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珂觉得自己陷在一团又一团巨大的、杂乱的，毛线球堆里，那些让人讨厌的、心烦的绳结，解不开，挥不散。
丢开一团又一团线球，楚珂试图找出自己为什么要承诺不会失控的答案。
防身术？这团不是。
求生法则？这团不是。
和敌人斡旋偷袭的技巧？这团也不是。
在茫茫思绪之中翻找不知多久，楚珂越发茫然，直到她看到被压在角落里的一缕黑色的丝线。
揪住那缕丝线，趟进越走越深的思绪之海，楚珂见到了深海之中，枯坐在无人海底的背影。
女人慢慢挥开沉重的，由万千思绪汇成的海水，踩过一团又一团柔软的、坚硬的回忆。
她站在被黑色丝线缠绕的男人背后。
“……秦折玉。”
楚珂紧紧抓着秦折玉后背的衣服，沉默下来。
秦折玉没有等到楚珂的答案，看向她后背的视线越来越怪异。
“楚珂……如果……”他嗓音沙哑，配上他现在扭曲阴鸷的神情，活脱脱一个怪物，“你不会再失控……”
楚珂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清明几分。
秦折玉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诡异，“那我还有什么能留在你身边的价值？”
他死死盯着怀里要松开他的女人，“你又要……”
又要离开我，是不是？
话音未落，秦折玉呼吸一滞。
楚珂扣着他的后脑勺把男人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秦折玉要抬手拉她的动作一僵，怔愣在原地。
楚珂已经带着强势撬开秦折玉的牙关，和他唇舌交缠在一起。
秦折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是……是她清醒时的……第一个吻。
他几乎立刻就抬手搂住她的后背，努力配合她攻城略地的吻。
对啊……秦折玉痴痴地看着和自己分开的女人，突然笑了。
他还有身体。
楚珂刚要开口，就看到秦折玉拉着她的手往他的衬衫里伸，“楚珂……”
“只要你想……”男人的双眼彻底被黑暗占据，声音全是隐匿的疯狂，“玩死我也无所谓……”
楚珂意识到他情绪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没急着反驳，只是坐到病床边，伸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秦折玉，收敛一点。”她慢慢安抚男人狂乱失控的情绪，“我……不离开。”
秦折玉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脱力松开楚珂的手，任由她抱住自己。
“楚珂……”秦折玉眼前越来越模糊，声音霎时间哽咽的不成样子，“楚珂……”
眼睛酸胀，喉咙也堵的难受。
不知名的情绪排山倒海似的宣泄出来，让秦折玉束手无策。
不是快乐愉悦，也不是难过愁郁。
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他只知道这磅礴的、复杂的情绪源头，都来自于眼前抱着自己的女人。
秦折玉颤着手，试探着抱住楚珂的后背，再也忍不住，抵在她颈窝里，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哭喊的战栗怎么也停不下来。
楚珂没再出声，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慢慢收紧了怀抱。
空空落落没着落的那半边灵魂，被楚珂温柔的怀抱逐渐填满、修补完整。
门外的白熠和林齐正在意识里跟眼斗地主。
完全没意识到病房里已经闹了这么一出大戏。
第143章 明明是同一条路
过了许久，秦折玉还是止不住抽噎。
直到慢慢平复下来，他才模糊着视线，摸索着吻上楚珂。
“楚珂……”他手上的吊针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自己的动作给揪掉了一边，懒得管手上变色的血渍，眼里只有面前的女人。
紧贴的双唇慢慢分开，秦折玉脸上已经挂了一层缺氧的红晕。
楚珂平复下来，终于发现垂到地上，还在滴水的吊针。
“看来你得重新挨一针了。”她有些无奈，起身按铃。
秦折玉满不在乎。
“楚珂，”重新打好针之后，秦折玉靠在床头上注视着楚珂开口，“我不会再犯错了。”
“那家店……和新买的那套平层，就转到你名下，”秦折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懂得尊重一些，“你喜欢，就住在那儿。”
“想继续送水也好，还是想做其他生意也好……”秦折玉看着她，一字一句全是认真，“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楚珂坐在床边，把被子轻轻盖到他打好点滴的那只手上，“嗯？”
秦折玉脸一红，“我工作空闲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我会……努力和正常人一样……”他紧张的指尖蜷起来，语气也有些不稳，“你也……别再那么排斥我，好不好？”
楚珂笑了，她捏了捏秦折玉被子底下的指尖，“可以。”
秦折玉肉眼可见雀跃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
“林齐如果也想搬，我可以让白熠给他重新租一套。”
“你们追查造梦药，如果有什么困难……”
楚珂弯了弯眉眼，“走你的关系？”
秦折玉眼尾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嗯。只要你需要……”
“对了，白熠没过来？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过他的声音。”
楚珂动作一僵。
秦折玉没看明白她的神情，“怎么了？”
楚珂“……白熠？”
门口神游天外的男人破门而入。
“叫二哥做甚？做甚？”
秦折玉“？？？”
“二……二哥？”秦折玉目瞪口呆。
白熠怒目圆睁，瞪向秦折玉。
瞪不动。
白熠“……”
靠，差点儿忘了秦折玉是这身体忠诚的老板了。
“秦总。”他一脸憋屈。
秦折玉肉眼可见愤怒起来，“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我的特助身上下来！！！”
上次看到白熠身上那道淡淡的身影，还以为它只是短暂出现，很快就能从白熠身上消失，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在。
楚珂“……”
卫道者“……”
影帝梦碎了。
稀碎。
白熠夺门而出。
楚珂看了眼追在白熠身后离开的林齐，似乎还在喊什么叫不叫地主。
不是很明白神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我联系钟大师来给白熠看看。”秦折玉要去拿手机打电话。
楚珂摇摇头，“祂……就是上次上沈韵芝身体里的那位，和林齐身上的……是朋友。”
秦折玉还是不放心，“不会伤害白熠？”
楚珂摇摇头，“不会。”
秦折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它们到底是……”
楚珂仔细措辞很久，“反正不是人、鬼。”
秦折玉在心里做排除法，最后一言难尽，“神仙？”
见楚珂一脸平静，他瞳孔地震，“就这样的，是神仙？？？”
楚珂耸了耸肩。
秦折玉“……”
这世界真癫。
打完最后一瓶点滴，秦折玉就办了出院。
“我送你回出租屋？”他拉住楚珂，“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楚珂笑了，“怎么，还想跟我一块儿吃盒饭？”
秦折玉见楚珂没抵触，悄悄勾住她的手指，“盒饭也不错，上次一起吃的烧烤也好吃。”
楚珂挑了挑眉。
秦折玉慢慢和她十指相扣，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或者我做给你吃？”
“去超市看看……你想吃什么菜？”
楚珂看了眼他脖子上的伤，“回去好好养伤吧，不用管我。”
秦折玉虽然不舍得，但还记得自己的保证，楚珂不同意，他也没再坚持。
刚要拉开车门，就被楚珂一把拦住，“去副驾驶，你伤成这样……我开车。”
秦折玉觉得自己坐进副驾驶时腿都是飘的，地都是软的，傍晚的风都是吹着好运过来的。
恍惚之间又回到楚珂还做他保镖时开车的状态了。
但他如今已经不在后座，而是坐在她身旁的副驾。
秦折玉收回悄悄打量楚珂的视线，又看到后视镜里自己傻笑的嘴角。
他立刻正了正神色。
正常，正常一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正常人谈恋爱到底什么样子？
秦折玉陷入了沉思。
白熠如今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问他了。
他知心朋友不多，廖廖几个而已，身边谈过女朋友的……
彭宿？
跟他取取经？
嘶……但是彭宿那个对象，因为之前沈韵芝搞他公司时挑拨离间，顺带把那女生挑拨的甩了彭宿。
女生到现在都没回国。
彭宿自己都一地鸡毛，能把他教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