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贤王言：“既然碎了，就碎了吧，不该留的都不用留了。”
贤王妃一直记着当时贤王的神情，此刻遇见另一盏，她心中一动：“暄儿，你去看看，那盏灯能否买回来？”
“母亲，民间上元节的灯笼大多是猜谜可得，这盏应该也是，既然母亲喜欢，暄儿去试试吧。”
周暄无有不可，今日难得带母亲出来游玩，她欢喜快乐周暄自然不想扫了她的兴。
周暄：“墨染，你跟好老爷夫人，我去去就回。”
墨染：“是，公子放心。”
灯铺掌柜老神在在地端坐店门口喝茶，他今日摆出如此阵仗，就没想过有人拿走灯，这可是他收藏的宝贝，不过是想提高些知名度罢了。
“掌柜，我来试试。”
“掌柜，我想挑战。”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传出，众人纷纷去看，只见分别是两个戴面具的男女，两人走出人群，对视一眼。
季希音见那男子戴着玉面狐狸面具，身姿挺拔，虽衣着普通也难掩他周身的气势，人群都不敢太过贴近他。
在周暄眼里，乖巧可爱的小猫面具刚好遮住对面女子的面容，只露出一个红润的嘴唇和雪玉般的精巧下巴，衬着她的身姿越发娇小。
“有趣，既然两位一同出来，那么便同时猜谜，我给出谜语，你们分别写出答案，正确过关，错误的就淘汰。”
季希音甜糯的嗓音发出提问：“那要是我们都答对最后一题呢？”
掌柜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似有些轻蔑：“姑娘最好先思考怎么闯到最后一关。要是同时答对，自然是先给出答案者获胜。”
周暄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听得女子嗓音的熟悉感，转头多打量两眼，这才惊觉对方身形也有些相似，他蹙了蹙眉头，目中充满探究之意。
“这位公子，可否准备好了？”掌柜和颜悦色地询问周暄。
“嗯，开始吧！”周暄像主事一样宣布。季希音轻轻一挑眉，白眼翻得干脆利落，却恰巧被周暄捕捉到，似回应对方，他露出的嘴角微微勾起。
香被点燃的那一刻掌柜开口道：“两位请听第一题：斜月三星照空庭，打一字。”
周暄和季希音都毫不迟疑在纸条上写下答案，由身旁的店铺伙计唱念：“答案：心！”
“两人同时答对，看来有好戏看了。”
“前面几题肯定都简单些，我打赌最多七道题，那女子就得败下阵来。”
“你说什么呢，瞧不起我们女的啊！”一膀大腰圆的围观民妇大声斥责。
“没有没有，大娘您听错了。”先前出声的人赶紧退避三舍。春念和夏想抓紧机会挤到最前面，好给姑娘加油打气！
掌柜的继续出题：“七窍玲珑悬素练，打一物件。”
“走马灯！”两边伙计同时唱念。
“好，答得好快！”
眼见两人答题很快，掌柜也加快了出题速度。
“双峰叠翠入云深，打一字！“
“答案：出！”
“二十四桥明月夜，打一乐器！”
“答案：玉箫。”
“三分天下终归晋，打一字！”
“答案：春。”
……很快谜面来到了第十七道题。
“并蒂莲开不见花，打一物件。”
周暄和季希音同时停顿下来，周暄眉峰蹙起，季希音唇线抿起，周围百姓见他们一同停下，有些不可置信。
“这道题，很简单吧，我都猜出来了。”
“咦，前面不是答得很快，现在香都没过半，怎么简单的谜面反倒猜不出了。”
“哈哈哈，我懂了，这小郎君和小娘子还太年轻。”有人捂嘴偷笑。
掌柜一挑眉，打量两人年纪，他瞬间明白了，两个未婚男女，估摸着还未有过亲事，这下好了，最后三道题有新思路了。掌柜心里窃笑。
第18章 猜谜
季希音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年轻？简单？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提笔写下答案，周暄一向才思敏捷，此刻也反应过来，只是他仍然蹙着眉，觉得店家的谜面太过随意了些。
“答案：鸳鸯枕。”
“好！小郎君加油！”
“小娘子加油，再接再厉只剩三道题了！”下方的人好似分成了两派，泾渭分明，一方以男子居多支持周暄，一方以女子居多支持季希音，纷纷呐喊助威。
“咳咳，第十八题，夏凉私语无人觉。”
“掌柜的太坏了，出这样的题让小郎君和小娘子怎么答。”有人窃笑出声。
掌柜的清清嗓子试图澄清：“无论答案为何物，万请各位遵守规矩不要说出来。否则两位比试就此作废了。”
台下的春念和夏想有些着急，但没想到季希音作为闺阁女子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大大方方写下“合欢簟”。
周暄见她毫不扭捏，对男女之物竟如此了解，莫名觉得心里有股火气。可是母亲还在等自己带宫灯回去，周暄只能忍着不发作，挥笔写下答案。
“答案：合欢簟！”
“哈哈哈哈，掌柜失算了吧！这点题目难不倒小郎君和小娘子，只剩两题了，掌柜的快想！”百姓纷纷起哄，掌柜的确实有些为难了，他沉吟思索一番，有了主意。
“我观两位都胸有成竹，索性我将题面再出得再广泛些，两位可认同！”
季希音和周暄对视一眼，也无不可，都点头答应。
“那么两位请听题：神医开药方：黄连二两，砒霜三钱，配酒吞服——请问治什么病？”
“这是什么题？如此奇怪？”
“这三样东西能一起治病？骗人的吧！”
“掌柜的，你可不能瞎出题啊！”
掌柜闭眼假寐，懒得搭理百姓们的叫喊。
季希音思索，黄连、砒霜、配酒，这能吃死人吧，难道是以毒攻毒的病症？不对，既是谜题，应该是从另一个方向去假想，会吃死，能吃死，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周暄倒是思路很清晰，他心中腹诽，不就是死心塌地的相思病么，他无声的视线落在对面女子的面具上，看她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抿唇，然后又嘴角上扬，看来她也猜出来了。
他等着看她提笔，自己也才落笔写下答案。
“答案：相思病。两位都答对了。请听最后一题。”掌柜的也不啰嗦，直接到最后一步。
“请问，青楼花魁高价拍卖的肚兜上会绣有何字？香已快燃尽，两位请快些答题吧！”
众人这才惊觉香找已经燃至底部，大概只剩三十息左右了。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题目？小郎君还可能去过青楼，你让小娘子怎么答？”
“就是，我们要求换题！”春念也急了，前面倒也罢了，最后一题多为难姑娘啊！
掌柜出言辩解：“起初就言明，灯是我的，我出题客人答，怎么能因答不出来就是我的问题呢？”然后便不再解释，只等两人如何写出答案。
“掌柜说笑了，既然是你挂出的灯，自然猜你出的谜题。掌柜请收答案！”
季希音吹干墨迹递上答案，周暄能看到季希音亮若琉璃的瞳仁，透着志在必得的得意看向他，他眸色瞬间冷了几分，面上却静如潭水，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伙计。
掌柜的接过两张纸条展开一看，神情呆愣了一下，他看向周暄欲言又止，周暄微不可动的摇摇头，掌柜只好无奈宣布：“最后一题答案，由这位姑娘获胜！”
“姑娘赢了！姑娘赢了！”夏想紧拽春念的袖子，要不是周围人太多，她能蹦起来。
“这小姑娘厉害啊！该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吧，从小识字读书培养。”
“哪家小姐会培养青楼知识？莫不是嘿嘿……”
“你胡说什呢？别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我哪有胡说，刚才最后一题不就是……诶！！你干嘛！”
此人话说到一半，就被周暄几步上前揪住衣领丢出了人群，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冷意吓得人群不敢靠近。
“都说青竹空心是缺陷，可若竹节里灌满浊气，倒不如空着——至少听得进风声雨声，辨得清人声鬼声！”
男子跌倒在地，被周暄气势所迫，磕磕绊绊道：“哼！走着瞧！”他恶狠狠地瞪了季希音一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远处跑去。
“多谢公子！可这盏琉璃灯我很是喜欢，我是不会相让的。”
季希音双目灼灼看向对方，周暄被她滚烫的目光所惊，将目光移向别处。
装作不在意地说：“本世……本事不如你，输了就是输了，我也不缺这一盏灯！”
周暄眸光微微一沉：“倒是姑娘你，就不怕太过出头惹人注意吗？”
季希音有些不解，却也答道：“我为何怕被人注意，我活得坦荡活得自在，我就做我自己不行吗？”
周暄闻言心里一震，面具下他神色复杂，鬼使神差地居然说：“我就是担心……我是说比如刚才被人误解污蔑，你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