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不知道她问这个话的意思:“去,去书院了。”
“我告诉你一个地址,你去哪里找他,家里的钱都被他拿走了,你要找的偷钱的人也是你的儿子。”苏糯白告诉了苏梅一个地址。
苏梅听完地址整人都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这不是花街?”
苏糯白:“你儿子在私塾的时候,被同窗带去了花街一次,从那次之后,他的学业一落千丈,却喜欢留恋青楼。”
“甚至觉得,青楼才是他这样风流才子该待的地方,他已经快两个月没去私塾了。”
“三天前,他是不是回家和你说要购买书本和笔墨,你就当着他的面把家里装钱的匣子打开,给他拿了一两银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匣子里剩下的银子,昨日趁着你带你相公出门看病的时候,悄悄回了家。”
“他把剩余的银子全部从匣子里拿走了,还包了花楼里的花魁,现在你想找回银子怕是不能了,这些银子早已被他挥霍一空。”
苏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怎,怎么会这样,他,他平时很乖很听话,读书也很好。”
“以前听话,不代表以后就听话,我劝你带他回去的时候找郎中看看。”苏糯白说道。
“苏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苏梅抓紧了手中的帕子,用力得手指都有些发白。
苏糯白叹息:“他染上了花柳。”
这个消息对苏梅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她绝望地嘶吼了一声,嘴角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糯白抬手把一道灵气打入了她体内,护住了她的心脉:“回去吧,今天的卦金就免了。”
苏梅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离开的,路上还撞到了不少的行人。
被人骂,她也只是麻木地往前走,慢慢地消失在了人海里。
周小哥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虽然为苏梅感到难过,可是他们谁家又能比她家好呢?
溪天韵拉了拉苏糯白的衣袖:“这位夫人,是不是也……”
他现在也开始接触相面,能看出一些东西来,虽然没苏糯白看得那么长远,却也能看出一些浅显的东西。
苏糯白拍拍他的脑袋:“人的命数就是如此,瞬息万变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小江托着下巴:“第一单生意,竟然收不到卦金。”
“苏大师,我想请你帮我看看。”关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苏糯白的对面。
苏糯白看他一身的腱子肉,腰背挺直,应该是个习武之人,面容周正,耳朵,鼻梁,额头长得很低。
眉毛短粗,是个做事按部就班的人,团体意识很强,识大体也顾全大局,虽然有时候行事莽撞了一些。
但是却很讲究信用,一旦答应了就会全力去完成,倒是个开镖局的合适人选。
关虎让旁边肉包子铺的老板送来了三个肉包子:“苏大师,这是卦金。”
小江把肉包子接了过来,递给了溪天韵一个:“吃点?”
溪天韵没有客气地拿了一个吃了起来,就打量起了关虎的面相。
关虎看她收了包子,这才说起自己的事情来:“我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右眼皮一直掉,搞得我整个人心神不宁。”
“你也知道我们这开镖局的,最怕就是出个什么事,听说你算得准,就想请你帮忙算算。”
苏糯白看他厄运宫的确有一劫,只是这劫可大可小:“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关虎不敢犹豫,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苏糯白掐指一算,片刻就收回了手:“近几日会有些长相怪异的人到镖局找你,别让他进门,看到了直接把人打出去。”
“啊!我镖局做生意的,要是得罪了客人,这生意还怎么做?”关虎有些犹豫。
“这些人很好分辨,一般是骑着马拿着长枪的小儿,一看就让人不喜,另一种就是尼姑打扮的女子,仔细观察就能分辨他们的不同。”
“最后一种比较难,就是普通的妇人,但是依旧能从衣服上可以分辨出她的不同之处。”
关虎听得直皱眉:“前面两种听苏大师说得还好分辨,可是最后的女子却有些难了。”
苏糯白看着他:“要是最后一种实在分辨不出来,我教你一个方法,不小心把人放进去了,你就会找不到她的踪影。”
关虎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脏东西?”
“是灾灵,找不到她的踪影,你就要准备一件事,做好走水的准备。”苏糯白看着他的面相说道。
“苏大师,要是打走了,是不是就不会走水了?”关虎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糯白:“依旧会,只是走水出现的位置不大重要,可能是柴房,或者是厨房之类的地方。”
“你命中有此一劫,只是这劫可大可小,要是完全化解,怕是之后会有更大的劫等着你。”
“所以这劫,我只能点到为止。”
关虎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不直接化解,可听她这一说就明白了:“多谢苏大师,等这事了了,我定重谢。”
周小哥看他走了就凑了过来:“大师,真有这样的灾灵啊!”
“有,这灾灵一般幻化出三种形态,你若让他入了屋,就必定要酿成大祸,把它打跑虽然依旧会有祸事,却只是小祸。”
周小哥挠挠头:“你刚刚说的三种人,谁会防备啊!”
“这就要看你们是不是心细了,比如尼姑浓妆艳抹,里衣和里裤穿的是红色的,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苏糯白笑着说道。
周小哥连忙点头:“哪有尼姑这样穿着打扮的。”
他一说完就立马明白了,这些灾灵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而是要看你够不够仔细。
苏糯白今天出来得晚,算了两人,天色都已经暗了,周围街道上都已经开始挂起了灯笼。
第178章 鬼儒
周小哥看她收摊:“苏大师,你今天三卦不是还没算完吗?”
“还有一卦已经有主了。”苏糯白收拾完东西,就带着两人回了院子。
溪天韵跟在她身后:“你是准备去北城区?”
“嗯,既然知道有诡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苏糯白在院子里吃了顿饭,又闭目养神到了半夜,这才起身准备出门。
墨宝从桃花树上下来,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我和主人去。”
小江也是夜猫子,自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至于溪天韵和风至都不用说,跟着去长见识的好事,他们可不会错过。
这么多人借鬼道有些浪费灵力,她就把纸马车给丢了出来。
北城区的人现在已经睡着了,马车缓缓走到荒废的学堂所在地。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教书声,还有人讨论学问的声音。
苏糯白没感觉到怨气和煞气,想必里面的鬼魂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墨宝有些失望,自己的小零食又没了。
推开落满灰尘的大门,里面却是整洁的院子,学堂干净明亮。
一个老者正在学堂上拿着书本念着《中庸》,还时不时地对下面提问。
风至看着周围的环境:“鬼蜮?”
苏糯白点点头:“嗯,这位老先生生前执念挺深的,不是厉鬼却有了鬼蜮,没想到还能碰到鬼儒。”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今天来晚了,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生气。”
苏糯白看了下门外,是活人的生气。
她抬手给几人都施展了隐匿符。
不一会大门被人推开,三五个人走了进来,有年轻的学子,有中年的大叔,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不一定都是学究,有的甚至还有穿着百姓补丁的衣服。
苏糯白他们跟着往学堂方向走去。
“先生,我们来晚了。”
鬼儒脸上都是慈爱的笑意:“快入座吧!”
一群人都进了学堂,找到位置就坐了下来。
苏糯白他们也撤掉了隐匿符,找了位置坐下来,想要听听鬼儒讲课。
鬼儒看到他们突然出现也不奇怪,只是笑呵呵地摸着胡子:“那我们接着讲。”
他知识很是渊博,讲得也很是风趣幽默,不管是普通的农户,还是像溪天韵他们这样从小接受教导的皇子也听得津津有味。
苏糯白看着他身上的功德金光,这人就算做了鬼,也想着和别人探讨学问,还真是学无止境。
一堂课结束,除了苏糯白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行礼告辞。
鬼儒看着几人:“几位小友不是来听我课的。”
“先生学识渊博,就算是已经做鬼了,也不忘记教书育人。”苏糯白笑着看他。
“大师是来送我下去的吗?”鬼儒看着学堂有些不舍。
苏糯白则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先生不想投胎?”
鬼儒摇摇头:“不想,我要是投胎了,我这一身学识就没有了,重来一次我不知道还能学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