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华意阖上眼,脱力靠在她肩膀上。
胸膛起伏逐渐归于平稳,宽松的裤腿随意垂挂在旁边的台面上。
辛鹊站在他身前,一手揽着他,一手去拿纸巾。
骆华意撑起一点眼皮,一把抓住她去拿纸巾的手腕,拽了回来。
“跟我回别墅……”他一口咬在辛鹊的脖子上,“这破地方的东西你也敢用?”
辛鹊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松口。”
“你自己回去,我还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辛鹊“……”
骆华意看都没看薄薄的门板。
门板后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荆棘覆盖住,谁都别想进来打扰他和辛鹊。
“放心……”骆华意掰过她的脸,“这里被封的严严实实。”
“他听不到任何不该听的。”
应昀敲门是为了试探辛鹊会不会出来打扰他跟管理员汇报进度。
房门里隐隐约约的水流声很快停下。
“有事?”辛鹊疑惑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应昀瞥了一眼手边的数据传输进度,声音如常,“还没洗好吗?”
辛鹊扯着骆华意的头发一把将他从自己怀里撕开,声音毫无情绪,“没有。”
“不用急,”应昀的声音逐渐离开,“你洗好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递睡衣。”
骆华意用力捧住辛鹊的脸,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阴鸷,“你答应一句试试。”
辛鹊没好气的挥开骆华意的手,“他在试探。”
松开一点缝隙的荆棘重新将房门挡的严严实实。
骆华意立刻反应过来,眉眼间的阴鸷散去一点,“哦……他趁机跟监狱报信呢?”
“也是……”骆华意笑了笑,“毕竟他今天的攻略进度一下子升了不少……当然要抓紧机会邀功啊。”
辛鹊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抓紧回去。”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骆华意身上的狼藉,“我得把这里打扫干净。”
骆华意脸色一黑,“你还真打算留在这破地方跟他过夜?”
辛鹊一把掐住骆华意的脸,“不留在这儿,难道跟你这个奸夫出去鬼混?”
骆华意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你怕离开会被管理员发现?”
辛鹊没再搭理他。
看着她去收拾台面上散落的衣物,骆华意最终消停下来,冷着脸夺过她手里充当抹布的纸巾。
男人散落在台面的衣服难免沾到洗手池的水,湿了大半。
骆华意毫不在意,随意披上衬衫,一把抓住辛鹊的胳膊,“你非要在这儿受罪我也管不了你,先回别墅洗洗,我送你回来。”
辛鹊“……”
“别折腾了,”辛鹊推着人往荆棘那儿走,“洗漱用品的气味不一样,容易被怀疑。”
骆华意瞥了一眼一旁花洒底下固定在墙上的塑料瓶,透明瓶身里头廉价的三合一沐浴露。
最终他松开了辛鹊的手,隐入黑暗之中。
推开门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应昀并不在房间里。
辛鹊一边擦头发,一边透过窗帘缝隙去看窗外城市街景的布置。
这次的审讯方案,不管是从角色处理还是环境造景上看,处处都透着赶工的痕迹。
看来监狱确实是被自己逼急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在逃亡路上分散出去的数据权限,已经所剩无几。
她这边虽然碰到骆华意的干扰,但进展还算顺利,就是不知道程征在监狱里的进度怎么样了。
“辛鹊?”应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洗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辛鹊无视了应昀脸上不自然的神情,“我刚出来,你去哪儿了?”
应昀快步走过来,接过辛鹊手里的毛巾,“纯净水没了,我去前台让他们换水来着。”
辛鹊将他手里的吹风机拿开,“不用吹,等会儿头发自己就干了。”
应昀没再强求。
他坐到辛鹊旁边,欲言又止,“你在医院里说的……”
“许家的把柄?”辛鹊看着身旁的男人,露出一丝苦恼的情绪,“被绑匪刺激到时我想起来一点事情。”
辛鹊顿了顿,假装没看到应昀屏住呼吸紧张的神情。
“很久之前给许老家主卖命时,许家内部就不是很太平……再加上老家主年事已高,以许家有继承权的那几人为代表的各派系,蠢蠢欲动明争暗斗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那时就觉得许家这摊浑水,不管站哪一支队伍,我这种底层的杂鱼都会被清算,所以才急流勇退,出国另谋出路。”
【_情绪波动正常,大脑、肢体反应正常。】
【_发言为真。】
第204章 逃避
“但我毁就毁在太过自负。”
“和许家的交集越深,许家越不可能在权力过渡的重要节点上将我这个和老家主过从亲密的雇佣兵放走。”
“尤其是……”
辛鹊神情痛苦捂住了头。
“在遭遇一件足以震动许家上下的大事之后……大概就是老家主最后一次遭遇绑架。”
“许家那些有继承权的人,都觉得我是最有可能在老家主神志不清前被托孤的对象。”
“但我手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遗嘱和信物,如果有的话它们会被我藏在哪里……”辛鹊叹了口气,“抱歉,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想起来。”
【_发言为真。】
应昀从管理员的判断声中回过神来,他重新整理好担忧的神情,将辛鹊搂进怀里,“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我们慢慢来,”应昀安抚着辛鹊紧绷的情绪,又适时施加一点压力,“但这件事情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幸福生活在一起……”
“而且外面还有许家虎视眈眈……所以辛鹊,一定要赶在许家的人追上我们之前,努力回想起来啊。”
辛鹊点点头。
“睡吧。”应昀坐到他那张单人床上,关上灯,声音逐渐沉寂在睡意之中,“明天还得赶路呢……”
辛鹊“嗯”了一声,拉开被子躺在她那张单人床上。
半夜,辛鹊面无表情睁开眼看向被夜色笼罩的天花板。
男人的胳膊缓缓伸向她腰间。
本就不宽敞的单人床更加拥挤。
骆华意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文字气音顺着男人炽热的呼吸飘进辛鹊耳朵里,“睡吧,不闹你。”
辛鹊嗅到男人身上小旅馆廉价的沐浴露香味时,要推开他的动作一顿。
侧了侧头,她将声音压到最低,“卫生间打扫了吗?”
骆华意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
应昀睡眼惺忪坐起身子时,辛鹊已经买完早饭回来,她将热咖啡塞到应昀手里,“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我们该走了。”
“辛鹊,”应昀坐到副驾驶上时,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我们这么一直逃窜下去,不是办法啊。”
辛鹊拉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你说的对,我们得想办法给自己争取主动权。”
应昀见两人的交流走向没有脱轨,松了口气。
“我还是觉得证物遗嘱是一个突破点,”应昀按照自己的台本开口,“但你的失忆症……”
他又适时流露出一点犹豫。
答案还是要本人亲口言说才更有说服力。
辛鹊神情紧绷,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半晌,在车内压抑的气氛下,辛鹊才慢慢开口,“回国,想办法去许家,找找有没有能刺激我恢复记忆的线索。”
应昀猛地坐直身子,“不行!这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许家如果发现你的踪迹,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样,”应昀犹豫片刻之后神情转换成舍我其谁的坚定,“我回去找,你躲在国外,等我消息好不好?”
辛鹊“……”
男主和管理员设计台词的时候,就没想到她能直接厚脸皮的答应这种客套吗?
应昀神情悲壮无意间提起两人的过往,“从你做雇佣兵将我救出国时,我就欠你太多太多。”
辛鹊“……”
应昀又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一不小心提及他隐忍的爱意,“对不起,虽然我在医院时说了很多逃避现实的没担当的窝囊话……”
“但是我已经想通了,我不能一辈子做躲在你身后的懦夫。”
“辛鹊,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你愿不愿意……”
辛鹊“……”
应昀“???”
大姐你快反驳啊!三请三让才让了一次你怎么就不接茬了!!!
应昀脸上的温柔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沉默一直持续到辛鹊将车停进机场的停车场。
“应昀,”辛鹊按住他要解安全带的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头。”
应昀一愣。
他刚要起身拦住辛鹊,眼前突然一阵一阵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