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数骤减,那她的庄子即便没修整完也足够用了,所以计划提前到今日。
除孙烨跟着钱浅去了乐坊外,其他人全数出动,在周通的带领下,奔袭昌王那座山庄了。
钱浅今日本不预备登台,但姚菁菁说宋十安大捷,该为他庆贺一番。钱浅便临时准备了一舞,是她曾在西蜀为宋十安跳过的一舞。
冬日天黑的早,钱浅认真练舞,一个没注意天就彻底黑下来了,浮生乐坊也很快座无虚席。
孙烨跑来汇报,说周通那边一切顺利,把剩下的人全部接走了。
因为人数锐减,所以看守也撤了不少,周通带众人顺利攻下山庄,只有三人受了轻伤,无人员折损。
还说剩的百十号人,大都是年幼的孩子和年轻妇人。
这些人还把昌王当救人苦难的“菩萨善人”呢,死活不肯跟周通他们走。直到周通砍了一个守卫的手指,命他说出其他人的下落,那守卫才吐露实情,说人都杀了,就埋在隔壁荒山。众人吓得哭嚎声一片,才跟周通他们走。
总算又是个好消息,钱浅心情好了不少,只盼着那些罪民杀手没有死光,还有人能活着指证昌王。
乐坊场间一暗,只有舞台上方一束光亮起,人们便知道,又是独舞。
这是钱浅为乐坊独舞专门设计的灯光,可以让人们的目光聚焦到舞台中央的舞者身上,影子绰绰更添美感。
钱浅因并未多做准备,亦未排演,便只有一曲独舞,徐芷兰照例亲自为她伴奏。
随着轻快的音乐奏起,她随即起舞,舞姿轻盈灵动,轻纱衣袖与裙摆飞舞飘逸,彷如春风拂柳柳如烟。
钱浅心情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更添一抹娇意柔媚,纤瘦婀娜的身姿绽放着别样光芒,让人不舍得眨下眼睛。
一曲舞毕,自是赢得满堂喝彩。
昌王十分满意地对近侍说:“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小意可人的一面,真是总能给本王惊喜!”
钱浅与姚菁菁、徐芷兰一同上楼。
姚菁菁打趣道:“今儿这舞好,与你平日风格颇有不同,又娇又媚的,我可算懂了不爱江山只爱美人的滋味儿!幸好你家宋侯不在,否则定是君王从此不早朝咯!”
徐芷兰问钱浅:“看来你今日很高兴?”
钱浅不置可否:“今日天气不错,太阳也很明媚,反正我很喜欢。”
姚菁菁揶揄道:“什么天气不错?不就是你家宋侯打了胜仗你高兴嘛!关天气什么事?”
钱浅笑而不语,也不否认。
“呦,小姐妹们这么开心啊?”不速之客昌王,突然笑吟吟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钱浅的笑立即淡去了,几人一同朝昌王行礼。
姚菁菁连说带笑的暗讽昌王:“二皇兄如今日理万机,还有空到我们乐坊来消遣呢?”
王宥辉笑得愉快:“皇兄再忙,也不能错过浮生乐坊一年之中最精彩的表演啊!”
他说罢看向钱浅,似有深意地夸赞道:“月华如水映佳人,轻舞飞扬踏瑶台。逍遥坊主果真是名不虚传,本王滴酒未沾,却都看醉了!”
钱浅突然汗毛耸立,觉得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一般,毛骨悚然。
“王爷谬赞。王爷继续欣赏表演,我等就不打扰了。”
钱浅敷衍了一句,后撤一步快速回了房间,眉间凝起问徐芷兰:“他最近可还有找过你?”
徐芷兰摇头:“没有,已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他今日来我都不知道。”
钱浅点点头,“那就好。我今日就先回府了,你也早些回去,别太晚,注意安全。”
第187章 人证 罪籍杀手
腊月二十五, 是往年锦绵阁两个铺子和勤富工衣铺营业的最后一日。
夏锦与陈亦庭不在,但给铺子员工发红包的惯例照旧,裕王一大早便亲自陪绵绵陆续去了三个铺子, 发月银和过节红包。
钱浅又收到宋十安的信,信中细细地描述着雪国风光, 想起那年赏花宴与她初次重逢, 她在飘雪的花阁中显露模样, 惊得他打翻了茶水。问京都有没有下雪, 注意保暖, 切莫染了风寒。
随信而来还有一张白狼皮,说是行军途中偶然猎得, 当做新年礼物, 让绵绵给她做个披风。
狼皮本就不若狐狸皮、貂皮、貉子皮易得,白狼皮更是稀少罕见。
绵绵亲手给钱浅做了披风,厚重的毛几乎能裹满上半身,像宋十安的怀抱一样温暖。
岁除日, 裕王与绵绵进了宫。
钱浅去了国公府,与宋乾、江书韵和两个孩子吃了晚饭。
江书韵仍旧生她的气,并不爱搭理她,宋乾怕她难堪, 便早早让她自己回府了。
裕王、绵绵从宫中归来后, 和钱浅一起在侯府里守岁。
比起去岁, 少了宋十安、夏锦和陈亦庭,而宋十晏、柳彦茹夫妇, 永远也不会再与他们一同守岁了。
岁除夜太过冷清,钱浅近来贪睡,也没兴致守岁了, 刚过亥时便回房去睡了。
元日,安庆侯府来拜年客人络绎不绝,江书韵虽然生钱浅的气,却还是遣了红菱来帮她操持,加上有周通尽心尽力,钱浅倒也应付得来。
来拜年的客人一直持续到元月初五才算完,钱浅头一回觉得应付客人竟是如此令人心力交瘁的事,累得连觉都需要多睡一个时辰了。
更让她烦心的是,昌王亲自登门拜了年,待人走后,钱浅才看到那匣子里竟是番邦进贡的金玉玩器。
作为年节的小礼物来讲,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钱浅命周通选了对等价值的东西送还回去,昌王府的管家却说,既然侯夫人不肯赏脸亲自登门,那便心意领了,礼就不收了。
昌王的确是亲自登门送来的礼,可让钱浅亲自登门还礼,她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周通拿着宋十安刚寄来的信,宽慰她不用苦恼,说侯爷走前交代了,她觉着为难的事就先放着,等他回来处置就好。
钱浅便将给昌王还礼的事丢到脑后,专心看信。
宋十安说北地河面冰冻三尺有余,可在上面行军。当地人身形甚是彪悍,会在冰面上打洞,能捕到半人高的鱼。他自掏腰包向当地人买了数百斤鱼,在岁除夜给将士们熬了豆腐鱼汤。又说军中厨子熬的鱼汤的确比他熬的要好,他向厨子讨教过了,争取下次给她熬一锅好喝的鱼汤。
信还是元日寄出的,今日都初九了。
钱浅望向阴下来的天气,若风雪不断,只怕于大军作战不利。
*
元月十二日,前方再度传来捷报。
安庆侯趁鞑靼人过白月节松懈之机,联合尘毅郡王兵分两路,接连攻下梅城、东辽县,斩杀鞑靼数名大将,继续奔夫余府而去!
与此同时,钱浅收到沈望尘的来信。
沈望尘说昌王命他以受伤为由留在罗通山,不许轻举妄动。他担心昌王另有企图,便将跟宋十安说了他调查昌王的事。他从宋十安口中得知,行刺皇太女的人里,有几个没来得及服毒就晕过去的,但至今未能撬开口。
此外他还得知,皇太女与宋十安怀疑昌王与鞑靼人有所勾结,才导致夫余城一夜城破,他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
钱浅对事情大致有了猜测,立即遣人给皇太女递了消息,很快皇太女便悄悄派人将她接进东宫。
皇太女如今虽同为监国,但因其身体太过孱弱,故而很少离开东宫。幸好赶上年假能歇上二十多天,尽量调养身体,否则根本无力与昌王抗衡。
二人谈了一阵,钱浅的猜想得到验证,只是缺少定罪证据。
王宥知很诧异钱浅竟独自找到昌王藏人的庄子,还把幸存的人都劫走了。王宥知佩服她的睿智和果断,当即决定让她处置此事,并派亲信配合她行事。
钱浅亲自去见了那几个罪民杀手,几人都受了刑,可谁都不肯出卖昌王,他们甚至管昌王叫“善人”。
钱浅直接告知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儿大都被昌王杀了,就地被掩埋在那片荒山上。
他们却不信,“她们就在善人的庄子上耕种劳作,有专人看管着。我们虽不知那庄子在何地,但每隔几月,就会将我们蒙着头带过去,与家人团聚!”
钱浅反问:“那你们可知,你们此次奉命刺杀皇太女,你们口中的善人,派出了多少人?”
见几人答不出,钱浅替他们回答:“全部。”
那人明显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反问:“那又如何?善人让我们吃饱穿暖,让我们的家人有栖身之所,我们愿意为他效力!”
另一人更是满脸正义无畏:“我们本就是为襄助待善人成事的,善人都称我们为侠义之士!只有他得登大位,才能给我们脱籍,让我们过上正常日子!”
钱浅不禁佩服昌王的领导力和人格魅力,靠着那一派舒朗豪迈的气度,竟真糊弄了这么多人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也对,徐芷兰的父亲,朝廷正三品大员,不也巴巴把女儿嫁过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