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跑,也不用怕。”
她一听,立刻挺直脊背,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冷哼一声,“谁怕了?真笑死。”
“……”
身为保镖,时刻观察周围的人跟自己同路多久,有没有什么可疑动向,这是最基本的技能。
甚至扫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对方有没有携带有杀伤力的武器。
邱燕可是放心下来了,进商场一连买了四五件衣服,还特意全都没选黑色。
正挑着呢,陈正过来道,“他们走了。”
“你连这个都清楚!”还是蛮让邱燕觉得震惊的。
之前只知道阿正是保镖,能跟在江厌身边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
可没想到,他这个铁憨憨,还有这么敏锐的时候。
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买完衣服走出商场,这要是之前,邱燕肯定都扔给陈正拎。
但今个她一样都没给他,倒弄得陈正有些不习惯,以为邱燕是生气了。
“不高兴?”
“没有啊。”她反应过来,仰头嘿嘿一笑,“我是怕你拎东西,会影响掏枪的速度。”
阿正愣了愣,无奈,“不会,给我吧。”
回到酒店里,邱燕拿衣服去洗澡。
洗着洗着,突然光脚跑出去问,“陈正。”
“我在。”
“你杀过人吗?”
虽然现在问这句话有点晚,但她真的很好奇。
“嗯。”他回答的也诚实。
邱燕笑的有点勉强,“我现在反悔和你交往,不知道晚不晚。”
她嘴里自己嘟囔着,又回了浴室。
阿正的手机响起,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
“江总。”
“有动作了?”
“是,跟踪我的那两个人,是何老手下的。”
电话那边,江厌沉了口气,“速战速决,我不想让黎汐见担心太久。”
“这些血腥的事,也不能让邱燕知道,她会和我女人乱说。”
“明白。”
……
黎汐见刚从小米条那边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江厌在打电话。
她眼睁睁的瞧着他阴戾的眸色,在看到自己的瞬间被清除,化为笑意。
“回来了,小米条睡了?”
“嗯。”
黎汐见走到他身边,很自然的拿过手机,去看最近一条通话记录。
“给阿正打电话做什么?”
“谈公事。”
“讲实话。”
江厌双手一摊,无辜得很,“真的,没骗你,现在我人天天二十四小时和你不分开,我还能怎样?”
她盯着人,上下打量半天,这才放下心。
“我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和你好好的,我经受不住你再出半点事情。”
“嗯,知道。”江厌单手抱住黎汐见,将人放到床上去,“这不就是怕你焦虑,我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每天都在她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黎汐见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时候?”
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江厌浓眉挑了挑,“你困么?”
她摇摇头,“不困。”
“那穿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这大晚上的,江厌居然开车载黎汐见回了江家老宅。
就是当年关着他的那栋废弃宅院。
黑色的大门紧锁,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远远看过去,就已经透着种沉寂和压抑的感觉。
她下车后望了一眼,伸手拉住江厌的胳膊,“你确定要进去吗?”
毕竟这地方对他来说,应该是有阴影的。
“有什么不确定的。”
江厌上前,拿钥匙开了锁,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庭院里有些荒芜,地砖的缝隙中生出几根杂草,甚至角落里,之前他曾坐过的摇椅都还在。
似乎一切都没怎么变。
江厌拉下电闸,灯就开了,免得黎汐见会摔到。
“这里你居然没卖掉。”
江家老宅是分两个区域的,看似挨着,却是两栋别墅。
黎汐见觉得依着江厌的性子,应该再也不想回来,转让出去免得看的烦。
“卖掉的话,还怎么回忆当年的女骗子?”
“……”
她没理他,而是凭着记忆,走到了曾经江厌住过的卧室。
黎汐见一开始刚被带到这里时,是住的他旁边的房间,后来,才和他住在一起的。
“就是这里!我第一次见你,就是这个屏风前面。”
她拉着江厌的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古檀色的木质屏风,“那天你穿一身黑,不知是谁刚惹到你,脸臭得不行,就站在这个位置,对着过来给你送饭的佣人喊,让他们滚。”
语气冷的仿佛都冒着冰茬。
黎汐见当即就心生退意,有些害怕。
要不是为了钱,她真的很想回家。
江厌回想了下,挑眉,“那时候你就来了?”
“嗯。”她点点头,“但是看你太凶,我就没敢说话,安安静静的去了他们给我安排的那个房间,直到外面天黑,我听到有人和你说林茵茵被找到了,我才硬着头皮出去,和你打了声招呼。”
这段记忆,他并不太清晰。
主要当时对这些不感兴趣。
只依稀记得,自己听到“林茵茵”说了句“阿厌”,语气声调都蛮像,也就算完成林母的嘱托了。
“所以我那天……”江厌故意停顿了下,勾唇,“帅吗?”
“江总,我当时哪里敢直视你啊?你那声滚,震得我耳膜都疼。”
第177章 “重来一次,你愿意重蹈覆辙么?”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是么?”
“是。”
“那你不会提醒我一下?让我小点声。”
黎汐见呵笑,“我没有受虐倾向,不喜欢凑上去挨骂。”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当时如果敢让他小点声,他就敢让自己再也没声。
“早知道那天是我老婆来,我就温柔点。”
“你还是别温柔了。”黎汐见握了握他的手,“如果我早知你当时的境地,我宁愿你更凶一些。”
江厌俯身,吻在她唇上。
“可你知道么?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被江家困在这里。”
黎汐见错愕,“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遇见你。”
不然卢家湾和京林市相差那么远,他如何能认识黎汐见?
她眨眨眼,鼻子一酸,“你是傻吗?在江家有生命危险不说,你还失去了很多。”
“这些和你相比,孰轻孰重,我很清楚。”江厌说这些时是笑着的,声线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懒悠悠,“别觉得这些是我的阴影,也别心疼我,因为你老公享受得很。”
“许正阳说的没错,你真是个疯子。”
“他懂个屁?这叫公平,老天爷拿走了我的三年自由,这不是把你送来了。”
值得很。
所以这个宅院,江厌不卖。
踏足到这里,也触景伤情。
反而觉得此刻能带着黎汐见故地重游,蛮好的。
两个人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庭院里。
江厌坐到椅子上。
因为年久,它发出了竹藤被压后的咯吱声。
双目失明的那些年,他很爱这样仰躺着,去感受阳光直映到眼眶上的感觉,似乎黑暗里,能多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江厌轻轻闭上眼睛。
黎汐见走到他身边,就如那三年时一样,温声道,“夜风起了,别着凉。”
“你呢?”
江厌突然问。
她怔了怔,“嗯?”
“重来一次,你愿意重蹈覆辙么?”
陪自己一起被困在这里。
“我当然——”“愿意了。”
……
与黎汐见这边的积极备战官司不同,何老因为胜券在握,完全不急。
铁打的证据在手里,他怕什么?
唯一烦躁的,是这件事本想逼江厌低头,结果他还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蠢!为了个女人,这是江厌做过最蠢的事。”何老扫了一眼自己儿子,冷声道,“你们可以没什么出息,但绝对不能因为女人误事,江厌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你看,没有那个女人出现之前,他在港岛谁敢惹?江氏集团短短几年时间就从黑洗白,迅速扩张,无论是手段还是能力,江厌都没得说,偏偏,过不了女人这一关。”
何闰林比大哥先点头,一心想讨好父亲。
“您说的对!爸,我看那江厌这样执迷不悟,要不您就干脆以绝后患算了。”
何老脸色瞬间变了,“这事轮不到你插嘴,都出去。”
“是。”
两兄弟走出别墅大门,何闰霄有些不满弟弟刚才的言论,开口道,“阿林,父亲只是想逼着江厌回来掌权,你怎么还撺掇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