从讨人厌的领导被抓走后,袁盈的职场生涯就一天比一天顺利,这才转正一年的时间,就要升任副组长了。
升职那天,她在会议室里感谢完同事们的祝贺,扭头就把好消息告诉了烛风。
是的,烛风现在也有手机了,是她买的。
烛风一秒回复,说要给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来庆祝这次升职。
发完消息,烛风就去买菜了。
家里只有两个人,他平时都只买一点点,但今天却买了很多,最后拎着两大袋吃的从超市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哪几样菜适合配在一起,哪几样菜应该煎蒸烹炸,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等走进了楼道里,按下了上楼的电梯,突然在电梯反光的门板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年前还浑身戾气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温顺、平和的青年,每天思考的内容不再是怎么从压抑的王宫里逃出来,而是今天的天气和明天的菜价。
他喜欢这种改变,也喜欢袁盈。
公司里,在收到烛风的消息后,袁盈就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愉快里,这种愉快比升职的快乐还要清晰,直接占据了她的脑海。
注意到她的表情,上班搭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又想男朋友了?”
袁盈回神,不好意思地耸耸肩。
“真搞不懂,你们已经谈了很久了吧,怎么还这么甜蜜。”上班搭子吐槽。
袁盈实在不是一个会分享自己的生活给朋友的人,如果是以前,她只会窘迫地笑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现在……
她思考几秒,问:“你相信苦尽甘来吗?”
“嗯?”
袁盈笑弯了眼睛:“我以前是不信的,但现在信了。”
再多的苦难总会结束,而她也会迎来最终的光明。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65章 if线(1) 我才是那条龙
“这座山已经搜完了, 没找到二少爷。”
“那就再搜一遍,下这么大的雨,他又受了重伤, 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是!”
大雨倾盆, 电闪雷鸣。
百余人冒着大雨在陡峭的山里地毯式搜索, 烛风捂着侧腰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走在山林里, 一张脸苍白如鬼。
雷声越来越响,大雨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冲垮,搜寻的那些人在山路上徘徊, 不敢往更深的山里走, 烛风渐渐远离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一脚踩空, 直直摔下山崖。
雨水将泥地变得软烂, 但并没有增加多少缓冲力, 当后背传来仿佛要碎掉一样的痛楚时, 烛风唇角渗出一点血液,双眼无神地看向还在落雨的夜空。
没想到他烛风最后的结局, 竟然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
这样也好, 总比被烛雷抓回去虐杀要强。
烛风提着的那口气渐渐松懈,正要放任自己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时,耳边突然传来小小的惊呼。
“怎么伤得这么重!”
烛风眼睫微动,艰难地看过去。
恰好一道闪电劈开黑夜, 袁盈被大雨淋湿的脸和银色的头发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长得还挺好看的。”袁盈在他旁边蹲下,煞有介事地夸奖。
烛风喉结动了动,半天才艰难开口:“你是人……是鬼?”
“我是龙。”袁盈回答。
哦, 是个聋人。
那为什么能回答他的问题?读唇语吗?
烛风闭了闭眼睛,放弃交谈了。
“你困啦?”袁盈问。
烛风:“……”
“也是,流这么多血,能不困么。”袁盈感慨,“但你不能在这里睡,会被雨浇死的。”
烛风不想说话,甚至有些烦躁,不懂自己为什么连最后一程都不能安静地走。
“睡着了?真睡着了?”
袁盈还在聒噪,完全不懂自己有多烦人,烛风快要忍不住让她安静一点时,一点腥涩的味道突然挤入口腔。
他警惕地睁开眼,下一秒就对上了袁盈沁着笑的眼睛。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她问,“本来是要死的,但你今天运气好,遇到我了哦。”
烛风想问她什么意思,只是还没问出口,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昏迷前遇到的女孩,正对着一堆篝火烤衣服,那衣服看起来如此眼熟……
烛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很好,连只袜子都没穿。
他默默从旁边拽了个树叶子,盖在要紧的部位。
叶子挺大的,但盖不住,还露个头。
烛风静了片刻,索性把叶子扔了,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
结果不检查还好,一检查着实有点惊讶,小腹上那道极深的伤口,竟然在淋了那么久的雨后不仅没有发炎,还恢复得不错。
烛风盯着伤口出神,没注意到袁盈已经来到他面前,等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指已经戳进了他嘴里,熟悉的腥涩味又一次炸开。
“……什么东西?”烛风警惕地问。
问完,突然意识到袁盈是个聋人,默了默后开始打手语。
袁盈收回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一下,再看他时,发现他手舞足蹈的。
“我的血这么好喝吗?都开始跳舞了。”她好奇地问。
烛风:“……”
诡异的安静过后,他:“你会读唇语是吧?”
袁盈:“什么是唇语?”
烛风:“就是你看着我的口型,猜我说了什么。”
袁盈更不明白了:“我直接听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猜?”
烛风被她问得一愣,对视半晌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某个认知或许是错误的。
“……你不聋啊?”
袁盈:“不聋啊。”
烛风:“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你是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