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尘轻佻地说:“因为大多女人都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
钱浅嘁了声,嘲讽道:“她们也是深山里的泥菩萨, 没见过什么大香火。”
沈望尘嗤嗤笑了一阵,才正经道:“其实是想做给重要的人吃。”
钱浅瞬间就想到了:“你母亲?”
沈望尘只是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钱浅有些同情他, 一生渴求母爱的孩子, 多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手做饭菜给母亲吃。也不知宁亲王何时才能放下芥蒂, 与他做一对寻常母子。
“祝你好运,真心的。”
她言辞恳切, 转身进屋了。
沈望尘怔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着呢喃道:“其中一个,已经吃到了。”
第三日, 沈望尘还不打算离开,又拖着钱浅去了一个村寨凑热闹,见识到了另一种风俗,整日下来也算玩得开心。
幕色袭上,不见星月,空气潮得能拧出水。
钱浅试探地问沈望尘:“你不是致力于成为国之栋梁吗?如今占着朝廷职位、领着俸禄,却成日不务正业,那先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了?”
沈望尘不答反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几次试探都被他顾左右而言他,钱浅只得放弃,琢磨着甩掉俩人是不是更费劲了?
村寨自酿的米酒甜滋滋的,又将坛子浸在溪水里湃着,喝起来冰冰凉凉,正适合解天气的潮热。
钱浅当做解渴的甜水一碗接一碗地喝,哪知这东西后劲儿大得很,醉得不知不觉。
吕佐眼不见的功夫,就见她把缠着胳膊的布带、竹板拆了个一干二净,登时上了火气。
“你在干什么!”
钱浅被吼得一个机灵,沈望尘顿时不大高兴。
他推开吕佐蹲到钱浅身前,小心地捧起她的胳膊细细查看一番,温言细语问:“不舒服吗?”
钱浅委屈地点点头,“痒……”
沈望尘见她两眼发直,就知道她醉了,又问:“能动了吗?”
钱浅转了转手臂,又抓了抓手,露出天真而兴奋的笑容:“能!我好了!”
沈望尘从未见过她如此单纯清澈的一面,眉眼弯弯的模样可爱极了,笑着哄道:“那就拆了,明日咱们再请郎中看。”
钱浅把两只胳膊并在一起给他们看:“瞧,粗细不一样了!”
吕佐脸色骤变,惊惧道:“这,是怎么回事?!”
钱浅鬼头鬼脑地嗤嗤笑了两声,教训道:“笨死你了!这叫肌肉萎缩,只要一段时间不活动,肌肉纤维就会变细,导致的肌肉.体积缩小。等恢复运动了,自然就会长回来啦!”
沈望尘与吕佐对视一眼,彷如在听天书。
“是郎中告诉你的?”沈望尘问。
“才不是!”钱浅撇嘴否认,得意道:“是学校教的!”
“学校?”
“就是你们这里的书院啊!”
沈望尘奇道:“书院还教这些?我为何从未听说。”
“你们的书院不教,但我们的学校教得可多了!”
“学校就是你在青州读的书院吗?”
钱浅又捧起米酒碗喝了一口,否认道:“不是!书院是书院,学校是学校。我们的学校在……在……”
她迟疑地望着天,似乎苦思冥想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回答,最终只是失落地说:“在一个,我永远都回不去的地方……”
吕佐只当她是在说醉话,提醒说:“她喝多了,别再让她喝了。”
沈望尘却给她将碗蓄满了,兴致盎然道:“怕什么?”
钱浅笑眯眯将碗跟他的坛子一撞,“干杯!”
又是几碗米酒下肚,沈望尘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染上欢愉之色。
一阵劲风刮过,钱浅顺势躺在草地上,举起胳膊张开双手,让劲风穿过指缝。
沈望尘好奇:“你在做什么?”
“我在抚摸这个世界。”
沈望尘哑然失笑:“摸到什么了?”
钱浅闭着眼睛说:“空气很轻,温温的,湿湿的。蝉在鸣叫,树叶在跳舞,小草在伸懒腰。风也很自由,撒开欢的跑,追逐湿热的空气,星星和月亮就跟它躲猫猫……”
吕佐看看天色,蹙眉道:“什么躲猫猫!要下雨了,赶紧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个闷雷响起。
钱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指天大喊道:“你吼什么吼!我才不怕你!”
她醉得站不稳,脚步踉跄,沈望尘赶紧抱住她,笑容宠溺地哄道:“乖,咱们回家了。”
疾风刮的树影重重,将钱浅的思绪带得飘飘忽忽,
“我没有家了。”
那话音里是深沉的哀伤,沈望尘笑容一僵,抱着她说:“别怕,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钱浅眼中一片死寂:“这世上,没人能给我公道。”
一道刺眼的闪电把黑沉沉天空撕破出个大口子,大颗的雨点急速下坠,砸在身上像子弹一样疼。
吕佐连忙脱下外衣,沈望尘展开遮在钱浅头上,“快走!”
钱浅却挣扎着不肯走,跳着脚对苍穹吼叫:“我不走!它跟我打水仗!
“我要跟它打!我不能输!”
“狗老天你来啊!我才不怕你!”
二人谁也没想到,她喝醉后撒酒疯会是这副模样。
沈望尘几乎是把她扛回马车的,吕佐用衣裳尽力帮他们遮着,无奈雨太急,二人仍旧湿透了。
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三人回到小院时,雨又已停了。
钱浅已然睡着了,沈望尘将她抱回屋里。
吕佐迟疑地问:“要不我去找个嬷嬷,给她把湿衣换下来?”
沈望尘拒绝了,“她手凉得厉害。还是我来吧!不点灯就是。”
没有月光的夜晚,屋内更是昏暗。
湿透的衣衫被一件件剥下,即便只有个漆黑的影子,沈望尘还是被挑起了欲.火。
潮湿的水汽带走身上的体温,加上被剥光的不安全感,钱浅迷迷糊糊挣扎,随即环抱住跟前的热源。
沈望尘光着膀子,被那柔软的身躯贴了个结实,心跳几乎要砸破胸膛。
他努力压抑着腹中的一团火,哑着嗓子警告她:“别乱动!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
他费力将人从身上扒下,摸索着给她换上干燥的里衣亵裤,便一头扎出屋门。
几舀子水从头浇下,浇熄几乎快烧着的身体,理智终于回笼。
沈望尘长舒一口气,回身见吕佐拿着面巾站在他身后。他笑容略显尴尬,接过面巾说:“再拿一条,我给她擦擦头发。”
湿透的发髻很不好解开,沈望尘小心翼翼,还是弄疼了她。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晶亮的瞳仁带着一抹茫然与无辜,醉醺醺的脸颊上挂着异样的红晕,唇色娇艳欲滴,在烛火下更加动人。
几舀子凉水压下的欲.火轻易就死灰复燃。
沈望尘无意识地咽下口水,而后越靠越近,贴上那两片鲜红。
温暖的气息中,那个吻温柔得令人无法拒绝。
钱浅唇齿的关卡轻易就被撬开,湿热的舌滑入口中。
她没有推拒,反而勾住他的脖子给予回应。
沈望尘大喜过望,唇舌交缠更深,香津玉液在你来我往中发出轻微的水渍声,叫人再也把持不住。
双唇分离,沈望尘粗重地喘息,一手扣住她的纤腰,一手抚上她的脸,散发出的情欲经烛火焚过后,飘至房间的角角落落。
“逍遥,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那双朦胧的眸子有片刻的迷惘,红唇轻动,吐出带着温度的酒气。
“十安,忘了我吧……”
沈望尘浑身一震,心在霎那间坠入冰渊!
不过须臾间,那眼中的温柔与情欲尽数化作了愤怒。他咬牙切齿发问:“你喜欢……宋十安?”
困顿的神情没有丝毫犹豫,“喜欢。”
简单直接的两个字,往沈望尘的五脏六腑泼上了滚烫的醋,热辣的酸痛使得一股怒火克制不住地上涌。
他坐直身体厉声质问:“既然你有意于他,又为何要推开他!”
钱浅悲伤地盯着他的喉结发愣,良久才说:“我没有时间了。”
沈望尘脸色骤然大变,一把薅起她的衣领,把人拽得几乎坐起来。
他瞪圆双目喝问道:“什么叫没有时间了?你知道些什么!”
钱浅被拽得不舒服,本能地挣扎反抗。
没得到答案的沈望尘更加愤怒,大力禁锢住她的手,恶狠狠地对她说:“对,你没有时间了!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的!”
他说罢就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钱浅挣扎抗拒,他却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霸道地啃咬。那模样活似饿急眼的狮子,直欲将她拆吞入腹,融进骨血里!
吕佐听见争执声抢进门,正撞见沈望尘禁锢着钱浅意欲强来,急呼道:“公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