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们之间的那个拥抱从没发生过一样。
骆华意摇摇头,试图将这些画面从自己脑子里甩开。
但辛鹊怀里的温度、她带自己摔离幻境的坚定……
越不想去回忆,这些画面,这些感受,这些难以理清的复杂情绪,就越来越清晰。
像是扎根在他脑子里一样,再难拔除。
等红绿灯时不由自主出神,在人行道前减速让行时,视线也不自觉从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乱瞟。
好像……自己挺期待能从中找到那个背影一样。
骆华意将车停进别墅车库,越琢磨心里越不得劲。
他到底怎么了?
以前又不是没跟辛鹊抱过,哪次也没像这次一样怪异……
骆华意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又回想他跟辛鹊近距离接触的那几次。
在地下室辛鹊强吻他是一次,毓水云间剧情空间她给自己包扎是一次……
再有就是被绑匪逼着二选一,和被神像扭转天地空间那次……
骆华意越想越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对。
想这些干嘛?
他现在应该考虑公司的事情,考虑项目的进展,考虑怎么躲开下一次剧情……
反正就是不应该考虑辛鹊。
磨磨蹭蹭下车回到别墅,骆华意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没心思吃饭,草草洗漱过之后就倒在了床上。
挺累的。
被幻境折磨这么久,他身心俱疲。
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
骆华意又翻了个身,还是也没有睡意,他干脆睁开眼盯着橱柜门出神。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但是骆华意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辛鹊这团乱麻,不仅没有因为宁静的夜晚逐渐消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摩挲着身上柔软的被子,又想起辛鹊几乎要将他困死在她怀里的怀抱。
骆华意慢慢蜷缩起身子,将自己逐渐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
他无比确定自己有幽闭恐惧,但现在,他的大脑无比清晰的告诉自己————
这个有幽闭恐惧的人,悄无声息间,依赖上了辛鹊四面八方牢牢束缚住他的怀抱。
甚至……
骆华意的脸越来越烫。
如果……
能再一次被女人拥入怀中,他回抱住她的动作,大概会比她还要用力。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如果……能梦到她就好了……
男人的梦里,多了许多从前从未有过的如果。
……
【_检修已完成。】
【_人形制约程序01已恢复正常运行。】
工程师来交班时,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运行提示。
看到程序01的异常报错和恢复运行的提示时,工程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奇了怪了,”工程师检查了一遍没查到什么问题,忍不住犯嘀咕,“检修一切正常……”
“管理员,”他唤出管理员ai,“把01的所有运行日志都调出来。”
“这个程序怎么还越运行越复杂?”帮忙检查的同事抓了抓头发,盯屏幕盯的头疼,“这程序安装的拟人模块这么先进?情绪波动和真人的相比,已经能达到真人的百分之七十了。”
两人来回排查许久,到底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威胁。
……
第二天一早,辛鹊就接到了季铭川的电话。
“辛鹊,我回去考虑了很久,”季铭川声音严肃,“一直撞鬼下去不是办法,我托朋友找了个大师给咱们看看。”
他想起昨天自己在大排档出的丑就想死。
一世英名,全毁在撞鬼这些灵异事件上了。
辛鹊“……大师?”
“其实我觉得……”辛鹊刚要劝他这是不可抗力,就被季铭川嘴里的那个大师打断了思路。
“你说那个大师姓甄?”
辛鹊立刻想到骆华意回忆之中,和她在女德学院听到的那个甄大师。
季铭川打听到的这个甄大师,恐怕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是剧情的安排,还是监狱那些人又投放了新的手段?
“好,什么时候见那个甄大师?”辛鹊改了主意,反口应下。
上一层地狱里并没有找到她的记忆碎片,反倒是将骆华意的过往从头看到了尾。
辛鹊从上一层地狱中出来之后,怎么也想不通,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会给她安排这么一场旁观的戏份。
是想通过骆华意映射现实中的某个人?
不对……辛鹊即便是失忆状态也心知肚明自己的谨慎程度。
在虚拟监狱埋下一个映像现实的雷,这种无异于引火烧身的举动,不可能瞒过那些工程师和狱管。
【骆华意】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这么大费周章布局的价值?
单纯只是看中他狱管的身份,策反他成为遮掩自己行踪的幌子?
还是有更深层次的……
辛鹊拧眉沉思许久,随意转动手指上的中性笔。
“啪嗒。”
中性笔掉在桌子上的a4纸上。
【请角色辛鹊完成剧情任务:被骆文庸以辛家未来要挟,被迫成为他对抗男主的人质。】
剧情文字又回来了。
辛鹊没管掉落到桌面上的中性笔,抱着胳膊看虚空中红的刺眼的文字。
之前文字有气无力的半透明已经不复存在。
这是监狱出手修复了?
辛鹊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虽然不见狰狞俯视这座城市的神像,但刻在骨子里对危险的直觉告诉她,监视她的视线似乎又强烈了不少。
“笃笃。”
公寓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第130章 来电
透过门框看到门外被保镖簇拥的中年男人,辛鹊眉头一皱。
“辛小姐,”骆文庸坐在公寓里唯一一张沙发中间,姿态透着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蔑视,“听说我那个养侄,最近跟你纠缠在一起?”
辛鹊无视他身边那些虎视眈眈压迫感十足的保镖,视线将骆文庸从头打量到尾,“你是骆华意那个二叔?”
骆文庸一噎。
这个女人跟数据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辛家被排挤的长女,缺爱孤僻胆小……
完全没从辛鹊身上看到一点儿跟这几个词沾边的气质。
“辛小姐还真是临危不乱,”骆文庸皮笑肉不笑,“只是不知道你这份沉着,到底能不能坚持到你父亲破产那一天?”
辛鹊“……”
她一脸不可思议,神情变换几瞬最后停留在无语上,“你用辛奉成威胁我?”
骆文庸适时收住话头,用留白为这场对弈再添加一些压迫感。
辛鹊不敢置信,“你认真的?”
骆文庸嘴角上扬了一点,“怎么,现在知道慌了?之前妄图高攀骆家的时候怎么不……”
“只弄辛奉成一个怎么够?”辛鹊一拍桌子,义愤填膺 ,“我要是你,直接灭门全家桶啊!”
骆文庸“???”
辛鹊飞快将桌子上的a4纸薅过来拍到骆文庸面前,“辛奉成住址在这里,他跟他那个宝贝小女儿还有他老婆,几乎不去别的房产住。”
骆文庸脸上的藐视逐渐开裂。
“其实我这有套包成功的方案,”辛鹊笔走龙蛇,“你如果想动辛奉成,最好先从他女儿身上下手,然后顺着孙馨玥这条线,直接将这三个人一次性……懂?”
“之前我就踩好点了,要不是我对这几个人下不了死手,还轮得着你?”辛鹊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骆文庸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战术后仰。
“车祸火灾事故爆炸,随便你们怎么发挥。”
“在你们这个世……咳,这个城市,对付这一家排不上号的暴发户简直手到擒来。”辛鹊将笔“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至少以辛鹊的经验,对付这一家没脑子的剧情反派,甚至不用出动狙击手。
一圈保镖看向辛鹊的眼神变了。
碰上同行了?
骆文庸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特么数据何止是不准,简直跟辛鹊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你……”骆文庸好容易找回刚进门时的威严,他冷眼斜睨向辛鹊,“辛家真是好家教!”
辛鹊完全没把骆文庸的嘲讽听进去,反倒面带微笑直接自己把自己开除出了辛家,“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开始辛家没我这个人。”
“放手去干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骆文庸“……”
他来这儿是干嘛的来着。
“你在故意岔开话题,”骆文庸强迫自己被带跑偏的思维转回来,“故作镇定迷惑我?”
辛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年头,真诚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啊。”
她是掏心掏肺给骆文庸出方案,可惜对方并不是奔着做甲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