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耷拉着的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眼白遍布红血丝,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儿,最终哑着嗓子开口,“先治。”
“公司账上还有钱呢。”
......
辛鹊接到老钱的电话,倒是意料之中。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郑义庆那个学生确实狂的无法无天,即便在取保期间也没耽误他在学校门口教训不顺他意的小弟。
没人敢拦他。
“你之前说接我的单......”老钱坐在消防通道里,盯着手里明明灭灭的烟头。
“你还有多少钱?”辛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缺钱的话给我弄辆车,能开就行。”
“哦对了,再加一个定位器,不用贵的,黑市一千块以内就能弄到。”
老钱一愣。
......
辛鹊已经熟门熟路,第n次路过那辆商务车。
只是这次她一不小心被马路牙子绊了一跤,直接摔在了车旁。
手忙脚乱起身,辛鹊脸上有些窘迫,很快离开了这里。
郑义庆抄着口袋从远处走过来,见陌生的女人在自家车旁出丑,嘲笑了声,“走路不长眼的傻逼。”
女人起身之后似乎听到他的嘲笑,立刻低着头小跑离开。
郑义庆没将这细枝末节的小事放在心上。
......
“听澜山庄......靠海独栋。”辛鹊将定位后的地址详细记下。
摔倒放定位器时,她看到车胎里的钉子还在,立刻确定了下一步计划。
第二天,那辆商务的定位果不其然从学校移动向修理厂。
辛鹊立刻跟景区管理人员请假下山。
脱掉红马甲,她直奔山脚下停放的那辆n手车。
必须赶在这辆车到修理厂之前,把定位器拿回来。
“砰!”
司机躲闪不及,再加上胎压原本就不稳,一下子被逼的撞上了栏杆。
一个瘦个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那辆破破烂烂的轿车上下来,讪笑着讨好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下走神了......您没事儿吧?”
司机忍着怒气下车去查看车子的情况,“你怎么开车的?知不知道车祸耽误事情,要给我老板带来多少损失?!”
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围着那辆商务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真对不起!您看这车怎么修,我全赔!”
“我这也是开的公司的车送货,”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那辆小破车,“千万不能报警走保险......先生,您通融通融,私了行不行?”
司机看了眼时间,把车送修之后还要快回别墅重新开新车去接少爷,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收到男人的转账,他也懒得跟他继续纠缠,直接叫修理厂来拖车。
辛鹊重新坐回车里,随意瞥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伪装,重新驾驶这辆破车离开这里。
第9章 好戏
老钱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那个女人。
但他没办法了。
郑家和那两家人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偏偏一个家的重担全压在他身上。
他甚至没办法豁出去要他们偿命。
这次来病房送饭,妇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点。
“老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王八蛋这几天没再过来。”她给丈夫倒了一杯热水,提起这几天的事情。
老钱端着杯子的手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自称是打手的女人。
......
郑义庆今天似乎没来学校。
但老师学生都习以为常。
毕竟他本身就是贵公子,来不来上学全看他心情。
预备铃响彻在整个校园之中,很快,学生一窝蜂涌回教学楼,熙熙攘攘的操场空旷安静下来。
“海景房不错,大少爷。”辛鹊松开抵在司机后腰上的枪托,干脆利索敲晕了带路的男人,“竟然还是独居。”
郑义庆刚顶着起床气从二楼骂骂咧咧下来,见自家司机晕倒在客厅之中,又见一个陌生带着杀气的男人看向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砰!”
转身要往楼梯上跑的男生被粗暴的拽下了楼梯,随后直接摔倒在楼梯口。
“你他妈谁啊?!”郑义庆破口大骂,“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敢碰我一下我就......”
冷硬的枪口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郑义庆看清男人手里握着的是枪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骂啊?”辛鹊抽出枪,敲在他脸颊上,“怎么不骂了?”
郑义庆终于发觉对方大概是铤而走险的疯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不敢继续嚣张。
辛鹊一枪托敲在他后脑勺上,男生一下子软下了身子。
扛着目标出门,辛鹊看了一眼地上的昏迷过去的司机。
奇怪,自己明明看到他按求救按钮的动作了,怎么还没有警报声?
辛鹊干脆顺手替他又按了一遍求救按钮。
这场绑架是杀鸡儆猴的阳谋,到场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将那把模拟枪丢在副驾驶,又将捆绑结实的郑义庆塞进后备箱,辛鹊重新开着她那辆缝缝补补还能继续开的小破车,驶向城郊提前找好的废弃工厂。
郑义庆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
“醒了啊?”辛鹊站在他面前,看着被堵住嘴的男生惊恐的视线看向自己,随后疯狂往墙角缩去。
辛鹊一把攥住了他的头发,“知道为什么绑你吗?”
郑义庆嘴里的束缚被摘掉,终于能出声,“不......不知道......”
顾及对方手里有枪,郑义庆到底还是不敢跟他正面对抗。
“不知道?”辛鹊眉头一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郑义庆的脸立刻红肿起来。
郑义庆被这一耳光打的头晕眼花,从小到大哪吃过这种窝囊?
他装不下去,张狂的傲气又要往外冒,“你妈的......”
“砰!”郑义庆愤怒的五官因为腹部传来的剧痛缩成了一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关节摩擦之后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啊!!!”郑义庆再也坚持不住,惨叫一声,胳膊脱臼的剧痛让他痛苦的蠕动在地上,却怎么也逃不开男人的钳制。
“我错了......我错了!!!”郑义庆哭喊着大吼示弱,“别打了!!!”
绑架他的绑架犯似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暂时停下了继续殴打他的动作。
他那点儿傲气被碾压的渣都不剩。
“你为什么绑我......”郑义庆满头大汗,整个人因为剧痛止不住哆嗦,“你是钱笑笑的亲戚?替她出头来了?”
辛鹊啧了一声。
“说错了。”辛鹊面无表情,从后腰抽出一把军刀,直接比划在了他的下眼睑上,“我是你父母的仇人。”
郑义庆一愣。
辛鹊出场最爱搅浑水。
在敌人以为自己是被低级别的寻仇者找上门时,告诉他们明里暗里想要他们命的仇人可不止这一个......
这时人质就会出现郑义庆脸上这样惊恐不已的神情。
毕竟,替一个没背景的小女生出头的人再怎么肆意妄为也是低于他家的蝼蚁。
但对方如果是郑家当家人的仇人.....
那就不一定了。
纨绔没见过走投无路豁出去的底层人,但在成长时,真真切切见过为了利益去往死里搞对方家属的买凶商战。
“郑家这生意做的够大的啊,烂尾楼危楼拖欠供货商,是一个都不少啊......”辛鹊压低声音,缓缓将刀尖没入郑义庆胳膊上的皮肉里,一脚踩住又要痛苦挣扎惨叫的郑义庆。
“小弟弟,”辛鹊催命似的声音在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男生耳边响起,“你说呢?”
“跟我没关系!”郑义庆彻底崩溃,哆嗦着求饶,“我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求你你放了我,我让我爸妈给你打钱.......”
“我家有钱,我家有钱!”
“你看我缺钱?”辛鹊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一脸鄙夷。
郑义庆又缩了缩脖子,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止不住打颤,“那你要什么?”
辛鹊转了一个刀花,云淡风轻的神色看不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铤而走险绑人。
寂静的空白让郑义庆的神经紧绷起来,紧张的等着辛鹊的回答。
短短几分钟像一个世纪一样那么漫长。
许久,辛鹊刻意伪装过的声音才响起,“谁让你是郑家的独子呢?”
“当然是搞死你,给你爸妈添添堵呗。”
郑义庆紧绷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他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军刀,带着一身伤,吓得疯狂往墙角缩。
“不要……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杀我,我还有一个舟家的姐姐!!!
“你要是真对我出手,她和舟家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