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也有,就是连走到你母亲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的姑娘了。”
刘懿张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将绿牡丹交代给刘懿后,赵知静不想在拥扰的环境里当猴子供人观赏,跟秦婉儿又寻摸了偏僻的地儿喝茶去了。
“廖晴雪这小食办得还不错,”赵知静尝了口蟹粉酥,咸口的糕点在北周很少有,她尤其喜欢,招呼秦婉儿道:“你也吃吃,味道真的还可以。”
秦婉儿也被带着吃起了小食。
就在这时候,春华匆匆过来了,赵知静看了看她后面,没见到李氏,意识到可能是出事了。
二嫂李氏性子腼腆,受不了一直被人注视,自己主动要求避开,赵知静今日只带了春华,便让人陪着去院子里逛逛了,反正廖晴雪的场子,估摸着是没有那么多幺蛾子的。
没想到真的有人不开眼。
“我二嫂怎么了?”
“二夫人本来在给一盆墨荷描蓦,昌平侯府的柳姑娘忽然过来,打翻了二夫人的画架子不说,还直接扇了二夫人一巴掌,说是挡了她的路,”春华也有几分气愤,“奴婢本要代表县主维护二夫人,偏偏二夫人生怕给您惹麻烦,忍气吞声地给人道了歉,这会儿子带着她身边那贴身丫鬟,在一处池子边抹眼泪呢。”
“柳丝丝啊,”赵知静站起来,觉得自己手也有点痒了,“看来她今天是早上起猛了,脑子可能不太清醒。”
看着赵知静远去的背影,秦婉儿心里先替柳丝丝捏把汗了。
柳丝丝在赵知静二嫂身上发了顿脾气,也算捞回来自己的面子。
“瞧那怂样,真是没眼见,”柳丝丝眼神轻蔑,“镇北侯府算个什么东西?娶的媳妇如此上不得台面,一个庶女,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竟是与我等在一个宴会上。”
有人接话道:“可不是,那人嫡姐都不配来这里,她倒好,仗着安定县主的面子,不把人放在眼里!”
“镇北侯府的媳妇不都是商户出身么?”
“这李氏的家族怕是想上进想疯了,连商户之家都愿意结亲!”
柳丝丝眼神阴狠道:“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到这里来,她赵知静以为当了太子妃就没人奈何得了她么?如此目中无人,也不怕哪天风水轮流转,等她落到我手里——”
旁听的有位小姐面上附和,心里却道,这安定县主还没有那道太子妃懿旨的时候,那也是目中无人的。
正在这时,忽然有个面生的丫鬟走了过来。
她像是认识柳丝丝,直接来到柳丝丝面前,恭敬地行礼过后,才附耳道:“柳姑娘,奴婢方才看见那位赵夫人仿佛对您很不满,在跟她的丫鬟在密谋什么,就在府里的月华池边,奴婢不敢靠太近,先过来跟您说一声。”
柳丝丝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末流品级的小官之妻,如何能让我好看!”
柳丝丝带着满身的火气走了。
月华池。
池子里原本的荷叶都已经枯萎,池子里还剩些枯叶残荷。
柳丝丝要找的人没找到,只看见了她不爽的赵知静,还有安顺府的姜兰,两人蹲在那里争论个什么。
安顺府的姜兰?
谁不知道这位姑娘,曾经是呼声最高的太子妃人选,自从那道懿旨搬下之后,这位就直接消失了,今日居然也来了永王府。
柳丝丝一心想抓住赵知静的把柄。
她连那李氏都没心思去管,猫着腰朝着赵知静那面过去。
“我说,你要让我蹲在这里多久?”姜兰黑着脸道。
她不过是为了避人,特意躲在这池子附近,却不幸遇到了她此生之敌赵知静,本来要离开的,只因为对方一句‘给你看看好玩的,’被吸引了下来。
两人蹲在池子边,姿势十分不雅。
姜兰历年来为向太子妃之位靠近,别说这不雅的姿势了,就是平素用膳坐姿、走路步态都有另一套严格的标准。
“不是说了,带你看看好玩的嘛,”赵知静手里拿着个枯树枝,拨弄着脚下的泥土,“要耐心点,你姜兰可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人,现在没了目标,你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吧?”
姜兰闻言,眼神含怒。
“这么多年,我为了那个位置努力了多久,”姜兰越说越气愤,“耐心,耐心有什么用?”
“抵得过殿下的心思吗!”
“那还不是你一厢情愿,你让玄空那个老秃驴假传宿世姻缘,也不问问人太子信不信,”赵知静凑近道,“跟你说个秘密,玄空那老东西可不是个好人,与太子可是有点仇的。”
姜兰眼睛都瞪大了。
闹了半天,自己第一步就错了。
第99章 柳丝丝落水
“那个死秃驴, 他狮子大开口,可是要了我家大半家产!”姜兰声音都抖了,“他怎么敢?”
赵知静瞥她一眼, 说道:“那也得你家有那攀龙附凤的心啊, 人玄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要是还气得厉害, 他那坟头就在奉国寺后山,扒坟的时候记得选个好日子。”
姜兰:“……”
“殿下他,”姜兰匪夷所思地上下看了赵知静一眼,语气艰涩道,“他怎么就瞧上你了呢?”
“王八看绿豆呗,谁知道呢?”赵知静耸耸肩。
姜兰再次无语:“……”
姜兰换了个姿势,缓解了下有些麻木的脚趾, 偏头对赵知静道:“你到底要在这里干什么?这可是永王府, 永王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多道亏, 你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我来这里可不是干坏事的, ”赵知静指着池子道,“我是来这里钓鱼的。”
姜兰左看看又看看, 也没看见钓鱼的东西, 好奇道:“钓鱼?鱼在哪里?怎么钓?”
“急什么急?古人云, 愿者上钩, 我的鱼,她自己就会跳过来。”
“……”
姜兰认认真真地看了眼平静无波的池面,又瞅瞅旁边一本正经的赵知静, 顿时觉得很荒谬,被赵知静一句话坑来的自己也很荒谬。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踩中枯枝的‘咔嚓’声音, 赵知静扬起嘴角,对姜兰说了句:“看,这不就是我要钓的鱼了吗?鱼她自己就来了。”
姜兰还是很茫然。
赵知静余光里估算着距离,声音忽然抬高了几度,正好让身后的柳丝丝听到,又不至于让后面跟着的其他人听到,声音婉转凄切,像是杜鹃的悲鸣:
“姜兰,殿下之所以选中我,不过是我手上有他的把柄罢了,他心里眼里都是你~~”
姜兰整个人都僵硬了。
“那道证据——”
赵知静声音突然弱了下去,柳丝丝心里焦急,到底是什么证据,能不能就此拿捏赵知静,如果她拿到证据,表哥跟姑母的大业是否——
“都说了我不同意!”
“你别逼我!”
赵知静声音饱含愤怒,可没人知道,与她对话的姜兰全程都懵逼着,不明白赵知静忽然发疯是为了哪样,这突然的动静直接让她人都傻了。
柳丝丝刚刚要凑近。
而赵知静许是与姜兰谈崩了,终于‘愤怒’地起身,手上手舞足蹈的,一副癫狂的模样。
不仅很‘凑巧’”又大力地甩了柳丝丝一个巴掌,伸过来的手肘还无比‘巧合’地把人顶到了池子里,而这处位置正好在一处柳树树荫下,深度本来就不低。
“柳丝丝落水了!”
“柳姑娘不小心落水了!”
“快叫人!池水太深了!柳姑娘不会水!”
赵知静装作一副被惊到的模样,疑惑又茫然的样子,“柳姑娘,怎么就跑到我身后来了?这么突然地出现,连一点声音都不出,她不会是故意想推我一把,结果自己不小心落水了吧?”
众人都把刚才那一幕看见眼里。
也不知道柳丝丝当时抱着的心思,到底是偷摸着上前探听消息,还是真的如赵知静所说,是真的要推她入水,毕竟两人方才才起了龃龉。
总之。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安定县主赵知静,确实是无辜的。
没多久,柳丝丝被人救了起来,又被仆妇七手八脚地抬进了附近的屋子,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过来,在对方红肿的半边脸上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开始诊治,所幸柳丝丝溺水的时间并不长,人很快就清醒过来。
秋日的池水有些凉,柳丝丝顶着肿胀的半边脸清醒过来。
赵知静这时候装模作样地上前,脸上还带着些微的愤怒道:“柳姑娘,你看人在做天在看,你想把我推下水,结果自己掉下去了,可见苍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