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钱浅下午去裕王府把绵绵接回铺子,晚上大家一起去酒楼吃一顿,不带裕王那块狗皮膏药了。
钱浅自然乐意,估算着绵绵午睡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出了家门。
往裕王府去的路上,意外偶遇了沈望尘和吕佐。
沈望尘调侃她:“呦!我还当你是怕得罪了宥川不敢出门,成日在家做缩头鹌鹑了呢!”
钱浅反讥:“看来郡王这公务也不怎么繁忙,青天白日在街上闲晃。”
她继续走她的,沈望尘就厚着脸皮跟着,“今儿可是下元节,你不打算去乐坊跟大家问候一声?终究你也是东家之一啊!”
钱浅道:“乐坊经营的事从来都是菁菁和芷兰操持,她们自会处理的。”
沈望尘奚落她:“姚菁菁如今正忙着议亲诸事,徐王妃今日要去赴宫中家宴,就你这么一个闲人,还什么都不管。”
钱浅满不在乎,“我从来都不爱管事儿,你第一天认识我?”
二人东扯西扯来到裕王府门口,却听到府里隐约传出吵闹声。
门侍正急得转圈,看到钱浅赶紧上前:“钱大姑娘,王爷进宫去了,王爷的生母突然闯进来,正在闹绵绵姑娘呢!”
钱浅大惊,跑起来大步跨进裕王府大门,沈望尘也连忙跟了上去。
李为远远都看到钱浅和沈望尘二人,正在犹豫要不要通知宋十安,就见二人神色紧张地闯进了王府。
他赶紧跟身旁的人说:“侯爷刚走不久,快去追!让他速来裕王府!”
第122章 应激 “我杀了你!”
三人还未靠近正堂, 便听到女子声音在发疯叫喊。
“下贱蹄子!竟敢肖想我儿子!我打死你!”
“与那种不三不四的罪民来往,还想拖我儿子下水!我打死你个小贱货!”
厅堂门口,厚厚的棉门帘子被扯掉歪在一旁, 一个衣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妇人,拿着根长长的木棍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地上倒着好几个人, 还站着的侍从侍女不断试图阻拦, 却不敢跟她动手, 只有干挨打的份儿。
钱浅一颗心如坠谷底, 慌忙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屋里满地都是破碎的杯碟碗盘碎片。
她很快就在倒着的几个人的中间, 看到了满头是血、不省人事的绵绵,眼前登时一黑。
沈望尘只觉得身旁人影一晃, 下意识就接住了差点栽倒的钱浅。
“逍遥?”
“逍遥!”
钱浅没有回应, 沈望尘吓坏了。
他从未在她脸上见到过那样的表情。
她仿佛受到了巨大惊吓,以至于只能干张着嘴,却发不出丁点儿声音。好似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到了,惊惧之下三魂七魄都被打散了。
“逍遥!逍遥!看着我逍遥!”
沈望尘拼命摇晃钱浅, 拍着她的脸,才让她恢复了一两分神智。
她的眼睛却没有聚焦到沈望尘身上,而是再次看向屋里。
沈望尘将她扶起来,朝吕佐一抬下巴。吕佐立即上前, 三下两下便将还在不停挥舞棍棒的裕王生母制住了。
钱浅被沈望尘扶着走上台阶, 看得更清楚了。
绵绵脸上都是血, 躺在地上无知无觉。
沈望尘感觉怀里的人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嘴巴张得很大, 却好像难以呼吸。
一股莫大的恐慌包围住他,沈望尘从心底生出无尽的仓惶无措,只能慌乱地去拍她的胸口。
“逍遥!逍遥!你, 你不要吓我!你清醒一点!”
“呼吸啊!你呼吸啊!”
那疯女人还在尖叫咒骂着,“放手!哪里来的畜生也敢拦我!”
“我要打死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死了最好……”
沈望尘急怒之下朝她道:“白萍你闭嘴!别以为你是裕王生母就没人敢拿你怎样!我定要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钱浅在白萍不断地咒骂声中渐渐恢复意识。
沈望的一声怒喝,更是彻底唤回她所有的神智和力气。
滔天怒火顷刻间焚毁了所有的理智,她大力推开沈望尘,吼叫着冲向白萍。
“我杀了你!”
她狠狠一脚踹在白萍的膝盖上,这是夏锦告诉她的,肢体薄弱之处。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白萍的膝盖以一种诡异的反向钝角呈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裕王府上空,所有人都被那条腿的诡异角度吓傻了眼!
吕佐吓得松开钳制白萍的手,退后两步。白萍倒下,抱着反向弯曲的腿,不断尖声哀嚎。
钱浅捡起白萍丢在地上的棍子,没头没脑地往下砸。
“我要你陪葬!”
“你要给绵绵陪葬!”
沈望尘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拦腰抱住钱浅:“逍遥你冷静点!把她送官!我定会要知府严惩她!”
钱浅奋力挣扎,“放开我!”
“我自己的公道,自己讨!”
“不可!”沈望尘死死抱着她不肯撒手,大声喝道:“杀了她会触犯律法,你以后要怎么办!”
“我还要什么以后!!!”
她的声音凄凉而绝望,听得沈望尘肝胆俱裂,险些就被她挣脱了。
钱浅挣脱不得,丢下棍子从手腕处取下折叠匕首,毫不犹豫刺进沈望尘的胳膊!
沈望尘吃痛松手,吕佐疾速冲过来,“你疯了!”
面对怒火中烧的吕佐,钱浅却毫无悔意。
她瞪着猩红的双眼将刀尖指向二人,咬牙切齿又字字清晰。
“拦我者死!”
吕佐被她此般疯癫吓住了,沈望尘更是震惊呆愣。
那个被刀架在脖子上依旧面不改色的女子,此刻被滔天愤恨冲昏头脑,犹如疯魔一般直欲毁天灭地!
她转身朝白萍走去,沈望尘还欲上前,却被吕佐拦住:“别去!她真的会杀了你!”
白萍已趁钱浅被束缚的当口朝门外爬去,眼见她手持匕首步步逼近,急得大喊:“杀,杀人啦!”
“快救我!”
“我可是裕王生母!快拦住她!”
可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钱浅轻易就迈过白萍抱着断腿费力爬出的门槛,毫不犹豫,抬手便挥了下去。
白萍尖叫着举起手臂格挡住,匕首只是将她的手背割开个血口子,血水涌出,随着她不断挥动蹭了满身。
钱浅一击未成并未停手,而是再次刺下。可惜这次因白萍蜷缩扭动,只是扎到了她的肩膀。
她愤恨咒骂,当着众人的面,一刀一刀不断刺下!
“你这样的畜生,有何颜面自称为母!”
“凭什么你活到现在?!”
“凭什么!!”
沈望尘弯腰从靴子处取出把匕首藏进袖口,“不行,不能让白萍死在她手上!”
他对吕佐小声急道:“你去拦一拦她,我假装失手杀了白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吕佐却没动作,只按住他的手说:“有人来了。”
随即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是裕王回来了!
王宥言看到浑身是血的白萍和已经杀红了眼的钱浅,惊愕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白萍像看到救星般朝他爬去,急切道:“言儿!言儿快把这疯女人抓起来!她要杀了母妃!她要杀了母妃啊!”
钱浅一把薅住白萍的头发,指向屋里地上的绵绵,怒目切齿对王宥言道:“我说过,若绵绵出事,我必杀你!”
众人都呆了,沈望尘和吕佐更错愕,她竟然当众叫嚣要杀皇子?!
王宥言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绵绵,急急迈进门槛,却因为脚步踉跄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手按到了碎瓷片上,血当即涌出。
他却全然顾不得,连滚带爬地扑到绵绵身边,将不省人事的绵绵抱在怀里:“绵绵!你醒醒,不要离开我!不要绵绵!不要丢下我啊绵绵……”
白萍见儿子居然不管他,愤怒地叫道:“言儿!你不管母亲啊——”
钱浅不愿听她废话,狠狠一脚将其踹下台阶。
白萍滚落时触碰到断腿处,发出变了形的尖厉长啸。
那尖啸犹如兵刃在玻璃上剐蹭般刺耳,撕裂了在场诸人的头皮,听不下去的人甚至捂住了耳朵,却仍不能隔绝那刺耳的声音。
沈望尘欲再上前,吕佐死命抱住他,“你疯了!裕王还在,你要如何全身而退!”
钱浅走下台阶,抓着白萍的头发将她拎到坐起。
白萍看着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女子面庞,满脸惊惧,惊恐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言儿!言儿!”
“别急!待我杀完你……”
钱浅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疯狂,态度强硬,令人肝胆俱颤!
“就送他去跟你团聚!”
钱浅毫不留情刺向白萍的脖子,却被她抬臂推开,刀锋不稳上扬而去,划伤了白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