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被这狗血的剧情弄到法庭上……”骆华意打了个哆嗦,“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开这段剧情?”
程征松开抓着的头发,思考顿悟之后,满脸写着智慧,“您怀孕?”
骆华意“……”
辛鹊“……”
“你这个特助可以换了。”辛鹊额角跳了跳,有一种误入精神病院的错觉。
骆华意难得能和辛鹊的思维同步,他深以为然点点头,“出去就开了他。”
程征“……”
“等一下,”辛鹊突然放下手机,仔细咀嚼了一遍程征的逆天发言,“程征说的……”
“不无道理啊。”
骆华意“???”
赶在骆华意崩溃发疯之前辛鹊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安静,听我解释。”
“你刷新出来的那章虐文,之后的场景是不是我用婚约交换,逼你给宋闻弦顶罪坐牢?”
骆华意慢慢冷静下来。
“虐文狗血的地方就在这儿了。”辛鹊快速把自己脑子里关于辛鹊这个角色的大致经历写了出来,“女主替恶毒配角坐牢是一个重大的虐点。”
“这么重要的情节,作者不可能一笔带过。”
“按照辛鹊的角色经历,先是女主被男主的冷血要求虐到心死,又在绝望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
骆华意终于明白了辛鹊的意思,“从这个地方下手,骗过剧情?”
程征只觉得炸裂。
“如果我现在是男主……”辛鹊思考了一下自己在剧情里的地位,“我是不是能用女主流产需要休养的借口,延缓你坐牢的时间?”
骆华意“……”
“先糊弄过去这段剧情,想办法拖延到宋闻弦取保出来,”辛鹊顺着自己搞配角时剧情保护他们的逻辑推测,“剧情既然将宋闻弦弄成了跟你勾心斗角的对头,他就不可能直接就被清算入狱。”
“怎么也得再跑出来蹦跶一会儿。”
在下一段剧情出来之前就彻底解决掉宋闻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程征要裂开了。
骆华意又翻了翻自己刷新出来的那半虐文,“现在显示的剧情只有你来逼我替宋闻弦坐牢,我心死跟你对峙……”
“确实没写到入狱的情节。”
联想到虐文小说的内容会随着辛鹊的举动变化,骆华意总算松了口气。
不是死局就行。
“你的台词一定记清楚了,”骆华意提醒程征,“想从鬼打墙里出去,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程征盯着面前手机上被打出来的一行文字,神情呆滞。
骆华意已经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练,“辛鹊,这段戏份还是你先开始?”
辛鹊“……”
她实在熟练不起来。
“假设这是一张b超……”骆华意指着一张a4纸,说到最后自己都绷不住了。
辛鹊“……”
三人呆滞的神情短暂的达成了同步。
“所以……”骆华意一个字儿一个字儿从牙缝外蹦,咬牙切齿,“你……你回来……只是为了宋闻弦?”
辛鹊地铁老人手机.jpg,“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结婚?”
“你替宋闻弦坐牢,我……我……”辛鹊一把捂住了自己快要长针眼的双眼,“我娶你。”
程征是真的绷不住了。
骆华意和辛鹊狰狞要杀人的视线,同时落到了低着头捂着嘴肩膀疯狂抽动的男人身上。
程征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呃……”他默默往一旁挪了挪,“我……你……”
他实在不想读这羞耻度爆表的台词,但一个上司一个杀手一左一右死盯着他,根本没有他逃开的机会。
一闭眼一咬牙,程征硬生生从嗓子里蚊子哼哼出来自己的台词,“先生……小姐……小姐真的不能坐牢啊……他……他……”
程征低着头一把将骆华意旁边的纸丢到辛鹊面前,“他怀了!!!”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你,”辛鹊看着从骆华意手机上抄下来的台词,五官扭曲,“你竟然敢自作主张!!!”
骆华意一把挥开面前滑落下来的a4纸,一双狭长锋利的眼睛里全是倔强和不服输,“辛鹊,你死了让我给宋闻弦顶罪的心吧……”
程征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你以为宋闻弦就是真的爱你吗?你刚愎自用以为他多么好,其实他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程征接通电话,“喂您好?”
骆华意眼尾通红,举着手机怒目和一旁的辛鹊对峙,“我告诉你辛鹊,捧着一颗真心爱你的人你不珍惜,你眼盲心瞎非要去爱一个利用你的绿茶……”
男人声音已经哽咽,一字一句都是泣血绝望,“辛鹊,我恨我自己无能,爱上你这么一个……”
程征下意识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对,我是程征。”
“骆总?”他捂住手机,一回头打断已经指着辛鹊鼻子诘问的骆华意,“桑瑆说宋闻弦已经取保出来了,想要跟您面谈处理舆论的问题。”
骆华意刚要开口就被辛鹊眼疾手快捂住嘴按倒在沙发上。
程征“???”
“你捂骆总干嘛?”程征眉头紧锁,走过来就要帮骆华意挣脱开辛鹊的压制,“我这有正事儿急着需要他处理,先处理完工作再让他读台词也一样。”
手机那头桑瑆的声音透着茫然震惊和被语言骚扰的无助,“程特助?我是不是……打扰你老板告白了?”
第86章 无相
骆华意想缝上自己这张分不清状况的嘴。
他看到程征手里亮着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停下了挣扎。
两眼一闭当场厥了过去。
程征默默挂断了电话。
程征和辛鹊离开骆华意的别墅时,谁都没说话。
沉默着分道扬镳。
两辆车一辆跑的比一辆快。
……
第二天一早,骆华意手机弹出一条审批提醒。
程征的病假申请。
骆华意什么都没问,默默点了通过。
都这样了还没辞职,已经够敬业的了。
骆华意绷着脸出现在办公室时,办公室气压已经低到了地底。
路过来送档的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桑瑆和宋闻弦过来时,两人的神情都十分复杂。
桑瑆复杂是因为昨天给程征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那些不该听的台词。
宋闻弦复杂,是因为在警察局呆了那么长时间,大起大落什么都经历过了,现在还要像昔日情敌主动低头,好解决自己在舆论场上的烂摊子。
他现在没心情欣赏骆华意出丑时的状态。
他只觉得自己重生之后,手中紧握的名利权势,正被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瓦解溃散。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他重生之后明明已经占尽先机。
纪琛的金融成就被他截胡,其他未来会在圈子里成长起来的人脉,也大都被他揽在自己麾下。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啊。
“骆华意,”宋闻弦一抬眼眼底全是青黑,整个人的气质颓败不少,“你现在很得意?”
骆华意的秘书面不改色将升腾着袅袅茶香的热茶放在宋闻弦面前,礼仪举止挑不出一丝差错。
随后,秘书才收起茶盘,安静退到骆华意身旁。
“宋先生,”骆华意坐在宋闻弦对面,一直维持着和客人见面时的商务微笑,“我们今天见面应该不是为了聊这些无关的琐碎吧?”
宋闻弦的愤怒像是一拳捣在棉花上。
想到父母失望至极的眼神,宋闻弦到底没再继续意气用事。
这场舆论战已经从他自己波及到了宋家。
原本宋家好好的艺术世家,被宋闻弦这些破事连累的,连宋父宋母都被送上了热搜。
什么艺术大师晚节不保……
宋父宋母为了保宋闻弦,不得不舔着脸去找曾经各种自己瞧不上的关系。
为了取保宋闻弦,宋父宋母已经付出了太多,再不将自己和宋家的负面舆论平息……
宋闻弦不得不冷静下来。
时移势易,他再怎么不甘心,也得为当下自己的困境考虑。
“骆华意,”宋闻弦再开口语调正常了一些,但还是透着浓浓的颓唐,“开条件吧,怎么才能让你的公关撤出来?”
……
骆华意看着桑瑆收敛起原先那副仗势欺人的嚣张样,安安静静将四四方方的漆盒递到秘书手里。
“证书和支付票证都在。”秘书仔细检查过,将盒子放到骆华意的办公桌上。
骆华意随手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尊象牙制的千手观音,宝相庄严,端坐在漆盒之中。
宋闻弦和桑瑆已经离开。
办公室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拿手机给辛鹊打电话。
等待手机接通的间隙,骆华意的视线又落在那个价值不菲的漆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