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珂没说话。
她怕自己一张嘴戳人肺管子上。
“楚珂，”秦折玉小心翼翼翻过身来，伸手去圈她的腰，“未来就真的一成不变吗……”
楚珂不太适应被人抱在怀里躺着，秦折玉贴过来时，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又想往外翻。
秦折玉立刻抬手拦住她。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别紧张。”
楚珂还是挣扎着从秦折玉的身旁挪开，“我习惯自己一个人休息，抱歉。”
秦折玉只好又起身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他俯身趴在楚珂手边，“那你陪我聊会儿天。”
楚珂撑着身子坐起来，让自己靠在床头上，“你想聊什么？”
秦折玉沉思一会儿，“你的不能聊……聊聊我的？”
楚珂点点头，“来吧，开始介绍你的悲惨往事。”
秦折玉“……”
费半天劲酝酿的气氛全被楚珂搅和没了。
楚珂轻咳一声，“不是我不捧场，是咱们两个的经历就是两个极端……我恐怕没法共情。”
秦折玉有些好奇，“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楚珂斟酌一会儿，试探着开口，“大概，八成，类似于，能让你看破红尘，的，恶劣环境？”
没惩罚。
楚珂松了口气。
果然这种空泛的概念，不会触犯世界规则。
末世中，死亡这柄利剑高悬在每一个尚存于世的人类头顶。
丧尸的威胁只是一部分，日益减少的生存资源和伴生的新型疾病，给幸存者带来的恐惧完全不亚于丧尸。
这种高压环境下，和平世界那些烦恼就被衬得有些华而不实。
秦折玉这个反派的个人剧情，楚珂虽然没仔细看，但也能凭她之前对虐文小说的了解，猜个大概。
爹不疼娘不爱，弟弟\/哥哥还挤兑。
全世界都背叛他，最终把人搞黑化。
秦折玉还在思考楚珂说的恶劣环境，这用词实在太空泛。
他大脑运转半天，也没想象出来楚珂到底生存在什么地方。
回过神来，他就撞上了楚珂看透一切的眼神。
秦折玉一脸问号。
她又在想什么？
“想象不出来。”秦折玉十分坦诚，“等一下，我也没说要你共情什么啊？”
楚珂觉得自己好像表现的有点冷血……算秦折玉倒霉。
找谁聊不行非得找她。
秦折玉轻咳一声，“我刚刚是想说……”
楚珂揉了揉眼睛，又把视线聚焦在秦折玉脸上，“你说，我在听。”
秦折玉往前凑了凑，“困了？”
楚珂摇摇头，“没有。”
“我是想说，出院之后……”秦折玉突然闭上了嘴。
“出院之后干嘛？”楚珂感觉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挤。
秦折玉不知道她能不能隔着夜色看到自己脸上升起的红晕，还是低了低头，“我……”
楚珂低头凑了过来，“你看上我了？”
秦折玉被楚珂猝不及防的直球，吓得一下子忘记了呼吸，整张脸涨红到了脖子根。
“你……”秦折玉蹭的起身，却被凳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往楚珂身前扑了过去。
楚珂“……”
她强忍着腿上被男人重量压到伤口传来的疼痛，声音拐了好几个弯，“不是，你这么激动干嘛？”
秦折玉手忙脚乱起身，又去开床头灯看她腿上的伤。
楚珂已经从一阵一阵的钝痛中缓过来，她拨开男人的手，“别扒拉了，死不了。”
秦折玉慢慢坐下，他抬手扶额，挡住自己滚烫的脸，“我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楚珂恍然大悟，“你害羞了？”
秦折玉的手“啪”，结结实实拍自己脸上了。
楚珂后知后觉，“你之前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呢。”
“早知道你这么脆弱，”楚珂叹气，“我就拒绝的再委婉点了。”
秦折玉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谁跟你说我脆弱？”
楚珂指了指他脸上还没褪去的潮红，“你表现的就是这样……”
秦折玉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怎样，情绪翻来覆去得不到宣泄，简直快要被楚珂折磨死。
他起身凑到楚珂面前，胳膊一伸抵到楚珂耳边的床头上，“能不能别这样？”
“你今天还说我们没有结果……现在又这么玩我，”秦折玉的视线停留在楚珂被昏黄灯光勾勒的脸庞，“你让我怎么……”
楚珂抬手把他的脸掰到一边，“打住，明明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我逼你主动亲我了？”她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挑明了秦折玉自以为藏的很好的暧昧情愫。
秦折玉愣住，最后没绷住笑了出来，“那你怎么想的？”
他被楚珂这么一打岔，对未来那些怅惘，短暂烟消云散。
“你看，”秦折玉捧着楚珂的脸一口咬在她唇边，“你不抵触我，不然——”
“啪。”
楚珂的巴掌虽迟但到。
秦折玉面不改色把楚珂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还行，不是很用力，说明你抵触情绪不强。”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痕，睁着眼说瞎话，“都没红。”
楚珂抖了抖扯到伤口的手腕。
力的相互作用在如今迭满debuff的楚珂身上，超级加倍。
疼死了！
秦折玉察觉到，下意识过来翻看，“明早我让医生好好给你检查检查。”
楚珂坚决不肯在被揍对象面前丢面子，嘴硬的一批，“我已经恢复了，一点儿都不疼。”
秦折玉看着楚珂微微发颤的手，又看看楚珂泰然自若的神情。
真是一点都不疼呢。
第44章 利益
早班大夫来查房时，看见俩人四个黑眼圈。
“怎么了这是？”大夫觉得有点好笑，“熬大夜了？”
楚珂：呵呵。
秦折玉指了指楚珂的胳膊和腿，“昨天不小心碰到了，辛苦你再给她看看有没有扯到伤口……”
大夫的眼镜“唰”的亮了一瞬，锃光瓦亮，差点闪瞎楚珂和秦折玉的眼。
跟在大夫后面的医护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楚珂和秦折玉之间来回扫视，很快就恢复如常。
楚珂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反应过来秦折玉刚刚说的那句话，加上俩人的黑眼圈有多容易让人误会。
秦折玉和楚珂对视一眼，也反应了过来。
他以手成拳抵住唇，轻咳一声，“总之，先给她检查一下……”
“恢复挺好，没问题，”大夫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就是你们年轻人，得分场合……节制点啊。”
“小两口日子还长着呢，不差住院这几天。”
“我跟他……”楚珂刚想解释，就被秦折玉一脸担忧按回了床上，“什么？手又疼了？”
楚珂抽回自己的手，“我手一点也不疼，你给我起来，我还没说完……”
查房大夫已经带人离开了这间病房。
外面的保镖十分贴心的将病房门又带上了。
“你故意的？”楚珂一记眼刀飞到秦折玉身上。
秦折玉眼尾的笑意几乎快要漾出来，他把饭盒递到楚珂面前，“吃饭，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楚珂瞪了他一眼，才拧开盖子，自己拿餐具吃早饭。
秦折玉看到楚珂日渐灵活的手腕，心下一沉。
楚珂恢复的确实快……现在另一只伤势重的胳膊也可以轻微发力，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他又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不吃饭？”楚珂见秦折玉还站在那，问了他一句。
这几天两人吃饭都是对着头在一张小桌子上吃，没见过秦折玉吃饭时候还在看手机的。
秦折玉把手机按灭，收进口袋，“白熠有几个加急档需要我处理。”
“那你回公司吧。”楚珂端起碗小口喝汤，“我已经能自理了，你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秦折玉坐到楚珂对面，打开自己那份饭盒，“不去，在这陪你挺好的。”
楚珂一口汤差点喷秦折玉脸上。
“你是油盐不进啊，”她感觉对面这人脸皮好像比自己还厚，“我昨天跟你说那么清楚了，咱俩不可能……”
秦折玉慢条斯理喝下一口汤，“我知道。”
楚珂放下碗，一脸问号。
“反正横竖都要给傅沉他们做嫁衣，我趁现在尚且自由，及时行乐，不好吗？”
秦折玉认真看着楚珂，“你就当临终关怀算了，我重新给你开工资。”
“说吧，理想薪资多少，能留你陪我走完这一遭？”
楚珂“？？？”
卧槽？
楚珂cpu烧了。
她瞪着秦折玉，嘴唇开开合合，最后你你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