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摆烂_弃岸【完结+番外】(126)

  宁亲王放下茶杯,轻声说:“所以,望尘与这位逍遥姑娘也十分交好?”

  吕佐琢磨,二人日后或有可能走到一起,还是先给宁亲王透个口风比较好。

  “是,逍遥姑娘才华横溢、才情兼备,乐坊的大多曲目都是出自她手,十分得郡王欣赏。只是她行事低调,不喜出风头,所以外面并不知晓有她这号人物。”

  吕佐说罢顿了下,又补充道:“哦对,不知亲王您可曾听说过,我朝数年前有个年仅十二岁的会试头名?便是逍遥姑娘了。”

  宁亲王终于掀起眼皮,诧异问:“如此人物,又与诸多权贵相交,所图为何?”

  吕佐话头凝滞片刻,不自觉地出言维护:“其实,并非她与权贵相交。徐王妃喜音律,姚姑娘善舞,是她二人缠着逍遥姑娘开的这间乐坊。至于云王,只因乐坊选中的铺子恰好是卓家的,云王就死皮赖脸硬凑了上去。”

  宁亲王盯着吕佐探究地看了几眼,“看来,你对这位逍遥姑娘也十分另眼相看啊?”

  吕佐紧张地吞咽口水,“是郡王,对她另眼相看。与逍遥姑娘结识之后,郡王性子沉稳许多,心情也松弛不少。”

  宁亲王点点头:“无事了,你去吧!”

  吕佐如蒙大赦,赶紧退下了。

  自从跟了沈望尘,他最怵的就是宁亲王。她看似超脱世外,但一接触便知为人沉凝敏锐,活似能一眼看到人的心底去。刚刚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后背都快被汗浸透了!

  幸好宁亲王常年不在家,否则他真的应付不了。

  钱浅与云王吵架的事儿翻篇儿了,所以一切恢复如常。

  姚菁菁再三追问王宥川二人因何闹了别扭,王宥川才知道钱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吵架原因,心里觉得她如此维护自己,定是对他有情的。

  于是王宥川亲自接了钱浅一同去乐坊,进门就看到宋十安正在跟姚菁菁和徐芷兰说话。

  他一见宋十安就黑下脸:“你又来做什么?”

  宋十安指了指脚下一小筐去了外层刺壳的栗子,说:“来送东西。”

  他看向钱浅,笑容温和沉稳:“浅浅,李为他们采了不少野栗,我尝了几颗,十分香甜,就给你送来一些。”

  王宥川听到宋十安叫她名字,而不是叫逍遥,瞬间就怒了,“谁要你的破栗子?!”

  姚菁菁阴阳怪气道:“人家又不是送给你的!宋侯与逍遥是至交,人家是特地给逍遥送来的!”

  钱浅面对几人的目光,觉得此时否定显得有些心虚,便客气地行了个礼:“多谢宋侯了。”

  宋十安温和一笑,颔首道:“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第114章 宁亲王1 不是畜生、禽兽,而是“父亲……

  人前脚出门, 王宥川就一脸不悦地质问钱浅:“你何时与他成了至交?”

  钱浅不知该如何应答,便搪塞道:“呃,可能, 宋侯朋友太少,寻常交情也会当做至交。”

  王宥川听到寻常交情四个字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得意地嘲讽说:“也对!他哪有什么朋友?”

  姚菁菁白他一眼, “你当谁都跟你这狗脾气似的?也就逍遥不跟你计较, 换别人早就不理你了!逍遥, 咱们不管他, 吃烤栗子!”

  姚菁菁吩咐人弄来个小炭炉,上面盖块铁板, 三人围坐着把栗子放在铁板上烤。

  不久便有栗子开始爆开口, 香味飘出来。

  王宥川先前嘴硬说不吃宋十安的东西,见她们三人烤的兴致勃勃,又闻到了香味儿,也厚着脸皮凑上来。

  钱浅捏着颗栗子认真剥开, 突然被王宥川一把抢走塞进嘴里,嚼得恶狠狠的,“凭什么我们都叫你逍遥,只有他宋十安能叫你名字?以后我也要叫你钱浅!”

  钱浅愣了愣, 只得说:“王爷自是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这还差不多!”王宥川脸色好看不少。

  姚菁菁问:“你不嫌不吉利了?”

  钱浅笑道:“乐坊这么红火, 不在乎这一点半点了。”

  姚菁菁也笑, “那我也要叫你钱浅!不对,连名带姓叫是钱浅, 叠着叫单字是浅浅,发音差不多,还不会显得不吉利。那咱们就叫叠字好了!浅浅, 好听的,是不是芷兰?”

  徐芷兰点头:“嗯,很有诗意,好听。”

  姚菁菁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自顾自傻笑,然后说:“浅浅、菁菁、兰兰,听着像不像亲姐妹?”

  徐芷兰没吭声,笑容温柔婉约。

  姚菁菁自顾自地对王宥川说:“要不叫你川川好了?我们姐妹三人就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小弟了。”

  王宥川恼怒驳斥:“本王要做也是做兄长!怎可做小弟?”

  沈望尘来时,屋里争论得正热闹,满屋栗子飘香,他立即加入其中。

  钱浅把剥好的栗子仁放到徐芷兰手里,接过她手中未剥完的半颗说:“你别剥了,小心明日手痛弹不了琴。”

  徐芷兰微微红了脸,羞赧应道:“嗯。”

  王宥川又不乐意了,“我也手疼,你怎么不给我剥?”

  “我给你一巴掌要不要?”姚菁菁作势要打,斥骂道:“兰兰的手指是弹琴的,你那手指头有个屁用?好意思让浅浅给你剥?”

  “浅浅?”沈望尘愣了下,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是逍遥的本名。

  姚菁菁嘴快解释道:“先前宋侯给逍遥送了筐栗子,唤她本名来着。王爷就不干了,也非要叫她钱浅。我们一合计,叫钱浅不是不吉利么?那把她的字叠起来叫不就好了?菁菁、浅浅、兰兰,像亲姐妹似的!”

  沈望尘深深地盯了钱浅一眼,从鼻子里轻嗤了声。

  姚菁菁戏谑道:“不乐意了?要不叫你尘尘?尘尘、川川,听起来就是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哈哈哈哈……”

  众人吃了会儿烤栗子,吕佐急急闯进来,对沈望尘附耳说了句话。

  沈望尘蓦地站起身,动作太大以至于险些碰翻炭炉上的铁板。

  见他鞋都没穿好就匆匆跑走,屋里四人面面相觑,“这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沈望尘赶回王府,管家说亲王正在沐浴。

  他在路上已然平复了心情,安静坐在正厅候着。

  许久过后管家才来报,说亲王去了书房。

  沈望尘迈进书房就看到了母亲,她挽着简单的发髻,身着绸缎锦衣,虽未点缀太多首饰,但雍容威仪却丝毫未减。账房先生正在一旁汇报近两年来家中铺子、庄子的营收情况。

  沈望尘规规矩矩地行礼:“母亲。”

  宁亲王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听账房先生汇报了。

  这一幕在二人之间已是常态。

  宁亲王每每回来,都会先听管家汇报家中之事,听账房先生解说账目、汇报家中收支状况。

  沈望尘通常露个面,打个招呼就走,二人间从来没有多余的话。

  可今日他却没走,安静地坐在下首听账房先生汇报,一动不动。

  良久,宁亲王抬头望着他,问:“有事?”

  沈望尘喉咙滚了两滚,鼓起勇气说:“是,儿子有事想问母亲。”

  宁亲王对账房先生说:“你先下去吧!”

  待账房先生退出去后,才看向他:“说吧!”

  沈望尘踌躇片刻才开口:“儿子有位朋友说,儿名字里这个望字,是希望、盼望的望,不是忘记的忘。‘回头却望尘凡处,应记尘凡有故人。’儿子想知道,这名字的意思……是否如她所说?”

  宁亲王没出声,沈望尘就定定地与她对视着,似是不等到答案便誓不罢休。可掩在袖子下的两只拳头和白到分明的关节,却出卖了他此刻的佯装镇定。

  漫长的等待后,宁亲王终于动了动唇。

  “你交了个好朋友。”

  顷刻间沈望尘眼眶就红了,“所以,您不恨他?不是想忘了他?”

  宁亲王又沉默了许久,幽幽道:“不恨不代表不怨。我与你父亲之间,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幼时沈望尘也问过为何他没有爹,照顾他的嬷嬷总是如临大敌的捂住他的嘴,并再三告诫他不准在母亲面前提起“那个人”。母亲不是没听到过,却从未给过回应,他便不敢再提了。

  这还是宁亲王第一次提起那个人,用得不是“那个人”,也不是畜生、禽兽之类的字眼,而是“你父亲”。

  她没有否认那个人的存在,也没有否认他“父亲”的位置。

  “您也不恨我吗?”

  沈望尘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您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我……是吗?”

  宁亲王终于露出诧异的表情。

  她没有否认,只是问:“是那位,叫逍遥的姑娘对你说的?”

  沈望尘没回答,擦去滚落下来的眼泪,脸上带着一抹释怀,站起身行了个礼:“不打扰母亲了。儿子,先行告退。”

  他离去的背影就来时松弛了许多,宁亲王发呆良久才收回神,口中喃喃道:“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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