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公海那个三不管地带……马上跟我走。”
辛鹊上下打量了一眼季铭川,最后避开他的手,自己慢慢将手中的军刀送回后腰的刀鞘。
刀身没入刀鞘三分之一时,辛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季铭川下意识松口气的动作。
“哎,”辛鹊突然停下动作,“你来买烧烤啊?”
季铭川一愣,随后笑了笑,“嗯,这家烧烤还不错。”
“等以后有空可以带你来试试。”
“行了,”季铭川紧张的环顾一圈四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身上的血处理了,免得被警察盯上。”
辛鹊没说什么,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动了动,“季铭川?”
季铭川看向辛鹊,一脸错愕,“怎么了?”
辛鹊的视线落到季铭川的胳膊上,“监狱复制季铭川的时候,怎么没告诉你他胳膊上纹的是龙,不是蛇?”
季铭川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自己挽着袖子裸露出来的胳膊。
确实是龙没错。
察觉到辛鹊只是在诈他,季铭川猛地抬起眼,迅速躲开辛鹊冲他挥下来的军刀。
他冲辛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随后扒拉开人群就冲了进去。
辛鹊追了两步,发觉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立刻回到原来的道路上。
刚迈开脚步,程征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辛鹊!这里不对劲,快走!!!”
辛鹊猛地转过身来,和身后不远处被按在摊位前的程征四目相对。
程征被几个人反手按倒在摊位前的不锈钢台面上,试图挣扎,但能从那些陌生人的动作里看出他已经拼尽全力,但还是挣扎不开。
辛鹊看不出对面的程征有什么破绽,视线落到他所在的摊位上。
摊主手中的菜刀已经换成了斧头,面前是热焰滚滚的烤炉,金属制的斧头似乎被烈焰炙烤过,斧刃已经炙烤的通红。
程征所在的位置,落在辛鹊眼里,已经被翻滚的热浪扭曲了形状,骇人的要命。
摊主手里的斧头逐渐逼近被按在不锈钢台面上的程征,显然是冲着他的命去的。
辛鹊慢慢抬脚冲程征走过去,程征立刻瞪大了眼睛,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别过来!!!这地方诡异的要命,但应该只是幻觉,你别被唬住了!!!”
“快走!!!”
程征……是真?是假?
辛鹊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圆盘里,被困在名为夜市实则是要逼疯她的处刑场上,不见出路。
接二连三撞见的顶替着她故人面孔招摇撞骗的假货,辛鹊的情绪已经逐渐往愤怒那端倾斜。
【季铭川】是把控这方天地的掌控者投下的道具,和那些冒牌货一样,玩弄摧残她的理智。
面前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要惨死在她面前的程征,则是将她的情绪彻底压向愤怒的最后一颗砝码。
辛鹊眼中逐渐被怒火填满,她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军刀,在程征惊恐的视线之中逐步逼近他身后压制着他的那些食客。
步伐越来越快。
“别过来,”程征目眦欲裂,扭动着肩膀试图阻止辛鹊,“走啊!!!”
只是不知为什么,撕心裂肺之中隐隐透着期待。
“噗呲。”
程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飞溅而出的血液。
他张了张唇,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辛鹊将手里的军刀从他脖子里抽了出来,“演技太差。”
第119章 后厨
面前的大排档烟火气十足,服务员的吆喝声和客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喧闹。
但被桌椅摆的满满当当的宽敞院子里,只有寥寥两桌客人。
辛鹊缓步上前,视线落到大排文件红绿串灯勾勒的招牌上。
假程征被她杀死之后,眼前的小摊就换成了通往大排档的道路。
握紧了手里的军刀,辛鹊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客人让一让啊,”一旁服务员的惊呼声传来,“这是刚出锅的菜,小心烫到哦!”
但辛鹊身旁空无一人。
完全不见服务员的身影。
这次的空间无厘头一样,根本找不出什么规律,反倒像是背后之人想要通过这种无规律的诡异事件彻底逼疯辛鹊一样。
辛鹊无视了耳边虚空传来的嘈杂声,视线扫过整个院子,最终落到一东一南靠篱笆墙的两桌客人上。
东边是骆华意的身影,南边是季铭川的身影。
两人的神情姿态,截然相反。
骆华意趴在桌子上,双手不知是捂着后颈还是耳朵,生死不知。
季铭川则是端着空的航空杯,跟一旁空荡荡的座椅有说有笑,俨然一副疯了的样子。
“美女!”一旁突然伸过一双手来,“您几位啊?”
辛鹊不动声色看着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服务员。
服务员上身是印着大排档名字的t恤,腰上别了一个传菜用的对讲机,下半身是一条朴素的黑裤子运动鞋,标准的服务员打扮。
服务员笑眯眯的,冲身后的空桌子抬起手,做出一副指引的姿态,“现在空位还有呢,您几位?”
辛鹊看了眼身后的大门,大门附近多了两排面容和这个服务员一模一样的复制人,察觉到辛鹊的视线,立刻抬头冲辛鹊露出两排复制粘贴一样的诡异笑容,“欢迎光临。”
大门外的夜市景象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和这家大排档一模一样的院落。
不见出路。
辛鹊想到假季铭川逃走时的诡异微笑来。
“小姐?”服务员催促的声音响起,“您还没说您是几位呢?”
辛鹊蓦地笑了,“一位。”
服务员闻言,有些苦恼,“怎么会只有一位呢?”
“小姐,卖你进拍卖会的下等人,在拍卖会上遇到的那些劣等人……被霍家带走之后遇到的那些中等人和上等人……”
说到最后,服务员紧盯着她的双眼,像是在看瓮中之鳖一样,五官陡然扭曲起来,“怎么会……只有一个人?”
像是为了配合服务员的语调一样,嘈杂但空旷的院落陡然之间安静下来。
只剩空旷。
压迫逼人的寂静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院子里没有一丝声响。
就在辛鹊以为他要发难下意识拔出军刀时,服务员的异变突然消失。
仿佛刚刚他的狰狞只是错觉,服务员又一次笑眯眯看向辛鹊,“放心小姐,我们家座位多,一位也能坐的开。”
院落在一瞬之中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辛鹊抬腿跟在服务员身后,往他指引的的位置上走过去。
是骆华意和季铭川直线距离的中央位置。
“小姐,您坐,”服务员十分热心的替她拉开塑料椅,“我马上去给您取菜单。”
辛鹊的视线落到大排文件院子里侧的一排棚屋,“不用,我自己看看。”
服务员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辛鹊一副油盐不进的状态,视线一直落在那屋子上。
走过露天大院,辛鹊跟在服务员身后,看到了棚屋内的景象。
门口是前台,棚屋里面是室内餐厅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另一侧热火朝天的后厨。
透过侧开的细长窗口,辛鹊看到掌勺师傅黝黑的手臂青筋暴起,隔着折迭起的四方抹布紧握着铁锅的把手,卖力颠锅。
灶台中的火焰时不时暴起腾窜,配上窗口外传菜员的催促,大概能猜到里面是多么忙碌的景象。
十分正常的后厨。
如果在铁锅中正在被不断翻炒的食材,不是血淋淋的生肉的话。
火焰时不时翻卷上来舔舐着锅中被颠起的生肉,热浪翻飞,但那些肉完全没有炒熟变色的迹象。
血水飞溅,和火焰相撞之后产生的兹拉声不绝入耳,像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绝望叫喊。
辛鹊看向后厨大门的牌子。
【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服务员拿过菜单,“小姐,您现在要点菜吗?”
辛鹊看向前台一旁的水鲜菜品展柜。
玻璃敞口水箱里鱼虾蟹琳琅满目,一旁的蔬菜展柜里也是各种花花绿绿的新鲜蔬菜,鲜艳欲滴,等候客人挑选。
服务员手里的菜单又往辛鹊面前递了递。
辛鹊看向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名。
烧烤、炒菜、卤味、铁板烧……
正在辛鹊观察菜单时,服务员腰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被电子模糊的声音颐指气使,“新来的那个服务员毛手毛脚的,你重新教教他。”
服务员的脸色立刻难看下来,他向辛鹊告了一声罪,随后快步走向前院。
很快,服务员就领着一个男人重新走进屋里。
辛鹊拿着手里的菜单,视线扫向被服务员带进来训斥的新人。
是程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