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_岸叙【完结】(72)

  他应当就是禁军的朱校尉了。

  “大人,相关人员已经录过口供。”

  那朱校尉也不多寒暄,同卫斩略一对视便直奔主题。

  “死者姓苗,名为苗汉,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玉石工匠,周围的几个州县常有人来找他打磨玉器。据说,仿制玉品技艺高超,常能仿出九分像来。只不过这些年上年纪了,只自己在铺子里雕些吉祥彩头的东西零卖,不怎么接小活。”

  “邻居们说,案发当日也就是昨天下午,来过两批人。起先是个姑娘,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前脚刚走,后面就来了两个官兵模样的人,只说了几句话就起了争执。不久就起了火。”

  “人查到了吗?”

  “两人是往不同方向跑的。其中一个,出城向南去了。”朱校尉沉默一瞬,直到谢清河抬头,才开了口:“大概是靖王别苑的方向。”

  谢清河点头不语。

  空气一时沉寂。

  宁露扭头看向那人,咬紧嘴唇。

  照朱校尉所言,她就是那个姑娘。

  所以,如果她晚走一会儿,或许苗老伯就不会死。

  这念头一旦钻进脑海,自责的心思如毒蛇缠绕挥之不去。

  垂眼低头间不觉乱了呼吸,无意识揪紧衣角。

  谢清河偏头凝眉,蜷曲指节轻扣桌案。

  茶盏摇晃,叮铃作响。

  宁露从纠结情绪中回过神,茫然低唤。

  “谢大人。”

  卫斩和堂下的朱校尉立时听出不同,齐刷刷看向宁露。

  谢清河将茶盏推到她手边,沉声提醒:“续些水来。”

  “是。”

  凌乱步伐转过墙角,谢清河弯曲食指,轻压鬓角。

  “地牢里的案子查的如何了?”

  “冤案错案尽数断清,多是与潘兴学有恩怨的琐碎旧案,大部分清案后签字画押便放他们回去了。”朱校尉话锋稍转,略有犹疑。

  “方弘还在牢里?”

  谢清河立刻了然,扬声反问。

  “是。”

  朱校尉掏出一张信笺,经由卫斩递到谢清河手边。

  白纸红字,种种皆是他的罪行。

  翻来覆去,不外乎那几样。

  目无君父,背叛祖训,为子不孝,为臣不诤,为人不义……

  听都听烦了的陈词滥调。

  “大人,是不是把他……”

  朱校尉试探开口。

  卫斩应声皱眉,望向谢清河。

  他虽木讷,却也跟在谢清河身边多年,多少听说过这个方弘。

  谢清河祖父,谢首辅的得意门生。

  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与谢家有关联的旧人了。

  谢清河闻声,果然呼吸一滞冷下脸色。

  朱校尉自知失言,拱手弯腰,静待吩咐。

  “他不是喜欢针砭时弊吗?”谢清河面上哂笑更重,抬眼道:“把江洪和潘兴学两人的烂账丢给他。明日,我要他看见他的疏表。”

  平城县令江洪与潘兴学牵连甚多,贪墨不算,暗中押送劳力进入昌州已是常事,更不必提治下的腌臜事。

  别说是一日,就算是十日,也不见得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应对。

  朱校尉虽是不解,却也不敢再质疑忤逆,只将头埋得更低,连连称是。

  宁露端了茶水磨磨蹭蹭往回走,正好望见朱校尉离开的背影。

  九尺高的壮汉满脸冷汗,局促慌乱。

  以为谢清河又出什么事了,她忙小跑两步,快步赶回堂下。

  “大人如此安排,是打算复用方弘吗?”

  朱校尉走后,宁露迟迟未回,见着谢清河手中摇晃的纸张,卫斩禁不住出声问询。

  坐在上位的那人迟迟不语,卫斩知道自己此刻的发问与方才自作主张的朱校尉并无不同。

  可他还是气不过。

  “属下是觉得,此人口无遮拦,太过张扬。倘若日后,他与岑魏两人联手……”

  “属下担心他们对大人不妥。”

  “他们能对我如何?”谢清河又将手中的信笺读了一遍,抬眼看向卫斩:“他们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大人。”

  “既是他老人家最得意的门生,自诩清流。”谢清河疲倦轻叹:“自然要为生民立命。”

  宁露收敛气息,自下而上仰视谢清河。

  他端坐明堂,冷言冷语。

  堂下的人头压得极低,端的是服从听从的姿态。

  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神态间的迷茫和自嘲。

  杯中茶水泛起暖意,宁露扶稳茶盏,吸吸鼻子,举步入内。

  “大人用茶。”

  卫斩听声渐渐直起腰来,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就在他准备转身向外的前一刻,听见宁露在身后发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待累了?”

  宁露哀怨望向那不减反增的桌案,无辜瘪嘴。

  “你昨晚吐了很多血。”

  她语气沉重讲述这个哀痛的事实。

  谢清河慵懒靠在椅中,仰头看向她一本正经的表情。

  吐血的人是他,他都没觉出什么特别,她反倒将此事看成了大事,一日里念叨上百遍。

  “你在关心我?”

  抿了口热茶,嗓子中的沙哑略有缓解,他悠悠发问。

  浅紫色的嘴唇经了茶水浸润,反衬出饱满晶莹来。

  宁露盯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又听得这么暧昧的话,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讷讷半日,她无奈应道:“谢大人,您知道吗?反问句的攻击性太强,还是少用为好。”

  谢清河心领神会,变换句式:“你在关心我。”

  谁教他这么说话的啊?

  宁露哀怨瞪他,夺过他手中的茶盏,往其中又续了一杯,再度塞回到他手中。

  “我是觉得,吐了那么多血,要好好补一补的。你每天就吃那么点,要是还睡不好的话,真的很惨。”

  其实他吐血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自从太子及冠,他开始着手对付靖王。多年案牍劳形,这些病痛早就成了一日三餐般的常事。

  站在门外的卫斩眉心豁然松动。

  身后谢清河如何回应,已听不真切,只觉得那一来一往的打趣之中,自家大人的语调平添了几分闲适。

  搭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掌微微放松,无形间加快离开的脚步。

  谢清河不知何时凝向她的眉眼:“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

  “我没有。”

  被他突然的调转话锋打了个措手不及,宁露矢口否认。

  可紧接着就领悟他的意思,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扣紧,低下头去。

  一壶水接了这么久,其实就是因为心绪烦乱,无处发泄。

  虽然只瞥见了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她还是不住地发慌,总禁不住去想如果她昨天没有跟老伯去,或者她晚走一点,再或者,如果那玉佩不是因她而起……

  谢清河看出她的心神不定,无意与她多加辩驳,垂眼轻语。

  “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既说自己是宁露,就不要把柳云影事情往身上揽。”

  无论是苗汉,还是酥云……

  后半句话没有出口,那字字却已如石投湖。

  宁露瞪大眼睛,直勾勾盯住谢清河。

  他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昨晚到现在,总是云淡风轻地说一些乱人心神的话。

  这般心灵导师的细腻模样,是纪阿明也少有的。

  但见那人双手合拢虚虚握着茶盏,泛白的手指被温热茶水暖出浅粉色。

  “谢清河。”

  她在那紫檀椅旁蹲下,仰头凑到那人眼皮底下,一本正经道:“你转性了吗?打算做个好人了?”

  “好人?”

  谢清河哭笑不得,他已经很久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当初骂他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同一张脸又严肃发问,实是叫他忍俊不禁。

  谢清河歪头,故作不解:“宁露,我很好奇,在你眼里好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标准?当好人还要标准吗?”

  宁露摆摆手:“当人已经很累了,好人可不能再设置及格线了。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你,谢清河是好人吗?”

  他再次确认。

  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谢清河的传闻,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不答反问:“谢大人你很在意哦?”

  “所以其他人说的话,你也是在意的对不对?”

  心狠手辣、手段狠厉、不是东西……

  宁露得意忘形,不顾害怕,习惯性地揪住他衣摆。

  女儿家的体温贴上冰冷肌肤,谢清河身形一震,瞳眸收缩。

  忽而风起,案上纸简啪啪作响,旋即转移目光望向那张细数他罪行的状纸。

  她只猜对了一半。

  他难得哑口无言,宁露立刻反击,不做反问,只是陈述。

  “谢清河,你在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穿越重生言情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