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克利斯身体一僵,随后剧烈颤抖起来。
那柄摇摇欲坠的宝剑,竟然只用一根马鬃悬挂在上方。
国王缓步而出,“怎么了,我的朋友?你是在怕这柄随时都会掉下的宝剑吗?”
“可我却天天看见......它一直悬挂在我的头顶,说不定某时某刻哪位大臣就会为了权力杀死我,又或许有人会造谣中伤让人民反对我,又或许邻国的国王会发起战争将我砍杀在王座之上,又或许我自己的决策失误......”
“达摩克利斯,如果你想做统治者,你就必须冒各种风险。”
“风险,永远是与权力同在的。”
达摩克利斯颤抖着手放下了酒杯,脱下王袍和王冠......
画外音适时插了进来,“从此,达摩克利斯不再羡慕国王,而是非常珍惜自己的生活。”
画面一暗。
一瞬的乱码过后,原本应当离开王宫的小人儿,紧紧抓着怀里的王袍和王冠不肯松手。
“不......”他每一步都在发颤,但视野中的王座一直清晰。
秦折玉紧紧搂着怀里终于肯响应自己的女人,不肯松开一丝一毫。
【这柄剑虽然高悬,但未必就会落下......】
【我愿意做一场豪赌。】
秦折玉越过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道具小人,慢慢坐回了那处随时都会将自己斩首的王座。
“我说了,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暗,最终再无一丝光亮,“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留住她。”
戴上名为谎言的冠冕,披上名为欺骗的王袍......
秦折玉慢慢低头吻上了楚珂的唇,“我爱你啊......”
所以就让那些会动摇她的恶行......
永远沉寂下去,至死方休。
秦折玉的声音透着无机质的冷,紧紧将楚珂包围其中。
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来影响他和楚珂来之不易的当下,即便......是他自己。
原本谢幕已经失去生机的国王纸人,突然动了动。
纸人僵硬着身体,缓步走向王座。
“这是你的选择?”狄奥尼西奥斯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
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没有给予它一丝响应,视线只落在自己怀中的女人身上。
纸人被凭空升起的火焰焚烧殆尽。
灰烬之中,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随后,无数只眼睛出现在王座四周的虚空之中,冷眼观察着王座上的男人。
须臾之后,它们又依次消失,复又出现在高悬王座之上的宝剑笔直的剑身上,同剑刃一起,冷冷俯视下方的男人。
罪人为了躲避行刑,苦苦向上天祈祷,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必定从新来过......
但那苟活的新生,只会又一次将他送上断头台。
悬在男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下沉了一线距离。
第80章 反噬
“有关药物的委托到此为止,”白熠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沉声交谈,“不过您放心,研究所的资金支持我们并不会撤销......”
对面戴着口罩的男人抬起眸子看了白熠一眼,“这是秦先生的意思?”
白熠点点头,“实验室和相关的数据数据,并不适合暴露在大众的视野里,所以......”
对面的男人将手里的纸张随手丢在桌子上,“我明白了,让秦先生放心,实验室今晚就会关停。”
“研究所今后在医学界的活动,还得仰仗秦先生的关照。”
白熠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和对面的男人虚虚握了握手,“那是自然。”
“结果咱们研究到现在,也没见到那份血液样本的主人啊......”
送走白熠,男人有些颓废的跌坐进办公椅。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似乎只是男人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身后反光的落地窗上,男人枯坐在办公椅上的倒影突然动了动。
很快,那影子活动一下脖子,便从办公椅的倒影上慢条斯理起身。
影子看着男人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蛊惑,“你放心,这并不会影响你的研究结果......”
靠在椅子上的男人似乎并不惊讶,他并没有回头,只沉声问道,“实验室马上就要关停,秦折玉的意思你也听到了,他之后是不打算再碰这项研究了......”
“那个无名女性的血液样本,已经在实验里消耗的所剩无几,我们很难再能取到新的样本继续实验。”
“那倒未必,”影子模糊的五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的dna信息,已经从我们【这里】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的身份......”
“还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么?”影子嘴角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
倒影和座椅上的迟疑着开口的男人声音同步,“本体之于镜面世界的投射载体,有且只有一个......”
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望向玻璃里倒映着的自己,神情激动,“马上将她的身份信息发到我的计算机上!”
“不急,”倒影循循善诱,“你们这个世界,秩序尚存,要想在完整的法律框架下,让一个女人在不被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消失,并不现实。”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秦折玉这么个被【眼】监控着的角色。”
男人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那你说怎么办?实验正卡在最关键的时候,我需要样本数据......”
“办法就在你眼前,”影子意有所指,“从我们【这里】存活下来的人,尤其是她这样冲锋陷阵的【士卒】......”
“最容不下的,就是被背叛。”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身旁的保险柜上。
那里面放着今晚应该销毁的所有档。
“这倒是个主意,”男人若有所思,“但不能由我这种小喽啰出场,得找一个能压制住秦折玉的对手......”
玻璃中的倒影笑容未变,很快,那道影子像是信号中断似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后便恢复成正常倒影的样子。
“博士,”身穿制服的贴身警卫从从重重保护的机械门外进来,“十一小队的数据采集权限已经为您打开了。”
男人从镜子前转过身来,看向悬浮在虚空之中的虚拟屏幕。
视线落在排在最前方的队长一栏,女人凌厉的五官赫然显示在名字左侧,只是这栏信息已经被标了刺眼的死亡红标。
“她就是上次任务里,失踪到现在的队长?”男人问。
“是的,准确来说,她已经在失踪之后被上报死亡,很快死亡信息也会修改成平民。”
“她已经不再是......”
“扣这种字眼有什么意思?”男人摆了摆手,“不过,记得跟你们首领说说,十一小队队长的位置还是先留着吧。”
“说不定,某天正主就回家了呢。”
警卫有些不明所以。
在基地外失踪的人,即便一时不死,面对隔三岔五的尸潮,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说不定早就变成丧尸中的一员了。
但他没有跟贵客反驳的必要,“好的,我会向他转达。”
助手从门外走来时,和转身离开的警卫擦肩而过。
“博士,又是基地那边......”他探寻的视线看向男人。
“问进度的而已,”男人转身向实验室走去,“走,去看看那几个实验体。”
路过不久前驻足的镜子时,男人的脚步顿了顿。
“您似乎很喜欢这面镜子。”助手随口提了一句。
“是么?”男人挑了挑眉,很快就抬腿离开,“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单面透视镜而已,世界上多的是这种货色。”
......
楚珂有点儿惆怅。
“哎,”她倒挂在沙发上发呆,腿耷拉在靠背上一晃一晃,“你早上吃药了吗?”
秦折玉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工作,闻言,他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吃了啊。”
楚珂盯着天花板吐槽,“完了,咱俩都成药罐子了。”
秦折玉搭在笔记本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你的药估计快停了,再等拆完线,就彻底解放了。”
楚珂眼睛一亮,“马上就不用忌口了!”
秦折玉“......”
合着你就惦记冰箱里被清走的那些啤酒是吧。
中午做饭时,楚珂又被秦折玉拦在了厨房外边。
她实在没什么事儿干。
餐具都已经收拾好了......
楚珂闲着没事儿只好又去扒拉药箱,提前把饭后两人要吃的药翻出来算了。
“嗯?”楚珂看着一模一样的包装盒一愣。
秦折玉要吃的一种消炎药,跟她其中一种药一模一样。
除了她的已经开封,秦折玉那份还没拆开。
药效、供货厂家、生产日期都一样。
那有什么要分开存放拿取的必要吗?
又不是玩消消乐。
楚珂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