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自我麻痹自我欺骗,到看到辛鹊依然冷漠的眸子时,骆华意也不得不承认————
他在试图将自己血淋淋的真心塞给一个最不需要真心的女人。
所作所为,都是荒唐的无用功。
骆华意慢慢卸去一点力气,抵着她温热的额头沉默下来。
或许他应该为自己突然的冒犯说一句抱歉,或许他应该和白天一样,装作没事人,等情绪收拾好之后继续维持平和的表面。
但骆华意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嗓子堵了一块干涩的棉花一样,难受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能一开口,他连最后的尊严都维持不住,又会像之前一样控制不住的流泪。
但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沉默只会让人心中翻涌交织的复杂情绪发生更难以控制的化学反应。
“辛鹊……”不知过了多久,骆华意哑着嗓子叫她。
视野有些不稳,也许是因为被他失控的情绪影响到,也许是因为他迫切的要从当下的困境之中解脱出来。
但不知为什么,辛鹊没躲开他压下来的双唇。
骆华意愣住了。
他慢慢松开辛鹊,理智终于回笼一点,“我……”
眼前被夜色柔和五官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四个字,“你不后悔?”
男人回笼的那点理智顷刻间被翻江倒海的欣喜若狂淹没进深水之中,他俯身紧紧抱住梦寐以求的人,竭力证明自己的感情,“不后悔。”
“死也不后悔。”
女人骨节分明的手强势的扣上他的后脑勺,随后,他听到辛鹊似乎笑了声,“怎么就到要死要活的程度了?”
骆华意鼻子一酸,“我们经历的死活还少吗?”
辛鹊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意有所指,“还没到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候。”
因为骆华意这颗砝码的分量变动,她原定好的计划,要重新调整了。
“嗯,这条命随便你怎么用……”骆华意慢慢低下头,想去找她柔软的唇瓣,气息炽热,“我听你的。”
被女人护着后脑勺骤然发力带他跌坐到墙角后,骆华意再也控制不住,搂着她的后背冲自己压了下来。
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只属于他和辛鹊的……
空气中骆家老宅的边界线越来越明显。
最终,逐渐隐匿在这片区域之中,落入无人问津的空间。
骆华意顺着她的动作仰躺在地板上时,声音有些不稳。
他抓住女人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腕,轻声问她,“你们世界的情侣……都是这样吗?”
好像和他脑中关于情人相贴的数据不太一样……
辛鹊难得诚实了一次,她俯身吻上他微张的唇,“不是啊。”
女人的膝盖抵进男人长腿间,“是我喜欢这样。”
骆华意阖上眼,放纵自己沉沦进辛鹊侵略性极强的吻里,他抬手搂住辛鹊的后背,阖上眼和她纠缠在一起,将脑子里那些可有可无的数据统统丢到一边。
都不重要,只有她在身边最重要。
半晌之后,男人含混不清的气音才顺着唇角的缝隙传进辛鹊耳中,“……那……随你喜欢。”
第177章 诱惑
骆华意眯着眼睛,身上随意披着已经被灰尘弄脏的衬衫,赤裸的胳膊将人紧紧圈在怀里,手有一搭没一搭顺着辛鹊的头发,“唔……”
一开口男人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回去吗?”骆华意终于如愿以偿让两人的心跳紧紧相贴,他低头吻了吻辛鹊的发顶,爱意缱绻,“或者我用权能将这里收拾出来……就在这儿休息?”
辛鹊被骆华意缠的头疼。
他好像有那个皮肤饥渴症,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
腰带扣坠着四敞大开的裤腰耷拉在地板上,随着男人细微的动作发出一点金属和实木碰撞的声响。
辛鹊撑着地板从他怀里起身,“回去吧。”
骆华意只好跟在她身后起身。
女人身后传来细细簌簌整理衣服的声响,骆华意重新将腰带扣好,走到辛鹊身边。
再度回到别墅时,辛鹊发现别墅外的景色又变了。
废墟消失了不少,街道……重建了一部分。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又想什么了?”
“晚上就别喝酒了……”骆华意将一杯温水递给辛鹊,“啊?”
听到辛鹊的疑问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又带给地图一丝改变。
“我没想什么,”他摇摇头,双眼不自在的乱飘,“就是……很开心。”
辛鹊“……”
“你去主卧休息,我住你旁边,”骆华意走过来拉她的手,“在客厅睡算什么?”
辛鹊抽出手,“不用,我就在客厅,如果那个姓甄的有小动作,我能反应过来。”
骆华意强不过她,认命似的去搬铺盖,“那我跟你一起。”
怕辛鹊拒绝似的,他又补上一句,“比你一个人值夜安全。”
辛鹊“……”
关灯之前,骆华意发现她的睡眠习惯和正常人相差很多。
比如正常人需要的完整的床面,枕头,被子……她都不需要。
用她的话来说是身份特殊,必须人为给自己制造不适的休息环境,好让自己控制在浅度睡眠之中,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她能立刻清醒过来应敌。
辛鹊不肯休息在沙发床上,而是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随意布置了一块休息区域。
骆华意还看到她手边陪伴她许久的那把军刀。
杀手都这样?
这跟他想象的温存之后的相拥而眠完全是天差地别啊……
客厅的灯彻底关上后,骆华意又有点后悔了。
黑暗之中辛鹊的存在感低到令人发指。
他躺在宽大的贵妃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一会儿想去看看辛鹊睡着了没,一会儿想着辛鹊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可能会需要一床柔软一点的被子……
越想脑子越清醒,骆华意干脆悄悄掀了被子踩到地板上。
动作刻意放到最轻。
人刚抱着被子站起身离开沙发,不远处的夜色之中就传来一道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声,“……你是不是以为我聋?”
骆华意“……”
这让他一下尴尬在原地不动了。
“回去睡觉,”辛鹊在黑暗之中下了指令,“别做没有意义的举动。”
骆华意“……”
他没办法,只能抱着被子往回走。
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骆华意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大脑才逐渐放空。
只是在彻底沉入睡梦之前,他身旁的沙发好像陷下去了一块。
刚要睁眼去看对方是谁,辛鹊让人安心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过来,女人温热的手心覆盖在他眼睛上,动作温柔许多,“睡吧。”
骆华意蹭了蹭她的手心,彻底放松下来。
【区域移动权限打开之后,男主的数据构成比之前又升高了一个阶层。】程征在她意识中的声音严肃,【你的新方案,恐怕真的有成功的可行性……】
辛鹊仰头看向被黑暗包裹的二楼。
甄先生,不,五官王的人身具象在里面休息。
……
“您漏夜来访,所为何事呢?”甄先生盘腿坐在床边,手串耷拉在手腕上。
他似乎正在打坐冥想,但对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不速之客并没有一丝意外的情绪。
女人从黑暗之中缓步而出,站到他身前,“来谈一桩生意。”
甄先生睁开眼,看向辛鹊,“您终于坐不住了?”
辛鹊笑了笑,不动声色将问题抛回去,“在谈我的事情之前,不如先让我听听,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这样的人,无缘无故跟在我们身后,总不能是来做慈善吧?”
“既然大家都有所求,何必尔虞我诈互相试探,为什么不开诚布公谈一谈?”
甄先生手腕上的手串一甩,两人立刻沉入散布在整个卧室的影子之中。
“您能从和监狱的博弈里走到现在,手里肯定有资料破译相关的后手。”甄先生神情依然温和,“放心,这是我尚存的一点保命的权能,这里绝对安全。”
“我的态度依然和之前一样,保持绝对的诚意。”
“辛小姐,我想要什么……您自己来看便可。”
……
辛鹊眼珠动了动,眼前的画面逐渐消散。
她看向甄先生的视线里多了一丝玩味,“你野心不小。”
竟然想抹杀五官王掌控地狱的神像部分,以人身彻底夺取五官王的权能地位。
“一点对上位者过河拆桥的报复而已。”甄先生温声回答她,“您从我的视角里应当看到我过去是怎么为他们卖命的……”
“真可笑啊,十殿阎王看起来风光无比的人身具象,竟然只是有无数备份的消耗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