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眼底藏着不屑,轻笑了下,只问:“逍遥呢?她身子如何了?”
姚菁菁不愿他挂心,便说:“没大碍。胳膊伤得不重,已差不多愈合了。她知道我来,特地托我向你问好呢!”
吕佐气冲冲道:“那个没心没肺的!不过是胳膊一点擦伤,又不是断了腿,明知道我家公子回来了,也不说过来看看。亏得我家公子还这么惦记她!”
姚菁菁一听就不干了,朝吕佐怒骂道:“你才没心没肺!逍遥若非因为你家公子,何至于遭此大难!”
沈望尘和吕佐都愣了,吕佐梗着脖子问:“你这话何意?”
姚菁菁俏美的小脸气鼓鼓的,不满嚷道:“逍遥是最早发现出了乱子的!她连芷兰都带出了行宫,让芷兰最先上了船,又回头来找我和王爷。若非她坚持去找你,又怎会错过上船的时机,叫贼人追着砍?”
“她回去……找我了?”
沈望尘一脸愕然,心瞬间溺进水里。
“不然呢?她让我带王爷先去上船,就折返回去找你了。那日她还来着月事,戚河说看到她被人撞倒连爬都爬不起来,却还想着去找你!谁想到你们去逞英雄了,害她白白扑了空,险些把小命搭里!”
姚菁菁越说越气,没头没脑地痛斥二人:“你看看戚河那身伤,若是落在逍遥身上,她哪还有命活!宋侯是在河里把她捞上来的,否则这么泡上一夜,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此次落水让她寒症更加严重,都快把肺咳出来了,太医说怕是要终身喝药将养着才行!你们得了人情、得了赏赐、得了好名声,她得着什么了?你们哪来的脸指摘她!”
吕佐惊愕不已,一时间百口莫辩:“我……”
“你什么你!”姚菁菁狠狠瞪了他一眼,斥骂道:“你才没良心!你们俩都没良心!”
骂完茶也不喝了,气冲冲就走了。
沈望尘按着几乎快要溺毙的胸口,不由得攥紧拳头,“难怪她会落了单……”
第92章 传奇天才 在披盔戴甲的世间赤足行走……
绵绵今日心情不大好。
她昨晚特地问了两位姐姐, 铺子里能不能再收留一个人,二人同意今日见见。结果她一早到了店里,王宥言却不见了。
绵绵在楼上郁闷了一天, 姐姐救的就是夏姐姐和陈哥哥这样的人,她救的却这么不靠谱呢?害得夏姐姐问她想收留谁时, 她都说不出来!
绵绵心情不好, 又怕说出来被两个姐姐笑话, 以至于她晚上又没跟二人一起回家, 等二人走了才磨磨蹭蹭离开铺子。
刚锁好门, 就见到立在后巷的王宥言,微笑着似乎正在等她。
绵绵生气地到他跟前质问:“你怎么不乖乖等我?我姐姐都说见一下你, 就可以把你留在铺子里了呢!”
王宥言解释:“对不住。我昨日是病了, 受了风寒发了热,实在撑不住,就先去医馆看病了。”
“啊?”绵绵立即就忘了生气,瞪着天真澄澈的大眼睛关切道:“那你现在有好一些吗?”
王宥言顿时扬起嘴角, 说:“好些了。我一有力气站起来,就立刻来找你了。”
他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手上拎着一包点心,哄小孩似的说:“你瞧, 我特意买了点心来跟你赔罪。好绵绵, 不生我气好不好?”
绵绵莫名有些脸红, “你是病了嘛!我不会生你气的。”
王宥言笑着摸摸她的头:“绵绵真好。你是要回家了吗?我陪你走,送你回去, 好吗?”
绵绵注视着他的手,神情十分喜悦,点头应道:“好呀!”
二人边走边聊, 直到把绵绵送到家附近的巷子口,王宥言才问:“我明早也来,陪你去铺子好不好?”
他满目希冀,神情紧张忐忑,生怕被拒绝似的。绵绵迟疑地问:“我早上都和夏姐姐和陈哥哥一起走,你也来跟我们一起走吗?”
王宥言抿抿嘴唇,问:“我只想跟你一起走,可以吗?”
绵绵为难地摸摸耳后,却还是答应了:“那好吧,我跟他们说一声。”
王宥言犹豫试探地说:“绵绵,你能不能,先别跟你家里人提起我?等咱们成了好朋友,你很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再告诉她们,好不好?”
绵绵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好吧!不过我夏姐姐不太喜欢生人的,我姐姐的朋友们她都不喜欢。你要乖一点,不然夏姐姐也会不喜欢你的。”
王宥言忍不住喜笑颜开,“好。我会很乖的,一定会让绵绵很喜欢跟我在一起的。”
“那明天再见啦!”绵绵天真挥手告别,扭头跑回家。
直到推开家门,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呀!忘了问他还要不要来铺子里做工了?”
云王和沈望尘这一回来,钱浅又开始成日到云王府打卡上班,由云王亲自看着喝药了。
叫苦不迭的日子里,钱浅从未发现孙烨一直在不远处偷偷跟着她。
宋十安每天听孙烨向他汇报钱浅的行踪。
除了去云王府,她几乎很少出门,最近只跟夏锦和绵绵去过两次郊外,摘了好多好多槐花。
宋十安的桌上放着钱浅的两幅画像,一副是按周通和孙烨描述画的,一副是他看到本人后才画的。
他对比着两幅画像说:“确实又像又不像。赏梅宴上第一眼看见她,还想着只有三分相似而已。我该早些认出她的。”
孙烨也对比着看说:“女大十八变,两位姑娘容貌都有变化。绵绵姑娘长开了,更漂亮了,钱浅姑娘却更削瘦了。两年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一点都没了。而且她从前看您总是笑的,对我和周伯也是和和气气的,所以画像上也是笑着的。可这些天我几乎没见她笑过,别说是您,就算我在街上迎面碰到,只怕也不敢认呢!”
宋十安端详着画像中那清冷的眉眼,轻声问:“你说,她会不会过得不开心?”
孙烨苦恼地挠挠头:“这我也不清楚。可我看云王对她是真上心,连派去接她的车夫都是云王的贴身侍卫呢!”
宋十安沉默地放下了画。
孙烨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岔开话题:“哦对了!我今日看见裕王跟绵绵姑娘一起走,二人有说有笑的,好像很熟络。裕王的侍卫远远跟在后面,我就没敢靠近。”
“裕王?”宋十安蹙眉,吩咐道:“派人留意着些,别是有人别有用心,故意接近利用绵绵。她那么在乎绵绵,绵绵绝不能有事。”
孙烨抱拳领命。
宋十安打开桌上的锦盒,将里面的玉佩放到掌心观摩,“明日是她生辰,我与她见面时会想法子提点她一声。她那样聪慧,定会多加防范的。”
孙烨看着那块玉佩说:“这玉佩您亲手雕了半年,明日要送给钱浅姑娘吗?”
宋十安摇摇头:“她不会收的。执意送她,只会让她对我更加厌恶。待有朝一日……总会有机会的。”
孙烨没听懂他停顿的画外音,傻乎乎地问:“什么机会她才肯收?别到时候她都跟云王成婚……”
剩余的话噎在嘴里,孙烨小心地观察宋十安,见他脸上没有不快,才愕然意识到:他居然真的是想在二人成婚时当礼物送去!
孙烨的心揪着疼,嘴角朝下默默退出屋后,才狠狠拍了自己的嘴一巴掌。
“破嘴!什么时候脑子能跟上这张快嘴!”
数里街区外的宁亲王府,带着初夏气息的凉风摇晃着廊檐下的灯笼。
吕佐大步流星而来带起的阵风,打散了与灯笼纠缠的凉风,让灯笼恢复片刻安宁。
吕佐一贯沉闷的脸上是极其少见的欢愉,脚步也跟语气一样又轻又急:“公子!青州那边都查清了!你绝对想不到,这位逍遥姑娘可大有来头!”
沈望尘并不意外,“嗯,我大概知道一些。是位名角吧?”
吕佐怔住:“名角?什么名角?”
沈望尘诧异地问:“她不是出身青楼吗?”
“青楼?”吕佐更懵了,反问:“谁说她出身青楼?”
这下轮到沈望尘愣了。
他总不能说是她自己承认的,只好说:“我猜的。她曲子弹得好,舞也跳的好,爱财却又不敢出风头,怕叫人认出来,不是名伎从良么?”
吕佐噗嗤笑出来,难忍笑意说:“你往日猜什么都能猜个大差不差,总算也叫你栽一回。什么青楼名伎,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见沈望尘惊愕,吕佐得意解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好人家的姑娘。她爹名叫钱大友,与洛家青州的话事人赵希林称兄道弟,曾在洛家上任主君跟前做事呢!六年前,她爹为了护洛家主君而死。她母亲是个温柔和善的妇道人家,一家人口碑都很好的!”
沈望尘难以置信:“那她也算是富裕人家出身了。可她爹早亡,她又是如何习得一身琴技、舞技的?”
吕佐语气难掩激动:“你绝对想不到!我看见调查结果的时候,也根本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