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次,暴君总想囚我_宋居泽【完结】(165)

  魁梧学子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你敢管我的事?”

  “我说,住手!”香娜寸步不让,眼神坚定。

  那学子见状,伸手就要推香娜。

  兮远疾步上前,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冷冽:“休得无礼!”

  谁知香娜却倔强地避开他的手,仰头道:“不劳师兄费心。”

  魁梧学子嗤笑一声:“怎么?想英雄救美?”

  兮远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比自己高出一头,硬碰硬绝非上策。

  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语气淡然:“阁下若是对我动手,传出去怕是要落个欺凌弱小的名声。”

  这从容不迫的回应让香娜忍俊不禁,却更激怒了那学子。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兮远:“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夏国皇帝的儿子——那一瞬间,兮远几乎要脱口而出心底的秘密,但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只淡淡道:“若是不想被院长记过,阁下最好三思。”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已狠狠砸在他面颊上。

  兮远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行囊散开,代写的课业如落叶般飘散,清隽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失去意识前,他模糊望见院长俯身拾起纸页,枯瘦的手指轻轻翻动,目光深邃难测。

  再次醒来时,兮远躺在院长斋的藤椅上。

  面颊依旧隐隐作痛,指尖轻触,刺痛让他蹙了蹙眉。

  院长坐在对面太师椅上,正细细翻阅他的课业。

  见他醒来,院长放下纸页,面色凝重:“兮远,你惹上麻烦了。”

  兮远捂着肿痛的面颊,唇角勾起一抹苦涩:“院长不问学生为何受伤,反倒先提麻烦?”

  “医官已经看过,无大碍。”院长语气平静,“香娜说,你是不慎撞到梁柱了。”

  兮远一时语塞。

  他未料到,那个看似纯善的姑娘,竟会编出这般牵强的托词。

  “学生知错,但学塾中欺凌之事,本就该制止,不是吗?”

  “旁人或许会因你是治安官之子偏袒你,但老夫不会。”院长语气骤然冷峻。

  兮远心中清楚,这位西戎旧臣对朝廷心存芥蒂,连带着对他这个“朝廷命官之子”,也向来格外严苛。

  最终,他被罚去静室思过。

  暮色四合,兮远踩着青石板路往家走,路旁商户陆续上门板,“吱呀”声响混着炊烟与炖肉的香气,在巷弄间漫开。

  他走得极慢,像是要让这温柔暮色,悄悄抚平白日里的烦闷与戾气。

  推开熟悉的木门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恰好隐没在山后。

  维蕾在灶前忙碌的身影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铁锅与铁铲的碰撞声伴着饭菜香,让这小小的院落满是烟火暖意。

  “回来了?”芳如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还握着一卷公文。

  石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光晕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跳跃,目光掠过儿子凌乱的衣襟与微肿的面颊,停顿了一瞬,“听说你今天在学堂被罚去静思了?”

  兮远将竹编书匣轻轻搁在廊下矮凳上,在母亲对面坐下。

  “只是替同窗写了几份解题纲要。”他声音很轻,像是不愿打破这暮色的宁静。

  芳如缓缓放下公文,伸手拨亮油灯,暖光瞬间铺满桌面,也照亮了儿子脸上未褪的红肿。

  “你觉得,替人代笔、助其作弊,是小事?”她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少年猛地抬起眼眸,“我没有觉得作弊没错。”他声音忽然坚定,“我被罚静思,是因为想阻止一个学子欺凌同窗,差点打断他的鼻梁。”

  他顿了顿,望向院中渐浓的夜色,语气添了几分怅然,“或许,你真的不会理解。”

  芳如凝视着儿子,忽然觉得他眉宇间那股倔强又疏离的气质,越来越像那个人。

  她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公文,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

  “是你太急于求成,还是我教得不够周全?”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你从来都这样。”兮远的语气忽然添了几分不耐,“不去管那些实际发生的欺凌,反倒盯着我背不背书、代不代笔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芳如认真地看着儿子,“弓箭唯有瞄准靶心才有用,做事也该分清主次、守好底线。”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代笔本就不妥,动手更是失了分寸。”

  兮远不想再争辩,倏地起身收拾碗筷。

  陶碗相碰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烛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映出倔强的弧度。

  将碗碟归拢妥当后,他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望向母亲:“你自己女扮男装当治安官,欺骗全城百姓,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听你的道理?”

  芳如握着竹箸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泛青。“我并非甘愿如此。”

  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夏国制度如此,女子想要施展抱负、护住一方百姓,除了这条路,我别无选择。”

  “所以你更该去夏国都城!”少年的声音陡然提高,惊起了院中树上栖息的夜鸟,“去改变这该死的制度,而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道理!”

  芳如沉默了片刻,院中只剩维蕾在灶间收拾碗碟的细微声响,那寂静反倒衬得空气愈发凝重。

  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锐利如刃,褪去了方才的怅惘,只剩不容置喙的严厉:“受了委屈便可以口不择言、顶撞长辈?便可以打破底线、动辄动手?”

  她将竹箸重重搁在碗沿,“我教你读书明礼,是让你知是非、守分寸,而非让你凭着意气用事!今日之事,代笔是错,动手更是大错,禁闭罚得一点不冤!”

  说罢,她重新拿起竹箸,却不再看兮远一眼,语气冷硬如铁:“此刻不必再多说,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想不通就别出来。”

  院中只剩她安静用膳的身影,仿佛方才的争执不是温情的拌嘴,而是一场不容置喙的训诫。

  兮远攥紧了拳头,终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千言万语,默然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

  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母亲担忧的目光,也隔绝了这十一年来始终萦绕在这个家的秘密。

  房间里,少年独坐良久,终于从枕下取出那个珍藏了十一年的檀木匣。

  匣子已有些陈旧,边角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一如记忆深处那个被母亲偶然说起的故事。

  他指尖微颤,轻轻打开匣盖。

  一幅泛黄的画像静静躺在其中,画上男子身着九龙衮服,眉目威严,正是夏国皇帝周凌。

  “父亲......”他低唤一声,指尖轻柔地抚过画像上的轮廓,那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烛光在他轻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映照着他专注凝视的侧脸。

  他仔细比对着画中人与自己的眉眼,指尖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面颊,在每一处细微的纹路间寻找着相似的痕迹。

  这十一年来,这个动作他已重复了千百遍,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若我真是您的骨血,为何要让母亲独自承受这一切?”他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何要让一个女子,扮作男子在这边陲小城苦苦支撑?”

  白日里学堂中的屈辱,院长不公的责罚,还有母亲那双带着疲惫的眼睛,此刻都化作利刃刺痛着他的心。

  他想起母亲每日拂晓即起,在镜前仔细束起长发,用深色的脂粉遮掩柔美的轮廓;想起她为了维持治安官的威严,不得不刻意压低嗓音,挺直本该柔弱的肩背。

  “我要去夏国京城。”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我要亲眼见到您,亲口问个明白。若我真是皇子,断没有让母亲继续受苦的道理;若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将画像紧紧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从未谋面的父亲给予的力量。

  窗外月色渐浓,清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洒下一片执着的银白。

  这个疑问,已经在他心中盘桓了整整十一年。

  而今夜,白日的冲突与母亲的隐忍,让这份渴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几乎要焚尽他所有的理智。

  “无论如何,”他对着画像轻声立誓,“我一定要找到答案,一定要让母亲卸下这身沉重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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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事耽误了,周凌下一章再出来了。明天再更。

  第98章 父子相遇 这就是他的父亲

  自那日静室思过后, 兮远在学堂的处境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愈发艰难。

  晨钟响起,他照常走进学堂, 却发现原本与他同席的学子都已悄悄挪了位置。

  空荡荡的案几旁, 他只身独坐, 如同置身孤岛。

  院长授课时, 目光每每掠过他,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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