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看能不能从躯壳的记忆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慢慢垂下眼。
......
楚珂失踪后第十二个小时。
秦折玉发动了所有能找人的人脉关系。
还是石沉大海。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已经被转移到了末世之中。】眼声音冰冷，【我已经和末世之眼联系过了，戚兰摧的实验室，还在运转之中。】
“林齐如今只剩残魂，楚珂的能力尚未可知，贸然回到能力者云集的末世......”卫道者越想越担心，“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这不是回去送死吗？”
【躯体和灵魂同时断联，甚至能躲过我们的视线......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卫道者见眼也得不到答案，只好先从虚空回到白熠的躯体。
“白特助？”秘书见白熠醒了过来，以为他刚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秦总说去找人，让你醒了之后马上给他电话。”
白熠抓起车钥匙和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
秦折玉手段用尽，最终还是走进了警察局。
白熠刚停下车，见秦折玉失魂落魄坐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
“......秦总。”白熠看了眼他身后的大厅，心下了然大半。
“如果......当时我拦住她去老宅就好了，”秦折玉抬手捂住脸，“如果......当时她没跟你们混在一起......”
白熠沉默下来。
楚珂的失踪实在难说到底是因为傅沉还是因为卫道者他们，他自己也解释不清。
【我们忽略了一个地方，】眼的声音突然从卫道者意识中响起，【两处世界重迭的边界线。】
“有一点楚珂的消息了，”白熠没法和他解释，只好撂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安抚他，“我去找人，你处理公司的事情。”
秦折玉腾的一下子起身，却只抓住了白熠昏迷倒下时被风吹动的衣角。
......
“我靠，”林齐和楚珂被地动山摇震的没稳住身形，跌坐在地上，“搞什么？！”
林齐仅存的能力被压制，调动不了神力，只能一手抓着长椅的栏杆，一手紧抓着楚珂的手腕，不让她摔走。
几息之间，这方假小区的空间就像魔方被转动一下一样，天地倒转。
楚珂看了眼头顶的地面，又低头看向脚下万里无云的晴空。
地面上那些虚假的路人下饺子一样或匆忙或微笑，纷纷掉落到无边无际的天空之中，再无信息。
“抓紧了，”林齐庆幸自己躯体体能还没受限制，“有人在控制我们所在的空间。”
楚珂把自己从将自己兜里的钥匙丢了下去。
落进天空之中如同落进深渊，连一丝声响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钥匙砸在了林齐头上。
“！”林齐龇牙咧嘴，“谁高空......高地抛物！”
楚珂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地面。
“行人落下去是消失，物品跌落下去又会像在大门口一样被传送回来......”楚珂越想越觉得可怕，视线锁定在脚下无垠的湛蓝天空。
“天旋地转，更像是在控制这方空间的一切落进他们控制的网筛之中，丢回去无用的，筛走有用的。”
有用的......自然就是指楚珂和林齐两个人。
很快，接下来空间上下左右翻转的震动就证明了楚珂的猜想。
林齐试图紧紧把自己和楚珂攀附在长椅上，躲避天旋地转的震动。
这座假小区所在的空间，就像是被把玩在无形大手里的魔方，方块被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得到那双手想要拼凑出的颜色。
“松手，我们下去，”楚珂撑着身上被撞击出的重伤，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血肉模糊还紧紧抓着她手腕的林齐，“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不会停手......”
“与其在这等死，还不如先想办法将计就计逃出升天......”
林齐一张嘴血流不止，“你一个凡人......还是老老实实......站在神身后......”
温热的血液一滴一滴砸到楚珂脸上，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努力活动已经骨折的胳膊，楚珂从林齐怀里挣扎着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别特么搞的跟要立g赴死一样......”
“松手！”
林齐意识已经彻底模糊，两人落向深渊一样的天空中时，他看到自己已经骨折错位的四肢，又好像看到自己飞舞在上空的血滴。
还有一个......需要他和卫道者保护的凡人......
林齐察觉到她试图将自己护在上面，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楚珂调转了方向，随后，祂双眼渐渐阖上，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169章 生机
下落不知多久，两人才停滞下来。
没摔死。
楚珂强撑着睁开眼，被血模糊的视野里，似乎能瞥见点点星光。
他们，回到虚空里了？
不对。
林齐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流下的血，努力让视野清晰一点。
如果他们能联系上眼……
手机已经在碰撞之中报废，林齐也失去了意识。
她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难道真要交代在这儿？
钝痛一阵阵袭来，楚珂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
秦折玉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白熠。
所有能找人的手段都用尽了。
又过去十多个小时，占据白熠身体的那个神也一去不回……
楚珂……会不会就是被他们贼喊捉贼带走的？
秦折玉抬手捂住红血丝遍布的眼睛。
楚珂……
他能拿什么手段去跟这些超出常人理解的怪异能力抗衡？
秦折玉突然想到了钟大师。
……
“无能为力。”
钟大师缓缓睁开眼，看向毫无生路的卦象。
她的劫数竟然来的这么快……
秦折玉已经濒临崩溃，“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您帮我这一次……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
钟大师叹了口气，“无关回报……只是涉及天机，实非我等寻常人能干涉的了……”
秦折玉咬牙“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那……让我去找她。”
“不需要您干涉……只送我过去。”
钟大师一愣，“你……”
他沉默下来。
中式会客厅里，一时之间静谧的落针可闻。
“她……自有造化。”钟大师缓缓开口，“你只是一个不得庇佑的普通人，就算你豁出去找她，也未必能帮上她什么……”
秦折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肯起身。
钟大师叹了口气，“何必呢。”
“你可想好了，这一趟，有去无回……”
香炉中的烟依然袅袅升起，不为扰动。
【刚刚捕捉到了楚珂和另一个卫道者的一点气息，】眼的镣铐替飞速前进的卫道者击退碍事的星尘，【基本能确定在世界边界线。】
【我们得再快一点……】
【否则……】
卫道者看到星海那边跃跃欲试的龙群，虚空一抓。
眼立刻解开了束缚在卫道者身后的所有镣铐。
“还敢挡路……找死！”卫道者已经从虚空之中抽出剑柄，祂躯体附近的星辰顿时震颤起来。
随着祂拔剑的动作，卫道者身后的浩瀚星空瞬息直接裂开一条巨缝，从中伸出的巨手裹挟着星辰气流，撕裂前方的宙海，直直劈砍向试图阻拦祂脚步的龙群。
龙群霎时间被强大的毁灭力，冲击溃散。
眼已经调动镣铐将卫道者身后的虚空封锁的严严实实，“你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不能让他们带走楚珂和卫道者……”眼想到末世之眼的叮嘱，心下笃定。
复活林齐和培养楚珂这两个选项并不冲突，他们现在必须保全这一人一神，以增加末世翻盘的筹码。
但如果林齐这个残神和楚珂落到邪神手里……
卫道者骂了一声，速度更快，“还用你废话，把后方守好了！”
楚珂的意识已经支撑不住。
要用能力吗？
但现在这里并没有其他可以供她转移的素体。
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出手……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楚珂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身体伤势太重，已经快要使不上力气。
她慢慢倒了下去。
“楚珂……”她仰躺在地上，眼前似乎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楚珂……”男人试图过来拉她，却被隔离在一线之外。
秦折玉怎么会过来？
她眼睫动了动，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你来这儿干嘛……找死啊……”
见楚珂还能活动，秦折玉努力贴着那线障壁，声音哽咽，努力不浪费时间表达他的意思，“有人告诉我……只要能到你面前……把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