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秦折玉慢慢回过神来。
楚珂揉了揉他的头发,“恐怕你还没彻底从你那个噩梦的影响里走出来。”
领口一紧,秦折玉下意识顺着楚珂提溜他的力道起身。
“对了,”他努力从浑浑噩噩中挣脱出来,“你是不是马上要拆线了?”
楚珂看了眼日历,还真是。
这几天被秦折玉的病折腾的把这茬儿都给忘没影了。
“等你拆完线,我们就出发去南省。”秦折玉抬手捏了捏楚珂的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弱。
楚珂懵了一瞬,“去南省?”
秦折玉点点头,“之前答应你的,去那儿散心啊。”
楚珂这才想起先前秦折玉给她看的那些风景,“还是先等你恢复正常再说吧......”
秦折玉虚放在她脸颊旁的手往下滑了滑,最后手搭在楚珂的后颈。
“我没问题,”秦折玉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楚珂还想再说什么。
秦折玉松开她,眉眼之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去忙吧,我让白熠订机票,顺便把这两天积压的工作处理处理。”
楚珂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逐渐阖上的门板后。
“秦总,研究所那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秦折玉靠在沙发里,抬手揉了揉额角,“嗯,该打扫的务必打扫干净……还有之后去南省的事情,你安排一下。”
看到成医生发来的消息,秦折玉苦笑一声。
这算不算自食其果?
眼前的家具又开始重影。
“药效是逐渐减弱,并不会断崖式消散……秦先生。”
秦折玉慢慢松开抓着手机的手,大脑逐渐混沌。
他看着从天花板缓缓垂下来的惨白的手,沉重的眼皮微微颤了颤。
噩梦,又来了。
但秦折玉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反抗,他瘫坐在沙发上,任由男人和女人勒住了他的脖子。
没关系,这次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至少要让楚珂好好休息会儿……
秦折玉意识不清时,莫名想到了先前楚珂说的那个梦。
那时的她也和自己一样痛苦么?
四面八方涌来的压抑窒息,缠上他的四肢百骸,拖着他往绝路去,直至男人的意识再次沉入过往之中。
“咔哒。”
遥远的房间似乎传来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秦折玉坐在废弃已久的空荡别墅之中,一动不动。
他麻木地望着眼前已经积了一层灰的地砖。
现在是什么时候?
看这环境……应该是高中吧。
也有可能是被那男人带回秦家之前……
“在这儿坐着干嘛?”楚珂站到他身前,冲他伸出一只手。
秦折玉抬起头看向女人。
女人披着一层月光俯视自己,身形有些模糊,但声音字字清晰。
他又梦到楚珂了?
“我不知道……”秦折玉哑着嗓子开口,一双凤眼全是茫然,“可能是在这里等下一场噩梦。”
楚珂伸到他面前的手冲他扬了扬,“走了,回卧室?”
秦折玉沉默下来,费力思考她说的卧室是哪里。
这里似乎没有能住的地方。
楚珂的手往前倾了倾,攥住了他的胳膊。
“能站起来吗?”她声音平静,“我带你出去。”
秦折玉还是有些茫然,“我出不去的……”
他看了眼身前望不到头的走廊,“这里没有出口。”
楚珂看向身后不远处半阖的书房门,叹了口气。
“楚珂,”秦折玉慢慢握住她的手,“下场噩梦来之后,你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手心里女人的手是温热的,几乎就要让他以为这是现实中的楚珂。
他把女人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我不是梦。”楚珂温和的声音响起。
秦折玉愣住,片刻之后他又摇头否认,“可是这里……”
眼前别墅的墙壁开始崩裂坍塌,秦折玉再不舍也只好松开她的手。
“又来了……”他叹了口气,不知是对面前的幻象,还是对他自己说,“噩梦轮换的场次越来越少,我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他眼前一暗,片刻之后就被覆上来的女人气息包裹住。
秦折玉眼睛微微睁大。
他试探着抬手攀上楚珂的后背,随后紧紧拥住了她。
“不是幻觉……”秦折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声音又蒙上一层鼻音,“真的是你。”
第90章 怀疑
“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了。”成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放松。
楚珂正在翻秦折玉的病历。
他发病的次数并不频繁,甚至屈指可数。
而且......
症状和这几天发作的情况重合度太低。
不知为什么,脑中关于末世时对戚博士道听途说来的那些消息,在楚珂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她级别太低,没有亲眼见过戚博士协助的审讯。
倒是凭着自己仅有的权限又见过几次从戚博士那里出来的犯人。
无一例外,外表都没有新伤也没有什么开颅和手术明显的痕迹。
各有各的恐惧,又各有各的牵挂。
连她这种只能听到只言词组的路人,都能从他们的疯癫中知晓他们害怕什么期待什么。
虽然直觉不靠谱,但楚珂的思维,总是下意识往被戚博士协助拷问过的那些犯人身上引。
那些犯人被拷问之后疯癫惊惧的模样......
几乎就是秦折玉症状的加重版。
楚珂又想到自己的穿越。
她可以进入这个世界,不代表别人不可以。
自己未必是世界中的特例。
无限轮回的噩梦、惊惧挣扎的意识......
和秦折玉的症状又一次重合起来。
“你发病之前,”楚珂拧眉看向秦折玉,语气严肃,“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成医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别墅,闻言,他动作未变,只礼貌开口,“秦先生,既然您身体已经恢复健康,我就先告辞了。”
秦折玉点点头,起身将人送出门,才回来回答楚珂的问题。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楚珂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楚珂盯着他的眼睛,上身缓缓靠上沙发靠背,声音陡然强势起来,“秦折玉,跟我说实话。”
秦折玉垂下眼睫,发丝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掩住他半阖的凤眼,叫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有啊,”他听到自己声音柔和不少,甚至还有些疑惑,“我几乎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偌大的别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楚珂的呼吸声越来越收敛。
如果不是视野之中的女人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否则秦折玉几乎快要确定不了她的存在。
“是吗?”过了不知多久,久到秦折玉几乎快要认为自己已经暴露时,楚珂才笑着开口。
男人的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视线迎上楚珂看向自己的双眼,坦坦荡荡,“嗯。”
楚珂将桌子下的几个药盒拿了出来。
“找成医生或者研究所化验一下这些药物的成分。”楚珂的手一动,药盒顺着大理石光滑的桌面滑向秦折玉。
“怎么,怀疑药有问题?”秦折玉垂眼看着那几个熟悉的药盒,是第一天发病时成医生给他开的几样药。
有一盒已经开封的消炎药,静静躺在几盒药中间,分外扎眼。
楚珂神情平静,“以防万一。”
秦折玉盯着那盒消炎药,几乎快要将盒子盯出洞来。
“好,”他将药摞到一起,“我马上联系白熠。”
“分成两份,一份交给成医生去化验,另一份,找一个和我们没有交集的研究所去化验。”秦折玉将手里的几盒药递给赶来的白熠。
白熠接过几个药盒,才抬眼看向秦折玉。
“记住,”秦折玉语气没什么变化,似乎是随口叮嘱,“多方查证,以防万一。”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一瞬就错开,白熠收起药盒,“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白熠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一旁沙发上楚珂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白熠?”她手里的打火机夹在拇指和食指中间转了一圈。
白熠脚步一顿。
“楚小姐还有什么问题么?”他温声开口,面上还是特助那副该有的礼貌疏离。
楚珂挑了挑眉,“顺便帮我提醒一下成医生,我该拆线了。”
“好的。”白熠点点头,稳步离开。
秦折玉起身坐到楚珂身旁,慢慢握住她的手,“发现什么了?”
他侧了侧头,眉眼中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