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安点点头,又问:“你刚才说,苏绵绵已经与曾小娥断绝了母女关系。是何时断的?”
那名衙差奇道:“将军不知吗?曾小娥获罪,苏绵绵本应一同没入罪籍。但她那位姐姐本事大得很,昨日赵把头亲自同她到县衙,拿着知府大人亲笔签下的文书将此事办妥,苏绵绵才顺利与曾小娥断绝关系,逃过一劫。”
宋十安惊愕半晌,“那位赵把头,是何人?”
那衙差更加诧异,上下扫量他,疑心地摸向腰间刀柄:“你究竟是何人,即是将军,又怎会不知赵把头?”
气氛刚要僵持起来,又一行人匆匆赶到。
赵希林带着侍卫赶来,看到宋十安和衙差也甚是诧异。
他先向宋十安行了个礼:“宋将军怎会在此?”
宋十安正奇怪这人是谁,便听衙差向他抱拳问好:“见过赵把头。”
赵希林看着二人蹙眉:“二位因何到此?”
衙差赶忙解释:“今晨有人发现了苏绵绵继母和继父的尸身,知县大人差我等前来找苏绵绵问话。”
赵希林愣了愣,随即解释说:“苏绵绵年幼时受其继母虐待,性子胆小怕人,鲜少与人来往,与那继母也再未有过交集,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位先请回吧!”
两位衙差不敢说什么,直接就告退了。
宋十安这才朝赵希林行礼,“见过赵把头。赵把头认识钱浅和绵绵?”
赵希林从信封中倒出一把钥匙去开门,解释道:“我与钱浅的父亲是故交,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倒是宋将军,怎会认识她们姐妹二人?”
院门被推开,赵希林并未等宋十安的回答,便匆匆迈进去寻人。
宋十安站在小院中环顾。
他来过许多次,也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它的模样,但亲眼看到竹制摇椅静静躺在紫藤花架下,整面墙的蔷薇花争相盛放,还是被惊艳得呼吸一顿。
这就是他与钱浅相处生情的地方,好美。
赵希林到处查看,待看到钱浅与绵绵的房间已然收拾一空,顿时傻了眼。
他急急地问宋十安:“宋将军是如何认识她二人的?你可知她们去哪了?”
“大概是,有事出去了吧!”
宋十安完全处在状况外,想着既然绵绵的身籍办完了,那应该只是去买东西了吧!待会儿就回来了。
赵希林却说:“姐妹俩房中已收拾一空,看样子是搬走了。宋将军也不知她们去哪了吗?”
“搬走?”
宋十安犹如五雷轰顶!
第31章 不告而别 她觉得我是个骗子?
“这不可能!”
宋十安抢进屋里挨个看去,虽然床上、妆台上空空如也,但房中的物什都还在,于是又跑出来问:“赵把头如何得知她们是搬走了?柜子里尚有衣物、被褥,说不定……说不定她们只是,去探亲了呢?”
见他神色仓惶,紧张不已,赵希林狐疑地问:“宋将军是如何认识她们姐妹二人的?”
宋十安被一股巨大的心慌所包围,语气惶然无措:“我、我认识她们已有一月。我与钱浅约好,今日要陪她去……”
“赵把头?”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
“宋公子也在啊!”
李婶跟打了个招呼,又继续问赵希林:“赵把头,小浅这是去哪了?早上我一开门,就看到门前堆了好些米面粮食之类的。哦对了,她还给我留了张字条。”
李婶把字条拿出来,宋十安赶紧接过来看,上面写着“搬家突然,便不与婶婶当面告别了。多年街坊,承蒙关照,家中剩余粮食还望不弃收下。钱浅敬上。”
赵希林从旁看了看,也从信封里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承蒙赵伯父关照多年,为绵绵之事费心劳神。侄女身无长物,唯有将此宅院转赠伯父,万望收下。侄女会带绵绵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请伯父放心。”
赵希林道:“晨起家丁接到了这封信,我看到这宅契、转让文书和钥匙,便急忙赶来,谁料还是晚了一步!”
宋十安浑身突然失了力气,直接瘫坐在石凳上。
心脏仿佛从极高的地方被重重砸下,摔了个粉粉碎,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做好战斗准备,唱起战歌,斗志昂扬准备进发到战场上厮杀拼搏。结果刀还没落下,一回头,他要保护的国却没了。
已经拉至满弓的弦硬生生弹回来,把他抽得不轻。
他粗重地喘息着,心情难以言喻,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急躁。
为什么?
究竟发生何事?
为何要不告而别?
不是答应要等他的吗?
李婶问:“赵把头,小浅为何要搬走?”
“我也想知道!”赵希林急得攥拳砸手,“都已经解决了,她这是为何?为何啊!”
李婶追问:“解决什么?我昨晚听有人乱嚼舌根子,莫不是那些长舌公、长舌妇乱说话,把她气走了?”
宋十安着急地问:“究竟发生何事?谁人乱说什么了?”
李婶解释道:“嗐!这帮人听说绵绵原该是罪民,被小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脱了籍。他们嫌晦气,嚷嚷着不要与她住在一起。你说绵绵那孩子胆子多小啊,能做什么坏事?这些人就是闲的,成日说三道四……”
赵希林蹙眉发怒:“谁说出去的?!”
上位者威严乍泄,吓得李婶一个激灵,结结巴巴说:“我,我听他们说,是,衙门的官差亲口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还想着今日来问一问小浅,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想到,早晨就看到这些了……”
短短时间竟发生这么多事,为何遇到如此难事,她也不去找他帮忙?
啊……他好像从未告诉过钱浅他的住址!
这里是青州不是京都,不会人人都知道宋十安是谁,宋侯府在哪……
他居然,疏忽成这样!
宋十安懊恼又心疼,恳切地对赵希林说:“请赵把头务必将这座宅子转给我。您给我留个地址,不论是何价格,宋某绝无二话!”
赵希林直接回绝:“这宅子我不能给你,也不会给任何人。光凭我跟她爹的交情,这宅子我也得给她留着!”
宋十安言辞诚恳道:“钱浅唤您伯父,十安便随她一道称您一声赵伯父。伯父是钱浅尊敬的长辈,我便实话说了。我于月前与她结识,而后相识相知。伯父,我心悦钱浅,想与她携手相伴余生,我想买下这宅子也是要留给她的。”
“你,你心悦她?”赵希林一脸震惊。
宋十安丝毫不打算隐瞒:“是,我二人本已互相表明心意,只待与家里说明。是我行事不周全,她这两日遇到难事,我竟一无所知。但请伯父放心,我定会找到她的!”
“宋将军可清楚你这话意味着什么?”
赵希林质问,复而又说:“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钱浅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这些年实在不容易。将军来青州探亲疗养,但终究是要回到原位去的。我托大以长辈的身份说一句,你的一时兴起,或许就是别人的一辈子啊!”
宋十安急切地说:“伯父,十安绝非一时兴起!我是真心实意要与她在一处,请伯父相信,该处理的我自会处理好,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定会找到她的。未来不论如何,我都会与她共同面对,绝不放手!”
赵希林叹息道:“罢了。钥匙暂且交给你,待你离开青州时再送还给我吧!这宅子我必须给她保住,否则九泉之下我没脸见她爹。”
李婶与赵希林离开,宋十安坐在石凳上,双肘架到膝间,用手支着额头,低声说:“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她觉得我是个骗子,在欺骗她的感情……”
孙烨嗫嚅道:“这,也未必吧?”
“她一定知道了。”宋十安懊悔不已,“否则她怎会走得这样急,连只言片语也不肯给我留下?”
孙烨苦恼地问:“那钱浅姑娘是怪咱们隐瞒身份,所以生气了?”
宋十安沮丧地说:“我并非有意隐瞒。她从未问过,我又不想让她心生压力,想着待我解决好家里再与她说明。如今,她一定觉得我是个骗子,再也不想见我了……
孙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迟疑道:“钱浅姑娘真的会就这么走了吗?那茶楼说半截的书怎么办?”
宋十安闻言猛然抬起头,“走,去茶楼和书肆问问看!”
茶楼的说书人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昨晚那姑娘送来最后两册书,拿了钱便走了。
书肆掌柜却反问:“那送书的姑娘是玩世散人?公子莫要玩笑,玩世散人乃是江家公子江远山,送话本的姑娘只是跑个腿。”
宋十安愣了,钱浅居然和表弟熟识?
掌柜说:“那位姑娘昨晚将整册的《修真传奇》送过来,我可是以极高价格买下的呐!”
“然后呢?她去哪了?”宋十安着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