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舟先生上次见您时的反应,并不愿意接受您插手这件事情。”
骆华意想到前几天去舟家质问舟子川时,舟子川的反应。
“没必要小题大做,”舟子川有些不耐,“只要把热度压下去就行了。”
“你们家有把柄在对方手里?”骆华意狐疑的视线落在舟子川身上,“强行插手学生之间的案子,可不是你的作风。”
“马上从这桩刑事案件之中撤出来, 还来得及,不然等郑家攀咬到你们,一切都晚了!”
舟子川敷衍的摆摆手,“我知道了,让我好好想想。”
......
这之后一连几天两方都没再联系,直到昨晚程征将郑义庆绑架案的前后都发给骆华意,他才发现舟家不是普通的被连累。
而是保护伞。
骆华意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最终叹了口气,“郑家的事情到底还是把舟家牵扯进去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还是帮一把吧。”
辛鹊正在路边,眼前的红字突然刺目一瞬,耳边的警报声也同时尖锐起来,她立刻锁定了擦肩而过的那辆劳斯莱斯。
辛鹊保持着和两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飞驰在高架之上。
很快就要晚高峰,车辆逐渐密集,因此辛鹊也并不担心自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程征看了一眼后视镜。
奇怪,是错觉吗?
他刚要警惕起后视镜里不远处的老款捷达,那辆捷达就逐渐从他的视野里消失,换成其他陌生车辆插了进来。
似乎只是自己多疑了。
直到下高架程征都没有再看到那辆捷达。
于是他慢慢放松了警惕。
骆华意没注意到自家特助眼中闪过的怀疑,只在思考舟家的事情。
舟家牵扯的事情实在太过荒唐,竟然为了一个少年犯去运作给受害者施压。
甚至还被郑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仇人找到破绽直接将几家权贵全拉下了水。
以他的商业思维看,舟子川为了郑家这个不稳定因素付出这么多,实在不明智。
付出与收益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骆华意都是慎之又慎,完全不理解舟子川这种无异于自戕的举动。
“如果舟子川现在能和郑家及时切割开,公关还有余地。”骆华意在大脑里已经飞速过了几套公关方案,最终还是更倾向于让郑家自己扛下所有的罪责,保全舟家。
程征一面目不转睛盯着前方驶入富人区的道路,一面思考自家老板的公关思路。
绑架犯在工厂里流出的音频已经在网络上发酵了几天。
但舟家除了捂嘴发律师函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早就错过了公关的最佳时机。
他又想到舟子川往常的自负和玩弄权力时的毫不在意。
恐怕他根本就听不进自家老板的劝告。
程征将车稳稳停在舟家宅邸的私人停车场里。
骆华意带着程征走进宅邸,神色凝重,直奔舟子川的书房。
里面似乎正在争吵什么。
听到程征敲门,很快,书房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舟子妍一双杏眼通红,眼妆也有点花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不甚明显的泪痕。
见是骆华意,舟子妍的脸色也并没有好多少,只是快步离开书房。
骆华意眉头微蹙。
以往舟子川对他这个妹妹就是有求必应。
在这个节骨眼上兄妹竟然会翻脸吵架,不难让人怀疑舟子川弄权压人的事情,会不会和舟子妍有关。
“网络上发酵的那段音讯我都知道了,”骆华意单刀直入,“这件事情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舟子川似乎刚发过火,见骆华意毫不避讳直接提到让自己陷入困境的那段音讯,脸色铁青。
第12章 逐个击破
“舟家推一个替罪羊出来,和那几个少年犯的家庭一起主动配合调查,还有机会翻盘。”
“事情已经这样了,涉案人员也被上头注意到了......想要所有人都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让那几个少年犯乖乖坐牢,你也立刻发声明......”
骆华意语速飞快,也没空再顾及好友的脸色,“让你们的公关马上安排,你作为舟家刚上任不久的掌权人,必须要出面解释这件事情。”
“一次性将所有威胁都处理了,否则后患无穷。”
舟子川站在办公桌后,没再接茬。
只是从男人起伏幅度越发大的胸膛和逐渐愤怒明显的气息,能察觉到他的心情现在差到了极点。
骆华意一看舟子川这样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
舟子川的视线落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身上。
“不是什么大事儿,”舟子川突然笑了,“你胆子也够小的,被个绑架犯的胡说八道给唬住了。”
“这事儿跟舟家根本就没关系,全是那个绑匪臆造的。”
骆华意的神情也逐渐阴沉下来。
“你还觉得这件事不重要?”男人凌厉的视线扫过来,在压抑的气氛下平添了几分压迫感,“骗骗我就算了,连自己也骗?”
“如果那个绑匪说的都是臆造的谎话,你怎么会到现在都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从事情发酵到现在,你发的那封律师函,有几个人信?”
“真以为自己手里有个舟家,就能呼风唤雨掌控全世界了,不管你扯什么淡别人都得无脑信你?”
舟子川脸色更加难看,搭在办公桌桌面上的手逐渐用力到泛白,逐渐紧攥成拳。
程征见两人已经针尖对麦芒快要呛起来,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安静立在一旁。
两方最终不欢而散。
......
“舟家的事情......”骆华意坐进车里,神色还是阴沉,“去查查他们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
程征应了下来。
辛鹊利用眼前的剧情提示的信号强度,控制着两车之间的距离,最终还是找到了舟家所在的富人区。
直到被安保拦下来,她才打道回府。
不,是去给那两家帮凶找找乐子,变相给舟家一点压力。
她就不信了,自己要保的人接二连三出事,舟家会没有点儿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场面越乱越好,这样舟家这对兄妹才会自乱阵脚。
......
“铠铠现在还在看守所,”王家太太焦躁不已,拽着丈夫絮絮叨叨儿子的事情,“怎么郑义庆就能出来,咱们儿子明明只是被忽悠的从犯,就出不来呢?!”
中年男人也焦躁不安,这几天离奇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打击的他们早就没有刚被警察找上门时的镇定自若了。
“郑家那是傍了舟家才把郑义庆捞出来的,”中年男人抓着头发,语气难掩恐慌,“但你看看,郑义庆才出来几天?”
“从废弃工厂救出来之后就进急救室了,现在还口齿不清,精神都快不正常了。”
王太太心烦意乱,“我管郑义庆疯不疯!我就想把我们家铠铠救出来!!!”
“够了!!!”王先生大吼一声,“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绑匪到底多大能量,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绑人,郑家那么大的背景他照样敢对郑家的独生子下手!”
“我们呢?!”
“你自己去听听那段音讯,里面连咱们家的事情都抖搂出来了,你真以为对方不会盯上咱们?!”
王太太面色涨红,儿子被刑拘在看守所的事情已经让她心急如焚,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还不是你废物!”王太太指着王先生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你他妈废物非要去舔郑家过活,咱们儿子至于和郑义庆搅合在一起,被带坏成那样吗?!”
王先生也怒了,一把将手边的冰裂纹杯砸向王太太,“你把好好的孩子溺爱成这样,还怪起我来了?!”
“你......”
“咔——”
复古石英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数字12时,整栋别墅陷入了一片漆黑。
两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黑暗占据,瞳孔一下子不能适应,什么都看不到。
“管家?!”王先生沉声大喊。
无人应答。
王太太在他面前的黑暗之中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王先生立刻紧绷起来。
桌子底下的紧急呼救按钮都快被他按不回弹了,也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备用电源也被对方切断了。
“行了,别按了。”
“先切的就是你家的备用电源。”
男人低哑阴鸷的声音从黑暗之中袭来,让王先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都快要炸开。
“你......你是谁?!”王先生在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凉的刀刃时,彻底吓破了胆子,整个人跟踩了电门似的疯狂哆嗦。
“哎,”男人的声音像是在跟他话家常似的,轻松又可怕,“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着郑家屁股后面狼狈为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