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攥了攥手心里的手腕,一双眼里多了些许玩味,“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打算怎么报答?”
辛鹊嘴角的笑容越发真诚。
【当然是给你我力所能及的惊喜。】
青年一愣。
片刻之后他察觉到不对,立刻要起身往主宅走。
身后铁钳似的胳膊一把将他拖回来,重新按着他坐在长椅上,由不得他挣扎。
“轰————”
燃气爆炸产生的热浪,迅速席卷向整个大厅。
青年瞳孔倏地放大。
一扇扇落地玻璃爆破碎裂,无数惨叫声响起,响彻整个黑夜。
他猛地仰头看向按着自己的女人。
“怎么样,”辛鹊慢条斯理开口,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的青年,“喜欢这场地面烟花吗?”
骆景辰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怒目而视辛鹊,“你……什么时候分辨出来的?!”
火舌蔓延向后花园中的两人之前,辛鹊空出一只手,在青年瞳孔中倒映着的火光冲天里,缓缓从舌头下拔出一片带血的碎瓷片。
那枚瓷片,一直半插在女人的舌下。
“疼痛是让人保持理智的最廉价的药物。”辛鹊随意将瓷片丢到一边,背对着火光,显的她整个人像是业火缠身的恶鬼一样。
“可你明明……”骆景辰那双凤眼里倒映着辛鹊被火光染红的身影,他联想起辛鹊被投进这层幻境之后所有配合的举动,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被这个女人从头耍到了尾。
辛鹊将手里染血的碎瓷片丢开,随后双手死死掐住了骆景辰的脖子。
“我明明什么?是那几个过家家似的假人,还是那个名为日记本的监控器?”
辛鹊的笑被火光映衬的更加扭曲,“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蠢货,写出来的能叫心里话?”
……
辛鹊猛地睁开眼。
从靠背上直起身,环顾四周。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有些晃眼。
这里是……骆华意那间小卧室?
但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不见骆华意的身影。
从椅子上起身,辛鹊看了一眼身旁光秃秃的书桌,又收回视线。
刚刚她睡着了?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好像做了一场让人身心俱疲的噩梦,醒过来之后,梦的内容立刻淡化的无影无踪。
什么细节都记不起来。
只记得这梦不好。
女人定了定心神,转身走向门口。
老宅空空荡荡,骆景辰也不知去向,整栋宅邸,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辛鹊一间一间房间找过去,试图从这栋宅邸中找到一点线索。
走进书房时,辛鹊身后的阴影之中,突然伸来一双灼烧可怖的手,死死捂住了辛鹊的口鼻,将她拖向后方。
……
骆华意彻底麻了。
寄居的这具身体一天天的就只知道跟女配鬼混,要么就是跟狐朋狗友酒吧买醉。
根本见不到辛鹊的影子。
这人要么去客卧休息,要么干脆不回家,在公司过夜。
反正就是坚决不肯去见辛鹊。
骆华意又一次看向面前通往后花园的路。
这人好像偷窥上瘾了。
自从那天见到女主和骆景辰抱在一起,这具身体隔三岔五就要来后花园看看。
骆华意都快怀疑这男的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这种奇奇怪怪的恶心嗜好了。
正常人实在干不出这种事儿来啊。
今天辛鹊没有出现在后花园。
骆景辰也不在。
这具身体在后花园驻足一会儿,转身走向主宅。
现在正巧是黄昏时分,昏黄刺眼的阳光洒在老宅之中,明暗交界线分外明显。
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空气中翻涌的尘埃粒子。
骆华意跟着这具身体走进主宅,就在他以为男人要照常去客卧时,这具身体的视线偏向一旁鞋柜边散落的女士鞋和男士鞋。
骆华意毫不意外。
在这人嘴里辛鹊就是一个木讷无趣的家庭主妇,根本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时时刻刻守在老宅反而才是【正常】状态。
男人收回视线,抬脚走上楼梯。
手机震动起来。
又是约他去酒局的电话。
“我换身衣服,马上过……”男人刚出楼梯要往客卧走过去时,视线突然一偏,落在反方向的长廊尽头的房间门口上。
那扇门半掩着,阳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铺在背光的长廊之中,有些扎眼。
骆华意认识这间房间。
那里是书房,骆家人有什么居家工作会在这里解决。
鬼使神差的,男人掐断了电话,放轻脚步收敛气息,缓缓向那道半掩着的门走去。
骆华意的视线,跟随男人晃动的视野,来到那扇门前。
有人在里面?
是谁?
这具身体的主人控制着视线投向半开的门内。
骆华意瞳孔倏地放大。
辛鹊?!
辛鹊跪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上身摇摇晃晃,似乎是一副伤心欲绝的姿态。
骆景辰半蹲在她面前,一手圈着她的后背,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亲密无间的和她说着什么。
两人的声音都压的十分低,模模糊糊的,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骆华意迫切的想上前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辛鹊,想问问她被剧情弄出来的胃病有没有解决?
但这具身体根本不听他使唤。
骆华意在这具囚笼一样的躯壳里,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扭头离开。
他一次又一次挣扎着想要逃离这具身体,但还是徒劳无功。
在这具身体快要走进客卧时,骆华意彻底放弃了逃离,又一次尝试去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之前他都能伪造假事件骗过监视他们的天道,夺取原剧情躯体的控制权,他应该也可以做到。
他得快一点!
“呵……呵……”骆华意头疼欲裂,扶着墙努力聚焦视线。
原主的意识被他暂时压制下去了。
男人死死扣着还不听使唤的胳膊,跌跌撞撞往书房跑。
“辛鹊……辛鹊!!!”
“砰。”
他猛地撞开书房门。
黄昏的阳光静静铺在这间布置奢靡的书房之中,但刚刚骆景辰和辛鹊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
第146章 匹夫之怒
“辛鹊?”骆华意努力把控着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强撑着身体在书房之中搜找。
“辛鹊?!”
没有。
哪里都没有女人的身影。
跌跌撞撞扶着门框走出书房,骆华意愣在了原地。
老宅在他短暂进出了一趟书房之后,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豪奢的装潢摆设,现在在骆华意面前,已经是破败不堪,一派荒凉。
夕阳萧索,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瓷器摆件破碎不堪,名画画框也摇摇欲坠。
仿佛刚刚在书房过去的不是几分钟,而是几十年那样。
骆华意震惊不已。
他一间一间房间查看过去,试图找出和场景变化有关的线索。
隔壁似乎有一点轻微的交谈声。
骆华意立刻顺着声音来源,打开隔壁的卧室门。
“当初是你自甘下贱介入我和辛心的感情,现在你又摆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甩脸子给谁看?!”
是原男主指着心如死灰的女人破口大骂的场景。
骆华意一愣。
这间房间的时间不对。
外面明明是黄昏,但这间房间的窗外却是夜晚。
身后的长廊之中又传来一道人声。
骆华意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辛鹊,辛鹊!”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抱着怀里的骨灰盒撕心裂肺哭嚎,“我错了,我错的彻彻底底……”
骆华意越过地上哀恸不已的男人,大步流星走向楼梯。
他的行动越来越流畅了。
骆华意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已经可以控制这具身体自由活动。
但与此同时,骆华意也发现整栋老宅,似乎陷入了混乱的时间空间里。
不同时间在线的场景交迭着出现在各个房间,老宅一会儿是崭新奢靡的模样,一会儿是破败萧索的模样。
骆华意捂住了口鼻。
现在老宅又陷入了被烈火吞噬的场景。
滚滚浓烟充斥在整栋老宅,耳边惨叫声呼救声和爆燃产生的爆炸声,烈火燃烧家具的劈啪声交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的耳鼓膜撕破。
骆华意穿行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试图分辨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记忆之中老宅并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火灾啊……
“辛鹊……”
又是骆景辰的声音!
骆华意下意识回过头,随后越走越快,最终奔跑起来,在一窝蜂涌向大门的人群之中,逆流奔向通往后花园的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