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珂躺在手术床上，在疼醒和晕厥之间反反复复不知多久，终于彻底失去意识。
“医疗队呢？”楚珂紧闭着眼，蜷缩在黑暗里，“不是都他妈末世了......怎么还用这么复古的急救方式......”
第37章 走马灯
“楚珂，”似曾相识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咱们都是底层的小喽啰，哪来的医疗队？”
“回复系的异能，都是给有价值的棋子准备的......”
“有的治，就不错了。”
楚珂昏昏沉沉，恍惚间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末世，“小喽啰？我怎么记得自己好像是什么队长......”
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差点儿忘了，”声音的主人叹了口气，搀扶楚珂从病床起身，“你已经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楚珂强撑着睁开眼，外面破败的景象，是她刚进入基地时居住的外层区。
行尸走肉，人间炼狱。
“***？”楚珂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身旁搀扶自己的人，“你不是......”
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身边的人早就已经去世了呢？
“回去吧。”身旁模糊不清的人形推了她一把，按着她又往病床上躺，“你不应该再回来这里。”
“不行，”楚珂还想起身，“外层区的新尸体还要清理......不然被那些监工看到，今晚的晚饭又要......”
她看着窗外火红刺眼的火烧云，好像铺天盖地的天火一样，倾轧向这处渺小拥挤的街道。
“外层区早就被尸潮覆灭了，我也是......”扣在她肩膀的手陡然发力，死死将她按在这张小小的病床之上，“回去吧。”
面前的人身上凭空出现了许多弹孔，随后，躯体碎成好几块，劈里啪啦向楚珂砸去。
滚落到一旁的头颅还是蒙着一层雾气，只能依稀之中听到它发出的声音，“该走了。”
楚珂已经没力气去反抗，她缓缓闭上了眼。
慢慢的，她终于恢复了些记忆，这里不是她最后立足的基地。
这里只是末世刚开始时，她和同伴短暂驻足的一处小基地。
一行人在逃亡的旅途中死的死，散的散。
最终，只剩下楚珂一个人，为了一个“活”字，在看不见尽头的路上继续奔跑。
怎么又梦到过去的事了？
楚珂越来越累，最终，她停了下来，看向路边播放胶片一样闪过的回忆碎片。
走马灯，难道是自己死期到了？
等一下，自己最后，是死在哪里？
跟他们一样死在人类的手里，还是跟那些队友一样，死在丧尸手里？
算了，好像没什么区别......
“万幸，”遥远的虚空之中传来一道人声，“没伤到动脉......”
谁？
“常规药物不起效......再换药试试。”
这里是哪里？
“输血！”
黑暗之中慢慢多了一点亮光。
动了动眼珠，楚珂终于看到眼前耀眼刺目的灯珠。
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转icu！”耳边人声嘈杂，四周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又一次昏迷之前，她瞥到围绕在自己身前的几抹绿色。
看样子，是还能再活几天。
“醒了？”身边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楚珂动了动脖子，勉强看向来人，是秦折玉。
她两眼一黑。
卧槽......我拼命把你送出去，你又回来送人头？
猪队友！
女人嘴唇动了动，不知咕哝了些什么，很快又闭上眼，晕睡过去。
秦折玉终于放松下来，他撑着楚珂病床边的栏杆，看向监护仪器上逐渐平稳的数据。
“秦总？”林齐已经带医护过来。
“她......”秦折玉看向正在观测资料的医护。
“情况已经稳定了，明天再观察一天，如果没有其他突发情况就转普通病房。”
医护确认过楚珂已经从危急状况脱离出来，语气也放松了不少。
“另外，探视时间到了，”医生提醒秦折玉，“该出去了。”
“好，辛苦你们。”秦折玉点点头，跟在医护身后离开这里。
“秦总，那十几个打手的情况也都出来了。”林齐站到秦折玉身边。
“都是周烨手底下臭名昭著的打手，没一个干净的，南城先前被祸害自杀的、还有被伤成精神病的女人，基本都跟他们有关。”林齐把白熠送来的资料递给秦折玉。
见四周暂时没人，林齐又俯身到秦折玉耳边，低声道，“不知是不是楚珂刻意为之，他们的重伤，基本都在腿上。”
“这些人出院之后，能不能正常站立都是问题。”
秦折玉把资料“唰”收回调袋，“正当防卫，怎么会是刻意？”
“是。”林齐站到一边。
“楚珂让人带出来的那部手机，破解了吗？”秦折玉看着icu大门，有些出神。
“七八成的可能，是沈韵芝的。”林齐回答。
秦折玉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
“秦总，”白熠赶到单人病房时，见秦折玉正坐在病床旁处理文件，林齐守在一旁，“傅沈两家出手了。”
秦折玉把笔记本合上，“周烨那边呢？”
白熠眉头紧锁，“周烨......恐怕要成为弃子了，傅沈推了几个侍应生做替罪羊，现在警察那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是周烨独自策划了这一场案子。”
秦折玉还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病床上的人轻微活动了一下。
他把笔记本放到一旁，起身看向病床上幽幽转醒的女人。
“醒了？”秦折玉下意识放轻声音，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女人半阖的双眼，“感觉怎么样？”
林齐顺着白熠的视线看向病床上，片刻之后，又收回了视线。
“......水。”楚珂嗓子已经哑得快要调遣不动。
“你现在的情况没法喝太多水。”秦折玉从病床旁的小柜子拿过棉签和水杯。
楚珂感觉干裂的嘴唇好像湿润了一些，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监狱那边好好打点一下，”秦折玉给楚珂掖了掖被子，声音还是很轻，“周烨那种人，还是别出来恶心人的好。”
白熠点点头，“好的，另外还有沈韵芝那边......”
他把手机被破解后的聊天记录递给秦折玉，“他们的最终打算，是拉您下马，扶秦宴和上位。”
秦折玉草草翻看几眼，“傅沉胃口不小，想吞下沈家还不够，还妄想掌控秦家......”
“沈韵芝接触违禁品的事情，警察那边怎么说？”
白熠叹了口气，“被沈家动用关系糊弄过去了，现在明面上，沈也是被周烨蒙骗的受害者。”
秦折玉把那些证据递给白熠，“傅沈两家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扳倒的。”
“慢慢来吧。”他面露疲态，摆摆手，“这是场持久战。”
“那我先回公司，”白熠收起文件，又看向门口的男人，“林齐，我找人来换你回去休息休息？”
林齐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用了，白特助回去忙吧，我还能挺住。”
白熠一提醒，秦折玉这才想起林齐已经跟着连轴转了两三天。
“回去休息，这里有白熠。”秦折玉下了命令。
林齐只好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眼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转身离开。
楚珂清醒的时间逐渐拉长。
意识彻底回笼时，已经是深夜。
她一动，就扯着四肢百骸钻心的疼。
“怎么了？”秦折玉听到动静，从陪护床上翻身下来查看，“不舒服？”
楚珂想摇头，但脖子动弹不得，她感觉自己已经被裹成了个粽子。
第38章 心意
努力活动一下眼睛，楚珂总算看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是一间装修十分雅致的病房，除了自己所在的病床的位置上被各种各样的仪器包围，剩下的地方，几乎跟酒店无异。
秦折玉的脸凑了过来，“清醒了？”
楚珂眨眨眼，一开口嗓子还是哑的厉害，几乎发不了声音。
秦折玉已经问过大夫，得到同意，才转身拿了个针管，给楚珂一点点喂水。
楚珂快要失声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点。
秦折玉见楚珂想说话，撑着围栏，俯身凑到楚珂嘴边，“你想说什么？”
楚珂不成调子的声音，顺着秦折玉的耳尖，带着热意钻进男人的心口。
“你......没......受伤吧？”
“秦折玉......”
秦折玉抬起头，对上楚珂的双眼，眼眶慢慢红了。
这声沙哑至极的、跨过鬼门关的直白担忧，大概是秦折玉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永生难忘。
秦折玉的手慢慢停在楚珂耳边，又怕弄到她的伤口，只能轻轻停留在她耳边的发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