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熠沉思一会儿,最后将手机递给下属,“先继续盯着她。”
说完,他才转身走回秦折玉的客房,毕恭毕敬站到正盯着笔记本屏幕的男人身旁。
“秦总,”白熠措辞一番,才观察着秦折玉的表情,谨慎提起楚珂,“刚刚是......被楚家驱逐在外的那个女人的消息。”
秦折玉表情没什么变化,视线一直盯着笔记本上显示的文件,“说。”
白熠点点头,“也许是家族破产,她的行事风格似乎变了一点......”
秦折玉的视线微微动了动,“没堕落?”
按照他们之前对楚珂的布局,以楚珂骄奢张扬的消费习惯,堕落到风月场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白熠摇头,“不仅没有,她现在似乎正在筹钱还债。”
“我们雇来去催债的本地帮派,很顺利就从楚珂那里带回了一百万的债款......是现金。”
已经破产沦落到兼职三份工的女人,现在还能一次性拿出一百万的现金,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白熠知晓秦折玉的疑惑,解释道,“她最近变卖了自己所有能卖出的资产。”
秦折玉“嗯”了一声,“让他们放松几天对楚珂的催债,等她放松警惕......”
“你知道这种人回国之后,应该出现在什么地方。”
白熠应下,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针对楚家这场围猎持续了数年之久,如今楚家倒台,他们终于收网。
秦折玉从前被楚珂折磨成什么样子,现在风水轮流转,楚珂就得被秦折玉同态复仇成什么样子。
楚珂,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被秦折玉谈话之间敲定死法的主角,现在刚登上回国的飞机。
这里实在太不安全,黑帮势力错综复杂,枪击案也是隔三差五就有,楚珂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趁早跑路回国。
按照她的判断,昨天刚塞给催债人一百万,怎么也能买几天的安宁。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手里还剩两百来万,都被楚珂置换成人民币,汇进了原身父母的账户。
她只给自己留了不到十万。
如果未来打算跑路到小县城,这十万里甚至还能再舍弃一部分保命。
下飞机之后,楚珂直奔机场卫生间,再出来,已经又换了一身行装。
将先前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垃圾袋丢掉,她带着棒球帽和口罩,泰然自若离开机场。
......
“你说什么?”白熠猛的看向神色紧张的下属,“楚珂不见了”
下属欲哭无泪,“昨天跟踪她的人说楚珂一天没出门,还以为她是请假了,毕竟她那辆二手车一直停在公寓楼下......谁能想到到今天也没有动静,敲门也没响应,问她打工的那几家店,都说是她旷工两天了......”
白熠立刻打断了他,“带人,马上去她租住的那间公寓。”
白熠带上下属和先前雇的本地人,驱车杀到了那间公寓。
“能不能破门?”白熠问本地人,“警察那边我们来搞定。”
一个纹满背的壮汉自告奋勇,一脚下去,薄薄的空心木门立刻应声而开。
屋内生活气息很足,单人床上的被子没迭,阳台上的晾衣架还有晾晒的几件连衣裙,鞋架上也是一些要穿的鞋子。
就是没有楚珂的影子。
白熠骂了一声,带着人把这间小小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
甚至还在床底的行李箱里翻到了几万块钱。
那是楚珂留下的幌子。
“她应该没跑。”下属看到那些钱,下意识猜测楚珂应该不是逃跑。
白熠神色有些凝重,他将这间公寓来来回回看了不知多少遍,最后站在了阳台的晾衣架旁边。
窗户开了一半,微风吹在晾衣架上的连衣裙,裙摆随风摆动。
白熠越过晾衣架,走到窗户边,往窗外看去。
“白哥,你怀疑她跳窗走的?”下属走到白熠身边,看了眼窗外四层楼高的高度,果断摇头,“不可能,她没那个身手。”
楼外是有几个放空调外机的小露台,和一根光秃秃的水管。
但这高度,就算是专业的人来也得借助绳索工具,要徒手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残了。
楚珂一个富家小姐,手不能抗肩不能挑,她除非长翅膀飞下去,否则不可能跳窗逃跑。
白熠有些头疼,一偏头,又看到茶几上楚珂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滑开手机屏幕,没有设置指纹解锁,里面还插着楚珂的手机卡。
白熠将手机丢给下属,“让人盯好机场码头,以防万一。”
此时已经回到国内改头换面的楚珂,打了个喷嚏。
“小褚?”酒店经理刚清点完楚珂卸好的酒水,见她出神,把手里填好的收货单往她面前晃了晃。
楚珂反应过来,接过收货单,跟经理寒暄两句,才爬上她开来的那辆小破皮卡,给下一家送货。
白熠,又双叒叕慢了一步。
第4章 死对头
白熠低头站在秦折玉身旁,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
老板的仇人竟然给跟丢了......他默默给自己掬了把泪。
简直是自己从业多年来的污点。
秦折玉出乎意料的没有发作,只是沉默。
白熠被压抑的气氛弄的有些喘不过气,也还是竖着耳朵等教训。
不知过了多久,秦折玉才向他伸出手,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监控数据。”
白熠立刻将自己连夜整理出监控楚珂的所有数据递给秦折玉。
秦折玉靠在客房宽敞的沙发里,随手翻了翻楚珂近来所有的动作。
看到女人兼职的三家店面其中的酒吧时,他的手顿了顿。
“这家酒吧,是我被算计的那一家?”
白熠吞了吞口水,“是的,出事之后我又亲自带人去查过,那天楚珂确实是有工作班次,只不过......”
“她是岗位是调酒师,下班时间,和您被送回来的时间有些出入。”
他摇摇头,“基本可以排除是她送您回来的可能。”
秦折玉没说什么,很快就翻到了她失踪时公寓的照片。
“公寓里没找到她的身份证件?”秦折玉敏锐的察觉到关键。
白熠越发紧张,“有证件,在她床底的行李箱里......”
秦折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将手里的a4纸丢到茶几上,“证件的真伪,查过了没有?”
白熠睁大了眼,他们被楚珂的失踪弄乱了手脚,竟然忽略了这么大的破绽。
“我立刻找人去查,秦总。”白熠抬脚就要往外走。
“现在查,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了。”秦折玉起身,往门外走去,“楚家在这边的产业已经了结的差不多,剩下的,交给这里的分部吧。”
白熠立刻点头。
“安排一下,今天回国。”秦折玉头也不回走出了客房。
有意思,楚珂这个只会狗仗人势的废物,竟然真能从他们重重监控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秦折玉走进奢华的客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突然来了点兴味。
秦折玉一行人浩浩荡荡下飞机的时候,楚珂刚开着她老板给她分配的小皮卡,送完货回到店铺门口。
“行,辛苦了。”老板娘接过楚珂递来的车钥匙。
看不出来,这小姑娘人不大,力气多的是,装货卸货一点不含糊。
“回去路上小心点。”老板娘客气一句,才拉上了卷帘门。
楚珂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
她将新买的手机塞进口袋,哼着歌去坐地铁。
开往城中村的地铁疾驰而过,与地上载着秦折玉开向市中心的迈巴赫,往反方向而去。
楚珂十分满意现在这份工作。
虽然累点,但是老板和老板娘还算大方,一个月满勤的话怎么也能挣个七千多。
当然,对于她来说,最安全的是,临时工不用身份证签劳动合同,想什么时候跑路就什么时候跑路。
秦家反应过来之后,要是想查她的去向,还真得费点力气。
她走出地铁站,买了两笼小笼包,很快就到了她短租的小单间。
这是平房改的群租房,原本租这儿的大学生辞职回老家了,就倒了一手把这房子租给楚珂。
楚珂交钱痛快,就一个要求,身份证丢了,过段时间才能补上签合同。
大学生的房租已经回本,见楚珂一个小姑娘在外闯荡,也没在意这些细节。
......
“小褚,”老板娘挂掉电话,头也不抬忙着处理单子,“等会儿你去外环那几家ktv送酒水。”
楚珂刚把最后一箱果酒扛进车厢,闻言,点点头,“马上就去。”
她干脆利索翻下车厢,确认几遍已经锁好,才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不知为什么,在这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却还没有债主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