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珂看了眼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男人形象，也懒得再纠结。
“卫生间能洗澡吗？”秦折玉厚脸皮跟在她后面挤了进来，看向卫生间的门。
楚珂看了秦折玉一眼。
西装已经在找镜子的时候被灰弄得看不出原来的黑色，脸上手上也都花的没法看。
“去吧。”楚珂想到什么，又往门外走。
林齐正在跟卫道者讨论怎么对付秦元峰和那个博士，完全不知道他那套新衣服还没开始穿的就被楚珂又顺了回来。
“楚……”秦折玉拉开一条门缝，刚要开口就看见门口的塑料手提袋。
里面是吊牌还没摘的新衣服。
秦折玉嗓子又有些堵。
仔细回想过楚珂在他身边的点点滴滴，好像都是她包容更多。
不管是曾经她的舍身相救，还是嘴硬心软照顾他的过往……
可是，全被他的所作所为给毁了。
秦折玉慢吞吞把衣服往头上套。
他不想离开楚珂。
“你也去洗洗吧，”秦折玉出来之后见楚珂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开口，“还有很多热水。”
楚珂正在听秦元峰的录音。
她摘掉耳机，见秦折玉还没走，有些不悦。
“去洗澡……”秦折玉又重复了一遍，见楚珂神色不虞，手下意识就想去戳她的眉心。
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秦折玉指了指她身上灰扑扑的衣服，“正好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楚珂对上秦折玉那双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凤眼，莫名又有些心烦。
尤其现在两人中间还隔着那笔下药的账。
秦折玉的侵占欲肉眼可见比从前收敛了不少。
但楚珂硌应。
高鹏屹祝绮他们教会楚珂义气，教会楚珂报团取暖……
楚珂对待感情一向直来直去，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只要是她划定的同盟，她就掏心掏肺对兄弟姐妹好。
遇到秦折玉之后她下意识拿对待朋友那一套去对待他。
但高鹏屹他们没教过楚珂，爱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朋友之间的情感阈值似乎总是容易满足，普普通通寻寻常常的小事累积起来就能让人心满意足。
但秦折玉不是，他就像无底洞，扔进去的心意听不到回声，也不会让他满足，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占有欲……将心比心那一套在他身上完全不管用。
不管扔多少感情进去，秦折玉都只会觉得她还有保留，嘴上说着只要她留在身边就好，但所作所为都是在向她索取更多，像是要掏空她所有的感情，直到两个人彻彻底底纠缠依附在一起。
楚珂讨厌这样。
她觉得秦折玉就是藏在糖果堆里的牛肉粒，还是辣的人烧心的那种。
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拿到的是合自己心意口味的糖果，结果塞进嘴里才发现他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一款……
还被牛肉粒身上憋着坏的辣椒埋伏了自己一手。
虽然她爱吃糖也爱吃牛肉，但她憋屈，她硌应，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楚珂也不是没见过人家正儿八经谈恋爱的……虽然不多。
祝绮男朋友换的比楚珂的工装还勤，她没死的时候天天拉着楚珂往酒吧跑，力荐楚珂也尝尝爱情的苦。
高鹏屹……人家是老大哥，跟祝绮楚珂多少有点儿代沟，跟他老婆互相扶持，是末世难得的患难夫妻。
他老婆就没跟秦折玉似的天天玩那些心眼子算计自己枕边人。
谭渠……单身到死没对象。
齐林……满脑子都是他的升职，比起谈恋爱只想踩着兄弟往上爬。
楚珂实在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她眼光烂的要死。
第123章 竟然会对布料过敏
秦折玉把他的衣服和楚珂的都塞进洗衣机。
趁洗衣机工作的时候，他又把单间简单收拾了收拾。
楚珂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秦折玉正在晾衣服。
单间原本就小，她只弄了一个简易的小晾衣架放在窗户附近晾衣服。
湿漉漉的衣服一摆上，显得单间又挤了不少。
狭窄的空间立刻尴尬下来。
楚珂把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有些不自在。
“你还不走？”最后她冷声开口。
显然秦折玉并不想离开。
他又有些局促，无意识抬手抓了抓小臂，“你们在这儿怎么吃饭？”
楚珂视线停留在他胳膊上的抓痕上。
“晚上我请你出去吃？”秦折玉绞尽脑汁想再和她一起待会儿。
“不需要，”楚珂让开门口，“抓紧从我这出去。”
秦折玉急了，他嗫嚅了下嘴唇，“我不想走。”
楚珂越看他越不顺眼。
虽说知道自己被算计之后她当场就发了出来，秦折玉当时也被她揍得快没人样了……
但楚珂还是膈应。
看到他就膈应。
她处理事情向来直白，不爽就把膈应人的源头从自己视野里清出去，免得自己看着心烦。
秦折玉又无意识抬手抓了抓小臂上的红痕。
楚珂要继续赶人的思维被他这动作打断。
“你怎么回事儿？”她皱眉看着秦折玉露出来的胳膊。
秦折玉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自己通红一片的胳膊有些茫然，“有点儿痒。”
楚珂“……”
“你怎么这么……娇气？”楚珂把秦折玉换下来的衣服又塞回塑料袋，见他身上白皙的皮肤已经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疹，彻底无语。
还能对布料过敏啊。
秦折玉窝在楚珂床上，抓着被子有些无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见楚珂又要起身，立刻伸手去拦她。
“你去哪儿？”他抓着楚珂的手腕不肯松开，“等会白熠会送衣服过来。”
“你能不能别赶我……”秦折玉说到最后姿态放的极低，只想能在楚珂身边多待一会儿。
楚珂正跟从黑名单拖出来的成医生对线。
“外卖买的药，”她一巴掌拍开秦折玉的手，“我去拿外卖。”
拉开门回来，楚珂见到秦折玉那双望眼欲穿的眼，一脸无语。
把手里的外卖纸袋丢给他，“自己涂。”
秦折玉窸窸窣窣自己鼓捣半天。
“后背，”他又转过身去看楚珂，“我够不到。”
楚珂看了秦折玉一眼。
“关我屁事，”她继续低头看手机，“又不是我过敏。”
秦折玉没说话，就一直盯着楚珂的侧脸。
过了不知多久，楚珂刚按灭手机，一抬头，又撞进秦折玉的视线里。
楚珂被他盯的发毛。
“……谢谢。”秦折玉耳朵尖红了一点。
一回头，他和正要低头拧药膏盖子的女人近在咫尺，险些擦过她的脸颊。
秦折玉呼吸一滞。
“我……”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控制不住想离楚珂再近一点的心。
“你走之后，我过得不好。”秦折玉盯着楚珂的手，眼圈又红了一点。
“别墅安静的让人讨厌，公司也是……”
他远没有楚珂洒脱。
只要看到一点和她有关的东西就会想楚珂现在怎么样？
知道楚珂住在这种小小的单间之后，他还有些阴暗的想法，觉得她会不会已经适应宽敞明亮的别墅而不适应？
秦折玉总是忍不住幻想楚珂又回到他身边，又或者他能动摇一点楚珂的想法。
他做贼一样窥视她如今的生活，即便再怎么自欺欺人，楚珂就是比他拿得起放得下。
只有他自己过得不好。
他的生活早就被楚珂渗透的千疮百孔，放不下也走不出来。
楚珂一走，抽着他半边灵魂也失去了着落。
“没什么好与不好，你只是不适应。”楚珂实在受不了秦折玉拿这种难过至极的神情去看她，往后一退拉开了和秦折玉的距离。
秦折玉下意识往前挪动了一步。
“我不想适应。”他又开始强，“我知道我混蛋我该死，但是我就是放不下。”
“你揍我也好把药灌回来也好……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
楚珂随手抓起被子兜头给他捂了个严实。
眼不见心不烦。
秦折玉“……”
“白熠走着来的？”楚珂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时间，肉眼可见的烦躁。
白熠把车开成了自行车，龟速往楚珂租住的平房那走。
“楚小姐？”他一见是楚珂的打来的电话，吓得一个激灵。
“马上，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白熠默默给秦折玉点了根蜡。
秦折玉把蒙在头顶的被子扯了下来。
“等白熠来了你就滚，”楚珂连视线都懒得分给他，“别耽误我等会儿上班。”
秦折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