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更时分,刘裕带着人跑到了后山,用很短的时间逮了只野鸡,破膛开肚,烤得香喷喷的。
旁边望眼欲穿的赵知静用手接过来,分了一半递给今夜的‘大厨’。
‘大厨’很嫌弃地看了眼手上沾的鸡血跟草灰:“太脏。”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矫情。
赵知静内心里有些嫌弃,但还是乖乖地将鸡肉撕成条状,递到了刘裕嘴边。
“喏,吃吧。”
刘裕就着赵知静的手,吃相优雅。
赵知静满手油腻,还得伺候旁边这位大爷,但她肚子饱了,心情一般都不错,闲聊道:
“这野生的就是不一样,比庄子里养的好吃,就是这鸡有些老了,肉质还是有点柴。”
“野鸡,自然比不得野兔。”
“哎,你也这么想?”赵知静吃得满嘴流油,还跟人探讨自己的吃货经验:“兔子肉它嫩啊,爆炒最香了!再放点姜蒜茱萸,人间美味!”
刘裕用帕子给她擦去嘴边的浮油,脸色在火光里,半明半暗。
“周北杨送你的兔子没吃够吧?你这么急着去洛河,难不成是为了见他一面?”
赵知静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是去见我爹,你老提他干嘛?”
“知知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睁得很大,也不眨眼。”
赵知静飞快地眨了眨眼。
沉默了片刻。
“哎,懒得说你,我只是喜欢吃兔子而已,府里的我也很喜欢的,”看了眼刘裕发阴的脸色,赵知静话题转了个方向,“野兔子也不能多吃,野外养的容易生病,周北杨送了那么多,也没吃多少,最后那些兔子全都生了病,又吐又拉的,死掉了好多。”
“没有病。”
“嗯?”
“我让人放了毒。”
赵知静:“……”
赵知静夜风中凌乱了。
第89章 觉得好处还不够
基于对兔肉的惋惜, 赵知静决定一晚上不与这人说话。
两人回到屋子,赵知静先收拾着躺下。
没过多久,刘裕也进了屋子, 他看了眼简陋的木床, 赵知静将整张床都霸占了,躺得四仰八叉的, 存心不让人睡下。
刘裕气笑了。
“你这螃蟹般的性子,也就只有在我面前这样了。”
赵知静闭着眼,嘴里哼哼道:“你睡地上,我睡床上,就算一定要嫁给你,现在的我,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你得对我放尊重点!”
刘裕看了眼地上, 不知道她哪里翻出来的破布单子, 还放了只破洞的枕头。
赵知静半天没听到动静, 一只眼悄悄睁开。
‘嚯’的一下,与不知何时站在床前的人相对视上, 刘裕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在这无比简陋的屋子里, 那张丰神俊朗的脸突然出现在赵知静眼前, 让她耳目一新,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个词。
蓬荜生辉。
“你,你睡地上去。”赵知静说话都磕巴了。
刘裕俯下身, 凑近,对着赵知静头上闻了闻,他的知知平日里无事, 总喜欢捣鼓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好比她最爱的沐发,许是加了枳壳,总是有股幽幽的青桔香味。
味苦,微酸,还有淡淡的香涩。
瞥了眼身下紧张到双手都攥起来的人,刘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似玉珠走盘,道:“酸了。”
那一瞬间,赵知静尴尬的感觉直冲天际,人哪里还躺得住,这么丢脸的事可以让她做多少夜噩梦,她速度飞快地缩到床的另一边,坐起来后,用手拨了一缕头发细细嗅闻。
哎,好像没什么异味。
“你狗鼻子失灵了吧你。”赵知静回头,正要怼回去,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身高腿长的男人,把床都睡得逼仄了,那张让人神魂颠倒的脸正对着自己,笑意浅浅,眼里好像有碎金闪烁,赵知静连骂人的声音都小了:
“殿下,人要脸树要皮,你赶紧给我下去!”
刘裕视线平静却又蕴含了某些沉重的深意:“我们回去后就会成婚,你应该早点适应。”
“殿下一向听不懂人话。”
赵知静坐着,刘裕躺着。
两人视线胶着,赵知静先败下阵来,但她输了嘴巴上还要逞强,嘀嘀咕咕道:“你就欺负我吧,等我回到洛河,让我爹给我选一溜儿的夫婿,肯定比殿下会听人话!”
“你对你那野爹,倒是尊重。”
“你说什么话呢,什么野爹?”
“这么多年放任你不管,如今却想一手安排你的婚事,不是野爹,是什么?”刘裕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对这位未来的岳父十分不满,语气很不尊重。
当然了,赵知静也没把便宜爹当回事。
黑夜里,她还附和般地点点头:“你这么说,有一定道理,不过,我那爹,在边关不会成了个新家吧?”
边关的消息,刘裕清楚得很,但此刻他嘴里含糊道:“说不定呢。”
“瞧他那眼光,周北杨那样的东西都指给你,”黑夜里,平躺着的刘裕,脸色差得可以,“呵,你爹很不是个东西。”
每次说到人家周北杨,这人就万分看人不上。
赵知静幽幽道:“你别在我面前诋毁人周公子,人家那婚契,早八百年前都被人父母给推了,您老人家倒好,不光撕了别人父母给女方那边的凭证,还专门把人带到雍城。”
“把人带到雍城不算,还让人来我府上,再把这事宣扬得满天都是,殿下的无耻手段,无人能及。”
这人私底下干的就不是人事。
赵知静成功说得旁边人无言后,觉得胜了一筹的她,闭着眼准备酝酿睡意,谁知旁边好好躺着的人忽然翻身而起,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与这人肌肤相贴虽然也不是第一回了,但这么近的,还是头一次。
身上沉重的压迫感,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紧紧相贴而传来的陌生体温,都让赵知静很不适应,她伸腿试图将人给踹下去,却被刘裕逮着机会,把他那大长腿严丝合缝地插了进来,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我说,给我下去!”
“是周北杨那厮告诉你的?”
感觉男人的呼吸都要贴在自己脸上了,赵知静偏过头,不爽道:“你管谁告诉的我,难道不是你做的么?”
刘裕冷笑一声,细长有力的手腕握住人下巴,将人转过来,语气危险道:“他那么说,你就相信?我在你眼中,是如此不择手段之人么?”
赵知静下巴被禁锢住,嘴巴却没有,她反唇相讥道:“你刘裕做事,有先礼后兵的说法吗?不择手段、斩草除根,那一样不是你的拿手好戏?”
刘裕眼神微眯,手上的动作却没放。
“的确,知知很了解我,那你认为接下来,我会怎么做呢?”
男人一手固定下巴,另一只手伸过来,微凉的食指尖从身下人的眉眼到脸颊再到嘴唇,轻轻抚过,动作缓慢又充满一丝丝暧昧,像是猎人在最后时刻,还在戏耍猎物的松弛感。
赵知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她就是不相信刘裕敢真的动她,遂梗着脖子道:“不就是威胁那一套,来啊,看谁怕谁!”
身下的姑娘,眼里的虚张声势那么明显,若不是怕再气哭她,刘裕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食指戳了戳气鼓鼓的脸颊,声音饱含宠溺般的叹息:
“知知很好,却总有些下等东西在觊觎。”
“又舍不得折了你的腿,以防万一,我先给你盖个章,如何?”
刘裕刚要把头低下来,赵知静反手一巴掌过去,被对方牢牢拽住了。
“你放开我!”
“知知,真的很不听话。”
男人颀长的身躯压在人身上不让起身,一只手握住乱动的细细手腕,一只手掐住人下巴,而后不顾身下人愤怒的眼神,若无其事地低头,微凉的唇附在对方唇上。
赵知静被掐住下巴,连合上嘴咬他一口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亲上来。
唇瓣微凉,触感柔软,像是在品尝珍馐一般,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对方唇上,前卫菜就已经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知是否夜间的虫鸣扰乱了她的心智,赵知静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渐渐放软了身体,不再挣扎。
男人舔了舔身下人的嘴角,在对方紧紧闭着眼,微微颤抖的时候,张嘴将那颤颤巍巍的唇珠含入嘴里,慢慢的舔舐,含在舌尖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