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坐下,苏糯白抬头看向他们:“武定侯和舜辰王妃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大人说笑了,我们来只是想谢谢你。”武定侯笑着摸了摸已经花白的胡子。
苏糯白看了他的面相,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脸上和身上都带着杀伐果断的正气。
“我还以为两位是怪我没救下郡王,来我府上兴师问罪。”
舜辰王妃苦笑:“哪有资格怪苏大人,那孩子从小就被他带在身边,说是要亲自教导。”
“开始我还觉得他在乎这个孩子,我甚至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次。每次见面也不过是请安,甚至话都说不上几句。”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孩子早就被他养歪了,读书不行,学武不行,小小年纪学了一身吃喝嫖赌的本事。”
“我再想管教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父王成了他最喜欢的人,我却是成了仇人。”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怎么就相信那人会好好教导孩子。
武定侯看着自家女儿叹了口气:“不是先帝赐婚,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苏糯白并不觉得奇怪,当年先帝应该是很看好这位二儿子的,不然又怎么会允许他娶了手握兵权的武将之女。
“今天两位来是?”
“是来道谢的,永安巷之事和俊成继承郡王之位都应该都是苏大人出手。”舜辰王妃说道。
苏糯白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想舜辰亲王最近怕是郁郁寡欢,王妃不如带女儿出去看看在军营中的郡王。”
舜辰王妃有些不解这是何意,不过她也的确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孩子了:“好,我明日就带女儿去看看他。”
武定侯让人抬进来了一个很大的箱子:“苏大人,你和其他官员不同,我这也不是贿赂,你应该可以收下吧!”
苏糯白转头看向箱子,里面都是满满的一箱白银,怕是上万两了。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她说完拿出几块玉质的护安符递给两人。
“这是我自己做的护安符,你们随身佩戴即可。”
“多谢苏大人。”舜辰王妃接过道了谢。
木管家送两人上了马车。
舜辰王妃坐在马车上:“爹,这位苏大人是不是太年轻了一些。”
“别小看她年轻,她只一眼就能看出你做过的事,和即将发生的事。”
定安侯看着手里的护安符:“既然她让你去看看俊成,你就别耽搁,回去收拾东西就出发,我让人送你们去军营。”
舜辰王妃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风至,把这些银两送到青云观去,给老头子添点香火,顺便去看看你师弟。”苏糯白看着这一箱银子说道。
“好,我明天一早就送去。”风至把箱子塞进了包里。
晚上苏糯白一群人出现在了青石巷,齐豫和鹿鹤羽等人都等在了这里。
“苏大人,这青石巷里有什么?”星轨忍不住问道。
“有一只快变成厉鬼的鬼魂。”苏糯白笑着说道。
“啥?”星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鹿鹤羽皱眉:“这么大的怨气?”
齐豫:“这些学子杀的?”
“人不是他们杀的,却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一会问问就知道了。”苏糯白给几人施加了咒法。
墨宝给他们指了位置,一群人就这么穿墙而入。
一进院子就感觉到了浑身刺骨的阴冷。
苏糯白看着房间里痛苦呻吟的学子,还有站在他们面前逐渐厉鬼化的男子。
“你要是就这么杀了他们,自己要么被我打得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可想好了?”
第172章 偏心鬼
阚尧转头看向苏糯白,一双眼睛通红如血,眼下两条血泪,浑身被黑色的怨气所笼罩,甚至都快被吞噬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眼里有了愤怒:“你是谁,我杀了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糯白看着阚尧,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上去破破烂烂。
要是不看他现在狰狞的表情,身前应该也是个俊逸儒雅的学子,是那种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让他们这么死,会不会太便宜了一点?”
阚尧呆愣了一会:“便宜?”
苏糯白笑着看他:“这人一死就是解脱,不如让他活着受罪。”
阚尧现在怨气很重,就算是普通人也都能看清楚他的样子。
那些学子一个个抱成了团,大气不敢出地看着面前的一人一鬼。
苏糯白没有看阚尧,而是看向这些学子:“你们身为读书人,干出的事情却真的有辱斯文。”
“我,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何台整个人都缩到了角落里,不敢看他们。
“姜何台,你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苏糯白看着面前的四人。
“你和这四个人,在学院可没少欺负家境比你们差的学子。”
“姜何台路州县县令姜勇之子,仗着你爹的权势进入了路州县学,而你身旁的这三人,都是路州县富贵人家的子弟。”
“你们学识一般,却因家境好而进入了县学,看不惯这些贫苦而有学识的学生,私底下没少欺负殴打他们。”
“阚尧应该是最近才进入县学的,我想他进入县学是才学出众,而你们欺负他却是因为他仗义执言,我说得对吗?”
“你胡说,我们没有。”姜何台朝着她吼道。
苏糯白无所谓地耸耸肩:“刚开始你们欺负的是一个药铺掌柜的弟弟,他因为长得胖,没少受你们嘲笑。”
“一有不顺心,对他拳打脚踢都是家常便饭。不巧那日被阚尧看见了,上前想要阻止你们欺负人。”
“你们就对这个敢反抗你们的人来了兴趣,把对小胖子的恶趣味转移到了他身上。”
“在他床铺上撒尿,把他书本撕毁,殴打他都成了常有的事。可你们没想到的是,你们越欺负他,他的学识就越好。”
“次次堂考都在第一,于是你们干了一件事。把当初被他救下的小胖子和他关到了一个房间里,还给他们喂了强烈合欢药。”
“更可恶的是,你们把这些画面给画了出来,甚至是售卖到了外面的市井当中。”
苏糯白看向阚尧:“他其实当时并没选择死,而是去找了山长,而他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阚尧身上的怨气疯狂的增长,他不明白他帮的那个人为什么会避他如蛇蝎,他敬爱的山长竟然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苏糯白抬手把他抓到了身边。
墨宝小爪子朝着他身上抓去,就把他身上的怨气抓下来了一大把,团吧团吧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阚尧也恢复了一些清明,只是眼里的血泪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糯白朝着姜何台几人走去:“到最后这件事情只是归功于,他自己心里有问题,承受不住学业压力了却一生。”
“你爹,山长,为你们掩盖的这一切的真相,你们却没有任何悔过之心,依旧我行我素。”
“真要让你们入了官场,这鱼肉百姓不就成了你们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你,你想要做什么?”姜何台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现在心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你爹姜县令这些年收了不少的贿赂,山长怕是也没少拿,还有你们几家里的生意也不干净。”
“我想等待你们的一定会是比死亡更加精彩的后半辈子。”苏糯白说完看向了鹿鹤羽他们站的位置。
“我说得对吗?鹿大人。”
鹿鹤羽带着一群衙役走了出来:“这样品德败坏的学子,的确没有资格参加科考,至于他们身后的家族和路州县学我也会让人严查。”
阚尧身上的怨气消散了,他要的从来都是公平和正义。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读书,等考上了功名,自己就能打翻这些不平事。
姜何台几人被带走了,科举自然和他们没缘了。
苏糯白看向阚尧,这人要是还活着,一定会是一个好官,可惜了。
“阚尧,你想看到他们的结局再走,还是我现在送你离开?”
阚尧之所以想要杀死几人,只是不想他们考取功名,不想他们祸害百姓。
“姑娘,他们的秀才都是作弊得来的,这次来参加恩科,我听他们说是有考题。”
苏糯白转头看向鹿鹤羽,把阚尧说的事情和鹿鹤羽说了一遍。
鹿鹤羽眼神透着狠厉:“好,好得很,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本事,考题都敢显露。”
苏糯白看向阚尧:“看完他们的结局再走吧!这样你也不会留有遗憾。”
阚尧朝着她一礼:“多谢姑娘。”
苏糯白拿出画卷把他收进了画卷中。
墨宝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好吃的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