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出什么,再留在这没什么意思,素玉推门离开。
离开片场前她往正在拍摄的那里看了一眼,穿着碎花红裙的女孩站在正好的阳光下,眉眼弯弯的跟着街坊邻居打招呼。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
祝岑拍戏向来是慢工出细活,年轻金曼的第一次出场,宁皎就穿着小皮鞋在太阳下来来回回走了几次。
现在的京市处于倒春寒,风吹过单薄的裙摆,她既要克制生理反应,又要继续演下去,演到最后有些麻木,祝岑把她叫过去又讲了一遍她现在应该有的情绪后,这第一场才算过了。
日头已经逐渐西沉,天虽然一天比一天长,但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刺骨。
接下来的戏就没有宁皎的了,钱敏用羽绒服包裹住她后,又塞了个暖手宝给她,若不是好心的场务提醒,她还想不到要给宁皎准备这些。
发号施令的久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皎皎,上次跟你说助理的事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宁皎穿着羽绒服缩在板凳里闭着眼睛喝热茶,驱走身上的冷意,“你安排就好。”
“行,那我找人发个招聘,尽量这几天就到岗。”
“嗯。”
宁皎没有再接话,坐在车里专心的翻看着剧本,哪怕她已经将台词都烂熟于心,还是在不停的看着。
今天第一次拍,她对人物又有了些新的感悟,再看剧本,人物形象要比她最初理解的更为鲜活。
她的通告比较分散,按照一般导演的习惯,会一次性拍完,而不是像祝岑这样慢慢的引导着她入戏,今天拍一场,明天拍一条的,三天过去,她大部分还停留在表面,跟拍了一场唯美的MV一样,穿着打扮的漂亮,没有被注入灵魂。
这天收工,祝岑要拍素玉演的中年版金曼的第一场夜戏,托她的助理来让宁皎先留在片场,别急着走,看素玉演第一场情绪爆发戏。
卸完妆换完衣服的宁皎拉了把椅子坐在祝岑身后盯着监视器,等现场调度完后,摄影机推进,捕捉素玉的面部表情。
素玉的这场情绪爆发戏是跟周梧桐一起拍的。
上高三的少女被一群社会混混盯梢,追到了这个已经下了拆迁通知的老旧楼下,正想挑着少女的下巴亲上去的时候,中年版金曼从角落里出来,拿着拖把就打了上去。
她风韵犹存,脸上还带着年轻时的美丽,但她却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头发也许久没打理过,美丽已经不是她的武器,她腰板挺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素玉对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控制的很好,情绪激烈的戏表情也都十分合适,台词字字清晰,往那一站就能让人看出她身上藏着无数的故事都被暂时埋藏在这凶狠的外表下,等待着重见天日。
这场戏拍完,祝岑叫住宁皎:“小宁,你过来。”
“祝导。”
其实宁皎有些忐忑,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分毫。
“你素姐演的你看到了没有,她表现出来的是一种饱经世事沧桑后的不屈,你的下一场戏,我想看到的是年轻金曼未曾被现实打磨过的尖锐。”
祝岑的这句话像是家庭作业,回荣馨园的路上她一直都在琢磨,哪怕回了家也有些晃神。
单从剧本看,年轻金曼应该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跟块棉花糖一样,哪里来的尖锐?
剧本翻来覆去的看,她都摸不清祝岑的用意。
好在后天才是她的戏,她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琢磨。
从冰箱里拿出阿姨提前准备好的饭菜,刚刚吃上第一口,许久不见的沁沁就给她来了一通视频电话。
才几天的功夫,但在小朋友身上变化却很大,她刚刚上完户外活动课,穿着冲锋衣外套,头发都利落的扎起,坐在车里捧着平板跟宁皎聊天。
“大美妞,你怎么都不来找我玩了啊!”
宁皎温声道:“我最近有工作,等我忙完就去带你玩好不好啊?”
“但是我很想你。”小朋友的想念直白的直击心灵,看的宁皎心里发软,“我吃饭想你,睡觉想你,上学的时候也想你,你想不想我啊。”
“我当然也想你了!”宁皎连忙道,怕她说的晚了小姑娘会难过,“我也像你想我一样想你。”
“那你能不能保证,下次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你不要偷偷跑到小温的怀里了?”
有些事情大人会假装云淡风轻的过去,小孩子却无法释怀,沁沁到现在都能记得那天早上她发现宁皎跟温斯霆抱在一起时被背叛的感觉,所以她要宁皎给她保证,只爱她一个人。
宁皎:“……”
一些不愿意面对的记忆涌上心头,那天早上她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赶在温斯霆之前露出委屈的表情。
好似真的是她半夜钻过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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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西颐郡,夜里。
母女俩呼呼大睡,嗅着老婆气味睡不着的某人睁眼,看到闺女睡得正香,慈父心里觉得孩子睡在中间有些危险。
轻手轻脚的把沁沁抱到里面后,自然而然的把香香软软老婆抱在了怀里,并且狠狠的亲了一大口。
ps:小剧场胡说八道,跟正文关系不大
第26章 鸣笛 要不要我帮着你对对戏
用视频陪伴着沁沁完成陈静额外布置的家庭作业, 又哄她吃完饭后,沁沁跑到楼上去拿东西,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宁皎不要挂视频,待会回来她还要继续跟她聊天呢。
宁皎一边觉得好笑一边答应她, 借着沁沁上楼的空, 她又把剧本拿出来继续翻看。
虽不是第一次演戏, 但真说起来的话她也算不上经验丰富,拍短剧的技巧拿到祝岑跟前不够用, 她唯一可以用的就是林程带她拍《木兰辞》时的那些东西。
只是时过境迁,大导在大众视野中已经并不吃香, 她心下忐忑, 不知道这场爆发戏该怎么去演。
年轻的金曼离开了父母的庇佑后栽了一个大跟头, 她爱上了一个皮相优越的男人。只是上帝是公平的, 给了那个男人一张好脸, 忘了给他一颗好心, 家里有妻有子还在外装单身,哄得金曼晕头转向,恨不得把家底子都掏给他。
这是故事的前因, 但宁皎演的时候就不止这样了。
她需要对着摄影机演出金曼的错愕, 随即涌上心头的愤怒,在听到那个男人大言不惭的话时的恶心, 最终化为浓浓的伤心, 伤心与自己这段被戏弄的彻底的感情。
这些表演需要被压缩在一条又一条的光影片段里,最终被拼接成完整的故事,这其实对演员的要求挺高,特别是祝岑精益求精,总想着在演员身上挖掘出什么。
有时宁皎会对着镜子观察镜子中的人, 调动心神来表现出每一种情绪,直到最后镜子中的人全然陌生,她成为了旁观的第三者才会停下。
剧本翻看完,沁沁还没回来,宁皎拿过手边的化妆镜,开始练习第一个表情。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她堪堪回神,扫了眼手机屏幕,被熟悉的身影晃了一下。
沁沁迟迟不归,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的温斯霆。
西颐郡的每一处灯光都是设计师精心安排过的,顶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部线条明暗分明,更为流畅。
北方已经全部停暖,热烘烘了一整个冬季的地板变得冰凉,供暖季结束后的倒春寒如约而至,就连沁沁都又穿上了毛毛的棕色小熊睡衣。
温斯霆刚刚从外面回来,没脱大衣,衣摆堆成一团散落在他的身侧,他喝了不少的酒,眼底泛着淡淡的粉,莫名其妙的透着股弱柳扶风,高领毛衣外的条纹衬衫已经被扯得凌乱,更别说他打理过的发型。
整个人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雄狮,慵懒又矜持。
他见宁皎看过来,轻笑了一声,言语中带着点轻佻,“宁老师,您最近是想学变脸呢?”
精致秀气的五官在她用力的加持下显得有些滑稽,要不是怕惊扰到她,他早就笑出声了。
“……沁沁呢?”宁皎不想搭理一个醉鬼。
温斯霆没什么形象的倚在沙发上,冲着楼梯口喊了句:“闺女,你妈找你。”
平板的收音效果不错,宁皎听到了沁沁噔噔噔的跑过来,说了句什么以后又噔噔噔的跑走,温斯霆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她刚刚玩水晶泥弄到头发上了,阿姨正在帮她处理。”
宁皎:“……”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想笑又要憋着,怕真的笑出声后被坏心思的男人去沁沁跟前告上一状,惹得小姑娘又生闷气。
温斯霆看出了她的想法后道:“想笑就笑,反正也是你闺女,随你。”
“别胡说八道。”宁皎不背这个锅,“我舅舅说我小时候可听话了。”
“那我妈还说我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从来没有闯过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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