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鹊看了眼手机号码,和一旁陈峥给她的名片上是同样的数字。
“陈先生?”辛鹊笑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就在辛鹊以为陈峥要她帮忙出手做什么事,或者是又来试探她的底细时,陈峥直接走了第三条路。
“没什么,只是在热搜上看到了您的外貌,”陈峥隐晦的提起今晚某音热门上的监控流出片段,“您需要我出手帮忙,将您从这件事摘出来吗?”
辛鹊转了转手里的中性笔,心思转圜,很快,就从毫不在意的态度转成感激激动,“您有传媒公司的人脉?真的能帮忙处理干净吗?”
陈峥看了一眼一旁轮椅上的男人,见他微微颔首,才肯定的响应对方,“当然,毕竟您怎么说您也帮过我大忙,投桃报李,分内之事。”
常钦的声音有些疑惑,“我也只是看宋闻弦不顺眼的举手之劳而已,撤热搜的花费和人力投入实在巨大……不值得您下这么大血本吧?”
“您多虑了,”陈峥逐渐从利益深入打消常钦的狐疑,“我帮您也是因为今晚的热搜,背后有宋少操控的手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吧?”
常钦的声音放松下来,“那是当然。”
“好,常先生明天有空吗?”陈峥声音温和,“明天一起和公关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顺便让公关给您看看您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毕竟您的绯闻对象不是一般人,是骆氏刚上位的新总裁,后面无数双眼睛盯着,想要撤热搜,没有那么简单。”
常钦爽快应下。
挂断电话,陈峥一旁的男人才开口,“常钦这个人……听起来像是没什么主见能力的莽夫。”
陈峥仔细回想过被常钦从桑瑆手底下护下来之后和他的交集,“大差不差。”
“情绪一眼就能看到底,做事不顾及后果……”
“再谨慎一些吧,”宋望远将手里的书随意放回一旁的小几上,电动轮椅慢慢带着他停在窗边,“明天你们带他吃饭的地方就定在梅园的老地方。”
陈峥一愣,“可是梅园……”
不是宋闻弦名下的酒店吗?
片刻之后,他明白了宋望远的打算。
不论这人是真莽还是演戏,都要将他和宋闻弦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用常钦。
宋望远垂眼看向落地窗外山庄的夜景,不再出声。
……
“你确定,监控里和骆华意坐在一起的男人是宋望远的人?”宋闻弦皱眉问桑瑆。
桑瑆仔细看过某音上的监控片段,“千真万确,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当时您离开水吧让我收拾陈峥的时候,您刚走不久,这个男人就冒了出来,不仅护着陈峥不说,还将我和保镖直接痛揍了一顿。”
桑瑆说到挨的那顿揍就关节疼。
宋闻弦神情越发难看。
“这个人的信息能不能查到?”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把事情考虑的太过简单了。
宋望远的特助陈峥,和骆氏总裁骆华意……?
如果这个男人和他们都有交集,那是不是说明……宋望远和骆华意有可能是一个阵营的人?
宋闻弦想到上一世,在宋家时被宋望远一直压着一头,追辛心时又一直被骆华意压着一头……
这两人可以说是他上一世最大的两个敌人。
但不应该啊,上一世骆华意和宋望远都不是一个行业的人,到死都毫无交集。
这一世怎么会……
难道是自己重生之后带来的蝴蝶效应?
宋闻弦生出一种事态要失控的恐慌。
只是一个宋望远不足为惧,他都残废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翻身到从前的高度。
但如果加上一个骆华意……
宋闻弦心中的惊慌越发明显。
片刻之后,他铁青的脸色逐渐阴鸷。
怕什么,他是重生之人,命运到底还是眷顾在他这边。
谁都别想挡他的路。
“桑瑆,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宋闻弦瞥向桑瑆,声音阴沉,“骆华意这条命……到底值多少钱?”
如果不是他重生的时间节点不对,三年前骆华意就已经拿下骆家大半家产,否则他一定会将骆华意这个威胁按死在萌芽之中。
第57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程征找了一圈没找到辛鹊住哪儿。
他们不知道辛鹊伪装的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信息,找人直接抓瞎。
骆华意小腿被碎片伤的太深,伤口处理好也不敢用那条腿走路。
他已经拄上了拐,自己回了他的套房。
心累。
再也不想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程征没找到辛鹊,只好先让公关着手撤热搜。
第二天骆华意和程征出门汇合的时候,俩人顶着四个黑眼圈。
但没关系!
他终于顺利坐上了回程的车,顺利离开了山庄。
来的时候总裁和特助风风光光,是人群中的焦点,走的时候这两人跟逃命似的,上司拄着拐,特助顶着一身伤。
骆华意靠在车窗上,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山庄丢尽了。
程征嘴角的淤青还没消,他目不斜视握着方向盘开车,一本正经的样子和淤青一对比,滑稽的不行。
这厢劳斯莱斯内沉默安静凄风惨雨。
那厢辛鹊哼着歌单手把着方向盘,身上的西装已经换掉。
她把胳膊搭在车窗框边,上身穿了件冲锋衣,下身穿了条卫裤运动鞋,伪装的青年面貌干净利落。
她那辆二手车穿行在城市之中,随后冲破夕阳刺眼的余晖,直奔那家名为梅园的星级酒店。
下车时辛鹊看了眼手机,又确认了一遍包厢名称。
“宋望远要在梅园宴请客人?”宋闻弦眉头紧锁,“现在还有谁乐意搭理他?”
桑瑆也奇怪,宋望远定的包厢是梅园最高规格的宴请间,估计对方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
但宋望远都被圈子孤立这么多年了,按理来说没人会去捧一个残废的场啊……
“去看看。”宋闻弦松开紧皱的眉头,嗤之以鼻,“那个废物还不知道梅园是我暗地里的产业,怎么也想不到我的视线能伸到那儿吧。”
他得把宋望远按死在这个位置上,让这个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男人,永世不得翻身。
辛鹊大步流星走进酒店时,不少客人惊讶的回头频频看她。
这好像是最近跟骆氏总裁传绯闻的的那人吧……
辛鹊毫不在意,在侍者的引导下直奔包厢。
青年手抄在口袋里,步伐飞快,但走动时几乎发不出声音。
任谁来看她现在的伪装,都只会认为她是一个看起来性格张扬的无害青年。
但不会有人想到,她领口微微敞开的冲锋衣下,是横跨在肩背胸口的刀具背带。
辛鹊看了眼电梯门上倒映着的面孔,毫无破绽。
为了今晚这场鸿门宴,她光换新装备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陈峥嘴上说他有人脉,能帮她解决现在陷入的和骆华意的绯闻事件,但实际上她心知肚明,那通电话是宋望远的意思。
收服人心无非就那么些手段,雪中送炭这一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对方既然瞅准了自己深陷舆论这个机会想要趁虚而入,就必定存了衡量“常钦”价值和忠诚的心思。
没人会想要投资一个收益率为负的项目。
跌到谷底,迫切需要反击机会的宋望远,更加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儿戏。
所以……
辛鹊推门而入,越过一旁被屏风隔开的品茗室,冲主位上的陈峥扬起一个十分公式化的笑容,“陈先生。”
陈峥和一旁身穿正装的男人立刻起身,“常先生,这位是公关负责人季经理。”
“季经理,这是我朋友,也是这案子的客户,常钦常先生。”
辛鹊和季经理微笑握手点头示好,才各自坐到位置上。
辛鹊婉拒了陈峥推来的菜单,满面都是急于摆脱舆论毫无食欲的愁容。
陈峥自然而然收回了菜单,又给辛鹊慢条斯理倒上一杯热茶,“常先生,季经理团队的能力你就放心好了,他经手的公关案例数不胜数,是业界有名的大拿。”
辛鹊放松了一些,“那就麻烦你了,不过报酬……”
辛鹊有些尴尬,两只手交迭着略显局促,“我家境落魄,可能付不起季经理团队需要的……”
陈峥往后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姿态放松了不少。
他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视线落在辛鹊身旁的水墨屏风上,从辛鹊的角度上看,像是在注视她似的。
“钱不是问题,”陈峥的态度已经极尽友善,“毕竟常先生,您再怎么说也在宋少面前替我出过头,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