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但揣崽[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6)

  恕尘绪静静望着她,随后阖眸,仿佛这般就能将姽婳囚在眼眸中。

  “梦,”他默了几息,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冷风,胸口发闷的胀痛着,眼前渐拢起薄雾,“姽婳,你还是这般无情,既然是梦,为何要告诉我呢。”

  姽婳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他眼尾的薄红:“好了,今日怎么不端着君子架子了,三千年过去,子献倒是越发的会哭了,不哭了,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她一贯会哄人,将旁人撩拨的心神荡漾,偏她自己并无此意。

  恕尘绪绷着脸,抬手拂去姽婳绕着他发丝的手,她却不恼,仍旧笑着道:“等我,我会来寻你的……”

  掌心猛然传来一阵刺痛,随之而来的是滚烫,恕尘绪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水雾还未曾消散,掌心的痛意却早已不在,他侧眸,便见腕子上搭着女子青葱似的指,柔软而温热。

  恕尘绪沉下了脸,当即将手缩回:“你在做什么。”

  “师尊,你醒了。”耳畔是少女轻笑。

  未突破化神期的仙人易产生心魔。

  且音见他久久不醒,生怕他是被心魔困住,便将微薄的灵力打入他的穴道。

  原想着她的火灵根与恕尘绪的对冲,可奈何此刻她只是炼气期,兴许不能将他唤醒,便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他当真醒了来。

  随着她接触到恕尘绪的一瞬,丹田内那团稀薄的真气竟震动起来。

  且音知晓自己体内如今满是禁制,连她都打不破的禁制,为何在她与恕尘绪在一起时,这道禁制便开始有了松动的趋势,恕尘绪同她一身的禁制究竟有什么关联。

  她不动声色的按下了心头的疑虑,温声道:“师尊昏睡了很久,我方才为师尊把了脉,现下已经无大碍了,还需好生将养,切莫忧思过重……”

  即便他的眸中此刻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膜,也遮挡不住眸底的冷色,大乘期的威压不曾收敛。

  恕尘绪端的是不怒自威:“你如何会在海棠水榭。”

  “师尊身子不好,做弟子的当好生伺候着,”且音理所当然的道,“薛神医是这么教导的,难不成离人宗,不要弟子伺候吗?”

  也并非她胡诌,当年她教导薛礼荷的时候,薛礼荷便日日在她身前侍奉。

  或是伺候笔墨,或是伺候琐碎,可谓是面面俱到,哪日她心血来之时,薛礼荷还会为她入庖厨。

  恕尘绪眸光落在干爽的袖口上,这才惊觉今日那一袭苍青色长袍被人换了下来。

  “你未免太过放肆。”他锦被上的手紧了紧,“本座的衣物……”

  且音掀起眼睫,支颌道:“师尊勿怪,且音也将功抵过了,师尊灵核受损严重,如若且音不将师尊带出来,师尊此刻兴许会染伤寒,那湿衣物穿不得。”

  恕尘绪脸色愈发的难看,眼尾似乎还带着一抹淡淡的薄红。

  “……但且音不曾偷看,且音是将眼睛蒙起来为师尊换的。”且音道。

  解释本是没有必要的,可她总受不了恕尘绪红着眼看她的模样,分明清高孤傲的小仙尊,红着眼睛倒显得是她欺负他了一般,她倒是宁可恕尘绪对她大打出手,左不过挂个彩,她受着便是了。

  恕尘绪胸膛起伏着,随后道:“出去!”

  他的反应太大,且音不知他为何从方才醒来开始便没有过好脸色。

  三千年过去,他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坏了,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小仙尊吗。

  “师尊消消气,你的灵核还是尽早医治的好,不若……”且音的话还不曾说完便被他打断。

  “出去。”

  且音凝着他那张苍白的面色一息,随后叹气道:“师尊好大的气性,弟子不曾逾矩,是师尊唤我戌时来为你医治灵核的,师尊当好生配合,否则将来如何见姽婳仙尊,就这般拖着病躯吗?”

  恕尘绪冷眸渐沉:“你好像很了解她。”

  且音没有否认,她漫不经心的扬唇:“是啊,我曾在薛神医座下,薛神医同仙尊有些交情,这些我也曾耳闻。”

  “医治灵核,”恕尘绪睨着她,冷声道,“你好大的口气,灵核岂是你说医便能医好的?”

  灵核是修士的根基,灵核的好坏最直接影响到修士的寿元,不论是大能还是普通修士,医治灵核这样的事说出口,怎样听怎样都是天方夜谭。

  “我会尽力将风险降到最低,修补灵核的好处,师尊当是清楚的。”

  “师尊当真不打算试试吗?”且音弯眸。

  她对他没有半分畏惧,恕尘绪看了眼前的少女许久。

  眉心的丹砂将少女衬得格外明媚,她勾着唇角,笑盈盈的望他。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她也实不该如此,不少女娘虽想拜入他的门下,对他却是敬畏有加,而非像且音这般,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冷香淡淡萦来。

  香气总是能唤醒人的部分记忆,在淡香迎来的一瞬,恕尘绪蓦然想到了今日在试炼大比上的场景。

  那只温热匀称的手宛若铁钳,箍着他腕子的温度与触感像是藤蔓,让他怎么也摆不脱回忆。

  他没有正面回答,且音只当他默许了此事,便顺势把上他的脉。

  恕尘绪有一瞬要缩回手避开她,却像是被且音预判,她的力道是那样的不容置喙,大乘期的仙尊在一瞬间动弹不得,并非是被她的力道制止,而是那双过分清透寂然的眼眸。

  “……逆徒,放肆!”

  第5章

  腕上还有她在试炼大比上留下的红印子,在此刻映在白晃晃的腕子上,片片梅红显得格外刺眼。

  梅红与瓷白相映,却能激发人的破坏欲,且音修长的指陷在了他腕上,将软而韧的皓腕按出了一个印子,她的温度落在身上过于滚烫,恕尘绪脑海中倏忽似乎传来一阵嗡鸣。

  像是要被她的体温灼伤,一阵怪异感蔓延来,他试图避开她,可即便与且音产生了对抗力,他也动弹不得。

  “姽婳仙尊当真玉陨了吗,为何仙界不曾有人相信他还活着,师尊如何看待此事?”察觉到他的紧张,且音随口扯起闲话。

  恕尘绪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说,他闻言一怔,静默了一瞬后,顺着且音的话道:“仙魔大战,她的确……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吗,”且音沉吟片刻,照理来说,她虽是被逼的以身祭器,却不至于连金身都留不下,恕尘绪如此说,那她的金身去了哪里,难道当真也消散了?

  到底也是合道天女的金身,那神器就算再厉害,也不该到了金身尽散这一程度。

  “当真是太可惜了。”她颇为惋惜道。

  恕尘绪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并没有出言回应。

  姽婳的陨落的确令人唏嘘,但且音的神态却总给他一种怪异感,他竟一时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恕尘绪的视线最终落在他的腕子上:“……这脉你也把了许久,到底看出了什么?”

  他明显有些不虞。

  方才她不过是在惋惜金身的消散,一时间也不曾想着时间,真有那么久吗?

  且音抬眸,对上他似怒的眸子,像将她当作了登徒子似的。

  恕尘绪原本冰冷的腕子此刻也染上了她的温度,且音适时收手,面色如常:“师尊的灵核损伤严重,我有个主意,与其修补,不如将冰灵根的灵核融合重铸,其中需要消耗的时间太久,但你的身子等不了太久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是个不错的日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灵核这东西是一个人的命脉,比体内的真丹还要重要,让大能将命脉暴露给一个初识之人……

  恕尘绪试图从她的神态中找出一丝端倪。

  且音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她清澈的眼眸对上恕尘绪:“师尊意下如何?”

  恕尘绪不语,他静静摩挲着指腹,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且音也不急,就这般看着他,等待恕尘绪回答。

  融合重铸,这是常人能做到的事吗,简直匪夷所思。

  这样逆天改命之事,他本是不信的,更不屑于相信这些。

  可如今今非昔比,他已不是当年正处于实力大盛之时的渊云仙尊了,大限将至,倘若再不诊治,当真会像且音所说那般,世间再无渊云仙尊。

  待到那时,他如何还能看到姽婳归来的那日。

  但恕尘绪有自己的考量。

  “即便是姽婳在世,也不一定能做到此事。”恕尘绪淡声道。

  她一个炼气期的弟子张口闭口就是重铸灵核,将这样逆天改命之事说的宛若吃饭喝水,委实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师尊若是不信我,又为何会留下我呢?”且音一针见血的将他心思戳破,她笑吟吟道,“既然将我留下了,你总也要试试的。”

  恕尘绪没有应声——不可否认,他在试炼场上时的确是被且音的话打动了。

  她说姽婳还活着,这是三千年以来,第一个告诉他姽婳还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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