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华意。”辛鹊扣着他止不住颤栗的腰身,迫使他将注意力从凡俗的欲望上抽离,“你看清现实。”
辛鹊似乎很少陷入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情绪里,绝大部分时候都能快速将自己摆到绝对理智的那一端。
骆华意半阖着通红的眼,顺从的跪在她面前,仰视这个掌控他一切的人。
也许一开始还会因为辛鹊的冷漠产生一些让人沮丧的挫败感,但跟在她身边这么久,骆华意早就强迫自己接受辛鹊所有的情绪。
她现在要求他停下,他就停下。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她有兴致。
所有的要求都可以顺从,只要她最后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我逃出去之后注定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说难听点儿,这辈子我就耗在逃亡的路上的黑户了,更别提进行什么法定的婚姻。”辛鹊俯视着骆华意的眼睛,一字一句。
“骆华意,你那个要求,对我来说只是会威胁到我的累赘。”
骆华意抬手握住辛鹊停靠在他侧脸的手背,缓缓拉着她的手往下放到他的脖颈上,“我知道你有办法……”
你只是吝啬于给我保证而已。
辛鹊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把极致的顺从和油盐不进结合到一起?
“……呃……”
从回到别墅时骆华意就不再紧咬牙关,在自己绝对安全的空间里,他彻底放松下精神。
但理智依然沉浮在汹涌澎湃的欲海之中。
大概是因为躯体上的动态感官太过夺人心神,又或许是因为人类本能力趋利避害的反应,优先将精力供给向消耗过大的那一方,以平衡全局……
大脑的思维速度越来越慢。
眼前不断摇晃的模糊景象、地毯和胸腔、膝关节的摩擦……各种正在当下这场对峙里发生的举动,无一不在剥夺骆华意仅存的那一点清醒的思维。
一只无比熟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铁钳一样扼着他的喉咙,逼迫他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前方。
骆华意其实看不清面前具体是什么景象。
因为这双眼睛生理性的眼泪一直没有断过,眼前一直蒙着一层滤镜似的水雾,他什么都看不清。
后颈的皮肤擦过女人垂下的发丝,随后耳道就被她刻意凑近的声音包裹住。
“骆华意……”她声音平静去叫他的名字。
被巨浪裹挟浮浮沉沉在茫茫欲海中的男人,几乎已经迷失。
但听到支配者的指令,不论身在何方,他都要挣扎着给她回应。
“……我在……”
从支离破碎的声音里找到这两个字还有些费力。
“识时务一点,”辛鹊叹了口气,“别贪得无厌。”
骆华意费力的张开唇,努力从混乱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眼,“不是贪得无厌……是等价交换。”
即便是一直身处被支配地位的下位者,也很难死心塌地接受满腔情感被对方当作随时都能舍弃的消耗品。
骆华意并不知道男女之间正常的情感交流应该是什么状态。
但人生被辛鹊介入之后,他经历了太多天上地下的极端。
他义无反顾丢开过自己的生命,纯粹到极致的奉献,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算计;
他也费尽心机穷尽手段,试图将这个对他敲骨吸髓的上位者囚困在身边报复。
骆华意就像疯狗一样从一个极端闯到另一个极端,在遍体鳞伤里一点点摸索自己到底应该要什么。
这种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一头扎进去的、让人心碎却又甘之如饴无法戒断的情绪,支配着他整具身体、整个灵魂,都为辛鹊疯狂。
极端分裂、却又纯粹如一。
是爱。
“辛……鹊……”模糊视野的眼泪被眼睫眨落,眼前的视野短暂的清晰了一瞬。
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清晰了一瞬。
“我爱你啊。”
到如今,骆华意终于找到自己的答案。
【爱】和【索取】并不冲突。
他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一切交给辛鹊任由她差遣折磨,但他也要独属于他自己的回馈。
不识时务也好、贪得无厌也罢。
都是欺骗他让步的障眼法。
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让步。
落地窗倒映着的人影,逐渐停下动作。
辛鹊看着身前几步外透明玻璃上的倒影。
男人的脖子依然被她扼在手心里,被迫仰着头和她一起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
衬衫歪歪斜斜褪挂在他肘间、后背上,裸露出的肩膀肌肉上血痕交错……
连这张脸,在玻璃中倒映出的神情都是濒临昏迷,瞳孔失焦的游离状态。
这场强弱分明的对峙里,谁是上位谁是下位一目了然。
但辛鹊却沉默下来。
第232章 增减砝码
女人松开钳制他喉咙的手。
她慢慢将他翻过身,让他仰躺在地毯上直视自己。
骆华意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辛鹊要中止。
“……辛鹊?”
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抬起酸疼无力的胳膊去搂她的脖颈。
辛鹊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从听到骆华意嘴里的那句告白之后,辛鹊突然觉得没意思。
骆华意确实很好骗,这是辛鹊从一开始就清楚的事实。
这人的行为逻辑再脱控发疯也没翻出过她的手心,甚至只要她想,说一句软话随意骗过去,依然能让骆华意肝脑涂地。
但现在她突然厌倦了。
骆华意接二连三将真心掏给她看的举动,让辛鹊意识到这人的强,是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强。
这种人的字典里,就没有“识时务”这个词。
她自问虽然冷血,但在各种事情上,相比其他人,她对待骆华意已经足够真诚了。
重逢后两人的处境、包括合作的利弊、她能承诺的东西,辛鹊都没再在这些事情上欺骗过骆华意。
辛鹊再开口,声音彻底平静下来。
这大概是她唯一一次用地位平等的语气和骆华意沟通。
“抱歉。”她说,“利益问题,我不会让步半分。”
“我不可能人为给自己的计划增加阻碍,能承诺带你出去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如果他真的非要执着于自己妥协……或许她更应该反省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毫无收益的合约上浪费时间。
或许,她更该抽身出来,寻找一劳永逸除掉骆华意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办法。
她的行动准则里,要么对方绝对忠诚做她利益趋同的盟友,要么……永远都别来阻碍她的道路。
骆华意剧烈起伏的胸膛也逐渐归于平稳,他定定的仰视女人的双眼许久。
这只是辛鹊单方面的通牒而已。
骆华意心知肚明辛鹊此时只是表面上看似好脾气的风平浪静而已,实际上她已经在思忖是否值得继续在自己身上投资。
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和辛鹊平视,“没有商议的余地?”
“一丝可能……都没有吗?”
辛鹊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好……”骆华意眼前一阵一阵发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起伏。
快要失控的情绪逐渐平息,他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来,抬手揽住辛鹊的腰,让两人距离近一些,“我清楚了……但你别急着否定我,可以么?”
骆华意努力从这两方都不肯让步的困境中找到解决的方案。
“辛鹊,在现实世界里,你会和其他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情么?”他小心翼翼问出来。
骆华意快速梳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辛鹊显而易见的不会做出任何让步,那他只能寻找折中的、双方都能接受的新方案。
无意义的争执只会将人推的更远,他和辛鹊能有今天已经是来之不易,他不需要任何拖后腿的举动,只要最直白的解决方案。
首先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思维渐渐明朗。
婚姻上的地位,只是能最有效得到的保证,他真正想要的,是人对伴侣独一无二的偏爱和专一。
辛鹊没和他虚与委蛇,回答十分直白,“不会,我根本没这种需求。”
这话没水分。
辛鹊在霍家时除了休息,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任务里或者训练里。
她见过太多反目成仇,这种亲密关系是许许多多背刺的来源。
她更不可能将自己卸掉枪支军刀的状态展露给任何人。
说她天生冷血也好,后天压抑也罢,最终的结果就是,辛鹊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需求。
这也是即便她在和骆华意的关系里一直占据主导地位,却鲜少放纵沉沦的原因。
骆华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只是为了避免未来在路上会被这种法律关系牵扯阻拦的话……那我放弃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