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才钧见霍烽林没像从前那样意气用事，松了口气，“好的。”
对于这些富二代来说，生死关头，大概真的能爆发以往展示不出的潜能。
车子很快驶入坐落在富人区的六号庄园。
霍烽林进入庄园迅速整理最近发生的所有新闻。
“之前和我们合作的那些官员都被老爷清理了，精神监狱也被彻底查封……”冯才钧神情凝重。
“不意外，”霍烽林放下随身屏幕，抬头看向冯才钧，“但这些消息都是叔叔想让外界看到的，不是真实的现状。”
“我们在监狱还有没有其他能调动的人手？”
“我需要掌控叔叔在监狱最近的动作……还有辛鹊的下落。”
“免得他比我们快一步拿到证物。”
冯才钧摇摇头。
他们为了从监狱安全离开已经消耗了身边所有的暗桩。
霍烽林沉默下来。
半晌，他才开口，“先联系霍家其他人。”
……
“追踪到文敬宸的位置了么？”保镖询问正在屏幕面前全神贯注的技术人员。
“还需要时间。”
“他有点手段，”技术人员神情严肃，“一直在反追踪我们的信号。”
一旁的男人面色不虞。
保镖见雇主已经有些不耐烦，低声催促技术人员，“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技术部已经收到我发回去的任务了，全技术部通力合作，最多也就需要20分钟。”
技术人员连忙保证道。
男人的神情这才和缓了一点。
……
【_不去找他？】
机械圆球漂浮在文敬宸身旁，【_还有，那些人的追踪手段升级了。】
文敬宸没有回答程征的第一个问题，他单手把着方向盘驱车疾驰在浮空道路上，声音阴沉，“先扛一会儿，能争取多少时间就争取多少时间。”
瘦削的女人阖着眼，呼吸停滞，静静躺在车后排。
程征回到后排看了眼女人衣服下露出来的生命体征维持器，【_我觉得比起那些追踪你的人，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身体比较好。】
文敬宸漂移过最后一个弯道，降速进闹哄哄的底层区，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厨具店停了下来。
“需要什么自己拿。”
店老板叼着根烟，身子半靠在老旧的柜台上，声音敷衍。
老板的视线一直没从随身屏幕上正热火朝天的游戏画面上移开。
文敬宸的手随意搭在柜台上，点了几下，“最近厨师刀有新货吗？”
他压低声音，“最好是x厂产的。”
老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生面孔，”男人锐利的视线隔着镜片锁定住文敬宸，“哪条道上的？”
文敬宸将一张卡推到老板眼前，“跟她混的。”
瞥到辛鹊在黑道上的假身份，店老板终于直起身子。
“她还没死呢？”
老板和文敬宸一前一后走进通往后院逼仄的小路上。
“老主顾哪能这么脆皮，”文敬宸神色不变，“就算是为了让你多挣两年钱，她也得再活几年啊。”
店老板转过身，“这次要什么？”
他只在乎这单能挣多少，并不在乎辛鹊的死活。
“高等治疗仪。”文敬宸一字一句。
店老板笑了笑，“看来她是离死不远了。”
……
【_拿到了吗？】
程征见辛鹊重新回到车里，立刻滚了过来。
“哪有那么容易……”辛鹊扯过纸巾将污血吐掉，“但能搞到一部废弃翻新的。”
【_可治疗效果不稳定啊。】程征又飘回后排的女人身边。
【_他现在的身份给你安排全新的高等治疗易如反掌，为什么不去找他？】
辛鹊挂挡提速驶离底层区。
“他有他要做的事情，至于我……”
辛鹊信不过任何人。
脱离监狱的掌控，对方是否会被新世界的诱惑背叛自己，这些都是她必须要考虑到的事情。
计划要做好方方面面的妥帖准备。
这期间她阵营的人，必须是即便背叛，也能被她迅速替换，无法动摇到辛鹊根本的棋子。
她的身体，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更放心。
“对了，”辛鹊问程征，“你融合管理员系统这么庞大的数据之后，能用的载体范围又缩小了不少。”
“有一点就是没法跟他一样用人类的躯体。”
程征倒是满不在乎，【_我对人类限制这么多的躯体也不感兴趣。】
……
“叔叔怎么有空过来？”
男人带人堵了霍烽林的庄园时，霍烽林刚做完全面体检，正坐在沙发上翻之前珍藏的那些乐谱。
见熟悉的面孔气势汹汹带人冲进庄园，霍烽林还有些惊讶。
男人径直走到霍烽林对面坐下，“你惹出的祸都上新闻头条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玩你的古典乐？”
霍烽林将乐谱放到一边，“你说那些官员？”
他泰然自若认错，“都是侄子年轻不懂事闹出来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丑事……还得劳动叔叔出面替我扫尾……您消消气。”
一杯热茶被霍烽林骨节分明的手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的视线透过袅袅热气落在霍烽林不露破绽的脸上。
“霍烽林。”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字字都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势，“你变了很多。”
霍烽林笑了，“人都会成长，我总不能一直在纨绔圈子里打转啊。”
“不，孬种再怎么成长也是孬种。”
男人起身拿过霍烽林身旁的体检报告，视线锋利，像是要看穿他似的，“你的表现，像是被人夺舍了似的。”
霍烽林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第247章 疑云
“我从精神监狱的审讯记录找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男人声音随意，似乎只是在和侄子话家常，“你有两次亲身进入审讯方案的经历。”
“第一次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就不提了。”
“但第二次，也就是一周前的那次……你前脚刚进入审讯方案，后脚管理审讯的管理员系统就被攻击报错了。”
中年男人手肘撑在双膝上，上身微微前倾，看向对面的霍烽林，似乎要看穿他一样，“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
霍烽林眉头微蹙，适时流露出一点茫然的情绪，“您在说什么？”
“一切怪异都从你进入审讯方案出错开始。”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垂下的双手上，“其实我刚开始没有注意到文敬宸的投诚中有什么反常。”
“甚至到他逃出监狱，我都只认为他是你提前布下的一步棋。”
话音刚落，门口涌入一队医疗人员。
“但重犯辛鹊的失踪倒是给了我一点新的启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阴鸷，“一个失去行动能力只能靠维持舱苟活的犯人，她在这起事件之中真的只是任人宰割的犯人吗？”
“更何况，在你霍烽林进入审讯方案断联的那段时间里……审讯记录显示，辛鹊的意识具象体，一直都和你同处在新审讯方案之中。”
“如今人类躯体更换的技术虽然不成熟，甚至副作用也无法估量……但只要有足够的社会地位、金钱……借用一具会产生排异反应的躯壳苟活下去，也不是问题。”
“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下去，一切都能解释的通。”
“为什么文敬宸要冒险来我面前扮演双面间谍，为什么你离开审讯方案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让你的人夺舍文敬宸，你则堂而皇之占据霍烽林的身体。”
中年男人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通讯器里传来的信息，缓缓笑了。
他放松姿态往沙发靠背上靠去，“我猜的没错吧，辛鹊？”
“文敬宸身上的微型炸弹已经引爆，你不会真以为他能在摆了我一道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吧？”
霍烽林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叔叔，您这是在编小说呢？侄子在怎么废物也不可能任由犯人抢走自己的身体啊。”
男人抬了抬下巴，“没人告诉你，杀手的行为习惯很明显么？”
“尽管你再怎么努力贴合霍烽林平日的举动，但你再遇到未知的危险时，手下意识做出的格斗动作，可不是霍烽林那个没练过的窝囊废能有的。”
霍烽林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青筋暴起的双手。
“你再怎么狡猾，也猜不到霍家烙印在暗桩身上的编码，是同时刻进精神体的烙印。”
男人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示意医疗人员将霍烽林架住，“只要彻底检查一次，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男人身旁的保镖已经将手压在了腰间的枪托上。
来之前辛鹊在霍家被记录的所有的格斗技巧，和杀人习惯都被尽数送到他们面前，他们早就破解了辛鹊的出招弱点，只要她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