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完结】(52)

  比第一次登台,开放麦冷场还尴尬。

  她骂了三个月的大反派,是她的饭搭子、床搭子?

  甚至,她还在前天夜里刚刚得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柳云影,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脑子里的信息越来越多,眼睛越瞪越大,宁露胸脯起伏,想不明白。

  她受了那么多刑,为什么现在不能立刻柔弱得晕过去?

  局促间举手挠头,又被腕子上沉重的锁链掣肘,分外窘迫间只得下意识挤出那渗人的干笑缓解尴尬。

  谢清河在她刺耳的笑声中黯下神色,倾身托住那沉重锁链。

  白玉似的一双手猝然靠近,宁露却条件反射向后挪了半步。

  余光所及,身影摇动。

  两人同时怔在原地。

  “你怕我。”

  地牢大门被穿堂风用力摇动,谢清河的声音轻轻悠悠散尽风里,激起更重的寒意。

  第36章

  宁露从这声轻叹中听出失落, 条件反射开口:“怎……怎么会?”

  完蛋了,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讨好型人格。

  可就是谢清河这句没头没脑的发问,让她敏锐意识到, 她今天可能不用受刑了。

  不仅不用受刑,她甚至可能不用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一双小手默默抬高蹭到谢清河面前, 试探道:“解开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呆在这里了?”

  谢清河淡淡掠过她脸上的勉强笑意,沉默着帮她解开腕上锁链。

  宁露分不清他的手指和那铁链哪个更凉。

  一直站在身后的卫春,见谢清河俯身弯腰, 连忙上前:“主子,我来吧。”

  一夜周折, 他蹲下身能不能站起来就要另说了。

  “我自己来也行。”

  宁露自诩有眼力见,反被卫春哀怨地瞅了一眼, 连忙噤声。

  脚上的链子松开,谢清河早已拾级而上。

  宁露回头看了一眼牢狱之中的众人,五味杂陈,脚上仍是重得迈不开腿。

  “宁姑娘,请吧。”

  卫春挡住她的视线, 侧身示意。

  她咬紧牙,转身跟上谢清河的脚步

  “纪阿明…呃…谢大人, 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人脚步稍顿,继续向前, 宁露就这么跟着他一路畅行无阻走出地牢。

  没人拦他,自然也没人拦她。

  外面是艳阳天。

  可落雪已化, 寒冬已至。

  宁露慢慢适应这阵强光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打了寒颤,下意识伸出手就想拽住他的衣袖。

  随即想到他此刻的身份,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下一瞬, 怀里就被砸了一件锦衣大氅。

  地牢门前,狱卒牢头跪了一地,禁军垂眼不敢直视。

  而那高悬谢家标志的马车已然备好。

  谢清河站在宁露身前几步,侧身问她:“没待够?”

  她握紧怀里这件价值不菲的衣物,又望回阴不见底的地牢,踮脚向前走到他近身处不远。

  “他们……把我的钱收走了。还有我的衣服。”

  伏在地上的狱卒显然没料到宁露会翻出这笔旧账,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都不敢贸然出声。

  谢清河撑在车边的手慢慢垂下:“你身涉要案,我不会放你离开。”

  宁露继续挣扎:“那银子是我的血汗钱。”

  那人闻言蹙眉,冲卫春点了头。

  狱卒向来最擅察言观色,不等卫春示意,便七手八脚开始从怀里掏出钱来。

  地面上的钱不在少数,可大多都是银锭子,哪里还有她那铜板的影子。

  见着那群冲着她吆五喝六,横行霸道的人这会儿跪在地上,连连讨饶,她一个现代人好不适应。

  可……

  又觉得很爽。

  她水汪汪的眼睛一转,略一咬唇,为难道:“其实钱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有个帕子。包钱的帕子……是谢大人的。”

  此言一出,那几个狱卒顿时傻了眼,互相推诿,从怀中向外头掏东西。

  转眼间,地上除了银两,又铺开了玉佩、钱袋、方巾、火石各式各样的东西。

  宁露从中捻起那方素帕叠好揣进怀里。

  她原本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二百文钱,可那几个狱卒一脸真诚又谄媚的样子,竟像是真得愿意所有的钱都给她。

  正巧牢头一路小跑送来了她的衣物和鞋子,她心头一动从每个打过她的狱卒手里都挑了最大的碎银揣着。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被谢清河看在眼里,由着她闹,径自上了马车。

  卫春只得再次出声催促:“姑娘请吧。”

  马车青帷皂盖,帷角的白玉铃铛随风摇晃。

  一旁有小厮在她眼前弯腰弓背,供她踩踏上车。

  宁露看看了自己血淋淋的衣服。

  “不然我骑马吧。”

  “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卫春的声音不高,已是与那天雨夜的轻佻亲昵截然不同。

  宁露赔笑点头,弯腰轻轻说了声不好意思,犹豫抬脚。

  她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踩在对方背上,索性将怀里的大氅铺在马车边缘,绕过小厮,单手撑上马车。

  牵扯到伤口,一张脸又纠结到一团。

  掀开帘子钻进车内,内里宽大奢华,更让人咂舌。

  谢清河靠坐其中,指尖轻点扶手,似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筹谋什么。

  总之,端的是光风霁月的模样。

  宁露再次检视自己,小心翼翼用那件宽大的外袍把自己身上的脏污隔开,又挑了离谢清河最远的门边的位置安静坐下。

  脑子里走马灯一般飞速回放从朱家坳到应县这一路,她疯狂吐槽谢清河的画面。

  她都说过什么来着,阴险狡诈、手段毒辣、罪该万死……

  甚至她还在心里编排过谢清河和皇帝的耽美爱情故事……

  好在这点她碍于世俗礼教,怕他欣赏不来就没有说出口。

  宁露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个心眼,这口气还没松下,又想起在朱家坳的某天晚上,她问纪明,为什么不和她一起骂谢清河……

  当时纪明是什么反应来着?

  沉默?苦笑?似笑非笑?

  缩在大氅中的身体打了个寒颤,把头全部埋进去,猛掐大腿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适得其反,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竟然野马一样在她脑子里肆意狂奔。

  比如,从四云山下来,在她不顾性命的卖力掩护下,阻止了他和卫斩的会面。

  滂沱大雨夜,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瞒天过海,告诉卫春不曾见过那么一个人。

  还有……她猛然想起,赵越追到大成家那天。

  这么说来,在她冲进去放狗放鸡之前,那里面似乎相当和平。

  所以,好像不是她拼尽全力救他性命,而是她千方百计阻挠他们主仆相会?

  这种段子放在脱口秀里都显得过于狗血,她竟然真得凭一己之力做到了?

  宁露越想越心虚,不知不觉出了一头冷汗。

  一点也不好笑。

  她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谢清河,他仍是闭着眼睛,似有若无地透出倦意。

  不知是不是官服的作用,明明是同一张脸,眉眼间的气度神态却已经同那竹舍里的纪阿明判若两人。

  遥遥相望,又觉得他好像自始至终都是这样,气定神闲,成竹在胸。

  自始至终……

  最开始,他要找柳云影,对她百般试探,暗藏杀意,后来却很少再听他提起了。

  一瞬间,灵光乍现,宁露无声咽下口水。

  在朱家坳时,他让她试药试菜,还让她射鸟、杀鸟还有给鸟脱毛……

  与其说是捉弄,不如说是……

  试探。

  一瞬间,眼前人过往的防备心都有了合适的理由。她自己的上蹿下跳,竟像是傻子的表演。

  她差一点就把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件事坦诚相告了。

  照眼下的形式看,这人恐怕不仅不会信,还会给她按一个疯了的名头,随手杀掉。

  脑雾渐开,宁露把嘴唇咬到发白,指尖打圈绕着衣服上的抽绳。

  得跑。

  马车颠簸,车身摇晃,端坐其中的人无声蹙眉低咳。

  宁露心脏应声漏跳一拍。

  原主身份特殊,要杀她的人太多。

  衙门里的潘兴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越,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靖王爷……

  这几个人对她的杀心已经是板上钉钉,只有眼前的谢清河,暂且没有动过手,甚至还救了她。

  思前想后,宁露惊觉自己再次陷入了那个怪圈。

  她没有比继续待在他身边更好的求生方法。

  就像当初刚穿越过来,没有比救下纪明,和他绑定能让她更快更安全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

  现在境况,唯一比当初好一点就是,她能更好的掌握原主的技能,她多了酥云这个人认识的人,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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