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征想到最近本市官场震动,神情也严峻下来,“按照现在的局势,就算热度退去,这几家被清算也是早晚的事情。”
“没人能保他们了。”
骆华意联想到舟子川打电话时的紧张情绪,一下子理解了大半。
“他是怕自己和舟家会是下一个被盯上的物件,”骆华意捏了捏眉心,怎么也想不明白,“来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几家富豪折腾到这种地步......”
跨进舟家大门时,骆华意听到兄妹二人之间激烈的争吵。
“我怎么知道会闹成这样子啊?!”舟子妍恼羞成怒,原本娇俏的声音被羞恼扭曲的尖锐了不少,“明明是你没处理干净,现在又怪到我头上?”
舟子川重重将手边的手机拍在桌子上,“当初给郑义庆自作主张作保的不是你?”
舟子妍的声音更大,“哥你什么意思?解决不了了就凶我?”
“我不跟你强这些没用的,从今天开始你在家禁闭,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家里一步!!!”只听舟子川怒气冲冲的声音就能知道他确实是动了肝火。
见骆华意和程征进来,舟子妍自觉丢脸,眼眶一红,“你除了会关我禁闭还会干嘛?!有本事你去外面的事情都摆平了啊!”
说着,舟子妍转身撞开骆华意身旁的程征,上了二楼。
随后就是卧室门被摔上时重重的声响。
“你过来了?”舟子川有些疲惫,他示意骆华意落座,自己也坐到沙发上。
“是我当时把郑家的事情想简单了。”舟子川实在解决不了,终于不再硬撑,“华意,你帮我想想,这件事情还能怎么解决?’
“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为什么出手替郑家运作。”骆华意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迭,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越过两人中间的宽大茶几看向舟子川。
“你自己看看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情,虽然那个人都是围绕着这几家的丑闻动手,但事出必有因。”
“这三家包括被牵扯进去的舟家,四方唯一共同的交集,就是郑义庆主导的霸凌致残案。”
“你是说幕后主使是在替钱笑笑出头?”舟子川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嗤笑一声。
“不可能,如果那个女学生家有这么大的能量,怎么可能放任那几家围堵成那样?”
骆华意眉头紧皱,“那如果这个案子,是把你们家拉下水的支点呢?”
“你继承家业之后,没人教过你么?你作为舟家的话事人,做下的每一件事情,都和舟氏集团绑定。”
“多少对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只要抓到你出错,就能赌一把从舟氏咬出一个口子,尤其还是这种社会性的案件。”
骆华意望着舟子川谈及对方还是居高临下的那副面孔,终于面露失望,“舟子川,你早晚要为你和你妹妹的自大买单。”
舟子川的额角跳了跳。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舟子川越发烦躁,“我根本就查不到幕后主使的信息,一直都处在被动的局面。”
“你要帮就帮,帮不了也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骆华意被舟子川明晃晃的不耐烦噎的愣在了沙发上。
片刻之后,他才强压着怒火开口,“怎么办?加安保,主动找警方交代看能不能跟郑家切割开,另外 寻求特殊保护,你说还能怎么办?!”
舟子川原本就不甘心被身为同龄人的骆华意指指点点,再加上他刚上位不久,骨子里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决策错误。
他又和骆华意呛了起来。
“你内涵谁啊?”舟子川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指着骆华意就开喷,“咱俩差不多年纪轮到你在我面前充先知?”
骆华意也站起身,一巴掌拍开舟子川侮辱性意味极强的手,“我充先知?”
他反问一句,随后冷笑一声,“如果不是看在咱们两个中间有几年交情,我会管你这个烂摊子?”
“就舟家现在的风评,其他人是不是忙着跟你切割,你自己心里有数!”
舟子川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人一失控就要释放骨子里的恶意,找最能刺到骆华意的短板攻击。
“我他妈用你在这装好人了?显摆你能是吧?”
“我告诉你骆华意,我再怎么样也是名正言顺继承的家业,父母还好好的健在呢,比不上你这个克死父母的孤.儿.”
程征猛地抬起头瞪向舟子川。
骆华意被所谓的好友直接掀开痛处,反倒冷静下来。
舟子川被骆华意先是阴狠后又恢复淡漠的视线惊了一瞬,很快他又强自镇定下来。
祸从口出,已经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又或者舟子川从来就没有将骆华意真心当作朋友相处过。
舟子川嘴唇翕动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甩手离开客厅。
“骆总,”程征憋着一口气,“您还要继续管舟家的闲事?”
骆华意摇摇头,转身往大门走。
“自作孽......”他的声音毫无情绪,“我们走。”
第15章 相遇
不知为什么,骆华意走到门口时,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舟家的宅邸有什么......
骆华意走神了一瞬。
程征见骆华意停下脚步,还以为骆华意被好友的恶意给伤害到,刚要出言安慰,就敏锐的察觉到别墅里的氛围不对。
“骆总,”程征只觉得后背发冷,“从我们进来开始,就没有见到舟家的管家保姆......”
骆华意猛地回过神来。
复古华贵的落地石英钟发出一声声到准点的撞击声。
醇厚悠扬。
骆华意顺着声音看向钟表。
入夜8点整。
舟子川舟子妍兄妹都在二楼,而舟家的父母早就全球旅游去了,别墅里按理来说只有他们兄妹居住。
但兄妹两人生活习惯骄奢,家里伺候的人从来没少过。
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空旷过。
骆华意转身往旋转梯上走去。
“程征,报警。”他阴沉下神色,随手抽出舟子川平时挂在墙上收藏装饰用的英式长剑。
舟子川喜爱收藏冷兵器,家里没少摆古今中外的长刀长剑。
路过一幅又一幅古画木雕,骆华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等等,骆总......”程征皱眉看着手机右上角提示的无信号,刚要提醒自家老板,就发现骆华意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低骂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翻上楼梯,去找自家老板。
“舟子川!”骆华意拎着剑,一步步走在长廊之中,声音冷冽。
不知是谁打开了唱片机,模糊的蓝调音乐自墙壁的另一端,若隐若现,给安静的别墅之中添了几分诡谲。
骆华意顺着若有似无的音乐声,找到了舟子川的书房。
出乎意料的,门并没有被反锁。
骆华意一脚踹开厚重的书房门。
“别在背后装神弄鬼,出来!”骆华意冷眼扫视过书房内的陈设,空无一人。
除了老板椅是被打翻在地的状态。
骆华意的视线掠过地上散落的档,心底发冷。
是策划周王郑三家事件的那人,来舟家实施报复了?
握紧了手里的剑,骆华意又一次环视书房,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丝破绽。
书架被挪动过。
剑尖划过一本又一本书籍,书本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本接一本倒了下去,最终被一本平平无奇的黑皮书给挡住了去路。
骆华意用了点力气。
“咔哒——”
是暗门。
书架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随后滑动向一旁,露出一人宽的窄门。
骆华意刚要出门找程征会合,就被里面传来的闷哼声打消了念头。
他又想到周家惨死的当家人。
再晚一步,恐怕要出人命。
骆华意不再犹豫。
辛鹊见眼前的红字又一次开始刺眼起来,耳边也开始响起警报声,叹了口气。
男主也不是白利用的。
又找上来了。
辛鹊缓缓将手里的唐刀从舟子川的胸膛里抽出来,无视地上男人因为剧痛和内伤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抬腿跨过他。
“你就是......最近风波背后的策划者?”骆华意冷眼看着暗道里缓步而出的男人,内心怪异的观感越来越不对劲。
辛鹊手里的唐刀还在滴血,她随手甩了甩刀,将刀身上的血液甩干大半。
对上持剑的骆华意,辛鹊脸上没什么表情,“您是哪位?”
“你难道不知道打扰别人工作......”辛鹊手里的唐刀破风而来,直砍向骆华意,“很不礼貌啊!”
骆华意眼疾手快抬剑挡开。
刀剑相撞的声音充斥在他耳边,紧握着剑柄的手险些没握住。
虎口微微发麻,骆华意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自己也是练过剑术和搏斗的,虽然并没有因为对方矮小就轻敌,对面这人出手狠辣还是远超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