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完结】(54)

  青枝扯了扯宁露的衣袖。

  “听见了,你家大人厉害,能止犬吠和孩童夜啼。”

  “不是这个。”青枝扶着宁露迈上石阶:“奴婢的意思是说,谢大人对姑娘好,是开天辟地头一份。大人可从来没对别人这么好过。”

  宁露的目光从围墙上收回,落到青枝的脸上。

  信誓旦旦,无比笃定。

  她眼尾抽跳,挤出假笑。

  这个她信。以谢清河在外的名声,估计就算他愿意对谁好,估计也没有姑娘家消受得了吧。

  不过,她也知道这小丫头的误会从何而来。

  据她们说,这几个姑娘都是一个月前,谢清河命人从京城挑选送到身边的备着的。青槐稳重踏实,目光长远,青枝机灵百事通。

  这两个人每天都能寻到新鲜的或者她感兴趣的事讲跟她听。

  三个人投缘,即便是不出门,她也一点都没觉得无聊。

  这些丫鬟个个都在感叹谢清河对她的用心细腻,只有宁露在盘算这尊大佛潜伏在她身边的目的。

  她还是拿不准,谢清河到底是不知道自己是柳云影。

  曲径通幽,蜿蜒伸展向临水的亭台。

  宁露踏在石阶上,兀得顿住脚步。

  远处轩榭,四面垂帘,一个禁军装束的人正在回话。

  那人侧了侧身,露出谢清河的身影。

  远远看着,他坐在宽大紫檀木榻上,斜倚引枕,微微侧头。

  他大多时候都是垂眸听着,偶尔蹙眉开口,总要抖着身子咳上许久。

  隔着一层帷幔,宁露看不分明,只觉得他越发像一尊蒙尘玉像。

  在城郊院落里终于焐热的零星人味儿也都消失不见了。

  魁梧挺拔的禁军首领拱手告辞,后退两步才慢慢转身。

  瞥见宁露的同时,他脚下一顿,和卫春对视,继而引了谢清河的注意。

  不一会儿,卫春就出现在她面前。

  “宁姑娘好巧,今天正好请了位新大夫来诊脉,大人刚说送去你那儿看看。姑娘既然来了,到亭子里坐坐?”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有房间不待,跑到湖心轩榭坐着,这不是有病吗?

  宁露搓了搓手,不能理解。

  毕竟吃他的用他的,她也不好过多矫情推诿,点了点头迈步跟上。

  走出两步,觉出身后没人,回头再看,青枝已经侧身垂首站着,不再上前的模样。

  二人对视,宁露了悟,又是谢清河的规矩。

  规矩真多。

  随着她靠近,那人坐起些许,也叫她看得更分明。

  深青常服空荡,眼下淡淡乌青,见着她面上盈出三两色泽,随手指向坐垫。

  宁露张了张嘴,搜肠刮肚也想不起那些大礼是什么姿态,半天只蹦出一句:“谢大人好。”

  他眼底的星子应声落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湖心炭火烧得旺,没她想象中那么冷。

  “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的药。”

  宁露揉搓指尖,粲然一笑。

  他的目光稍顿,缓缓下移,然后垂到地上。

  那郎中还没来,卫春卫斩在外头站着,屋内一片死寂。

  她左看右看,又偷瞄向谢清河。

  案上放着一沓又一沓的文书,几乎要把人埋了。

  再看他明显比之前憔悴的模样,宁露禁不住感慨,果然这班谁上都是一样憔悴。

  “之前是我……”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嗯?”宁露没明白他的意思,往前倾身,一脸疑惑。

  谢清河怔愣,苦笑,轻轻摇头。

  虽然没听清,但是怎么他还委屈上了?

  被蒙在鼓里的,当傻子一样戏耍的人,貌似是她吧?

  可是……

  她看了一眼那张脸,妖孽。

  这几天没见他,她也想了很多。

  最开始是生气的,觉得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当初他自己说不想欺骗她,她也没有什么异议就接受了。

  既然当初不想承担别人的秘密,现在她也不打算苛责他的隐瞒。再说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顶多算得上是徒步旅行中偶遇的驴友搭子,不刨根问底也算是成年人的边界感了。

  脑子没转几道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宁露一边暗骂自己没原则,一边挤出尬笑哄着这位老爷:“我这不是被抓了吗。原本都跑出来了,我还想着去买点酒带回去呢,结果撞上了赵越。”

  提起那个姓赵的家伙,难免想到自己此刻是柳云影这件事,她立刻偷掀了眼皮去看谢清河的反应。

  “那个……你还好吗?”

  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很让人担心。

  “无碍。”

  如愿听见她的关心,面上漾出几分温度。

  “那你胸前的伤呢?有没有让这里的大夫再看看?”

  “已经好了。”

  “那就好。”她话锋转开,自言自语道:“当初的伤口还挺深的,不知道是谁下手那么狠。”

  搭在引枕上的指尖轻轻一跳,谢清河歪了头盯着她。

  “嘶——”宁露想了一会儿,皱眉道:“我记得你之前在找一个叫柳云影的人,是她干的吗?”

  听着这话,又看她一副故作正经,摇头晃脑的生硬模样,他顷刻便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八。

  眼尾略弯,低头借着呛咳,勾起唇角。

  谢清河这阵咳嗽来得厉害,肩头颤动的光景,便止不住。

  宁露在一旁看着,起初还坐得住,听久了便坐立难安。

  若在从前,她就唠叨着贴上去了,可这会儿……

  男女有别。

  尊卑有别。

  谢清河胸脯起伏,喘息间艰难倒气,眉眼间的笑意敛成不耐和疲倦。

  终于缓过半晌,撑在引枕上的手臂上扬,指向案上茶盏:“劳驾。”

  那声音咳得嘶哑,宁露不疑有他,连忙小跑上前捧起桌上的茶碗递到他手边。

  见他不接,只是一味阖眼喘着,她向后看了看。那卫春平时极有眼色,到了这会儿竟是一动不动了。

  宁露只得捧着茶盏向上抬了抬,凑到他身前,借力撑住他摇晃的身子。

  蜷曲的眼睫上扬,谢清河垂眸看向杯中波澜茶水,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啜饮半口。

  指尖相撞,他身上的寒意蔓延过来,宁露立刻麻了半条胳膊。

  又来这招?

  刚想发作,就见他又起了咳嗽。

  不像是装的。

  等他喝完,宁露忙把茶盏推到一旁的香案上讪笑:“谢大人你别在意,也别激动。我没有打探什么的意思。我就是想着,你看你身份高贵,身体又不好,那荒郊野岭的,对方下手那么歹毒,实在是丧心病狂……”

  谢清河眼皮一跳,幽幽开口。

  “你猜的没错,是她干的。”

  宁露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头看向谢清河。

  “柳云影。”

  两人离得本就不远,见她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谢清河顺势攥住她的腕子,指向前胸,隔着衣衫沿那条刀疤的位置上下比划。

  “从这里,到这里,这么长,半指深。”

  不用他说,那条疤宁露见过。

  当时的郎中说了,他心脏本就有旧疾,这一刀下去稍有不慎就能丢掉性命。

  瞥见他嘴唇上的淡淡紫气,宁露连挣扎也不敢用力了。

  她强撑着镇定回望进他的眼睛,谢清河透亮的眸子里赫然映着她的倒影。

  此刻,她身着桃粉夹袄,脸颊涨红,活脱脱一只熟透的虾。

  “真……真是她啊……”

  “多亏了宁姑娘。”谢清河垂眼:“不是你,我真的会死在山里。”

  “不不不,大人你吉人天相,好人有好报,这是你的福报……”

  宁露大脑彻底宕机,除了心虚只剩后怕,全然忘了,半个月前她几乎每天都在纪明面前痛斥谢清河是个无恶不赦的坏人。

  不巧,谢清河记性很好。

  “啊?谢清河原来是好人吗?”

  他佯装不解,歪头反问。

  “是!怎么不是呢?”

  宁露大力点头。

  “怎么是呢?”

  “您…宽宏大量…君子端方…还善…善……”

  “主子!郎中带来了。”

  卫斩洪亮的声音从轩外传来,救宁露于危难。

  她如蒙大赦,从他手中快速抽身,向后爬行,站起身来。

  转身向卫斩投去感恩的目光,只见卫春左顾右盼不敢入内,谢清河脸色阴沉。

  气氛诡异。

  她理了理衣服,清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谢大人刚刚咳得厉害,大夫您先给谢大人看看吧。”

  “不必。”谢清河悠然起身,眸光一沉,那郎中立刻了然,在宁露手边放了脉案。

  起初一切流程都还合理,无非是望闻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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