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最小,平常吃饭大伙儿都宠着她依着她点的来。
其他人笑,“书艺,今天你嫂子才是主角儿。”
陈书艺跟着笑,“我知道,我就随便说说嘛。”
纪柔翻看两页菜单后合上,然后往裴斯言那边推,“还是让书艺点吧,我都可以。”
裴斯言还未开口,陈书艺听闻,已经站起来从他手边拿过去,“真的吗,谢谢你,柔柔姐。”
陈书艺边看菜单边说,“诶,我喜欢吃的你们给我点上没。”
见菜单上她喜欢的都已经选上,转而问,“柔柔姐,你喜欢吃什么?”
纪柔刚想说她都可以,结果裴斯言先堵住了她的话,“你柔柔姐喜欢吃辣。”
纪柔定住,喉咙再发不出声。
从他口中听到“柔柔姐”,和陈书艺叫出来的感觉很不一样,心里忽地漾起一圈圈涟漪。
陈书艺翻着菜单,念着菜名,问纪柔行不行。
纪柔说都行。
等上菜的途中,裴斯言挨着向纪柔介绍每个人,纪柔冲每个人微微笑了笑,说了声“你好。”
纪柔这才知道今天这一桌子的人,除了陈书艺是他的妹妹,其他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朋友,只是有的已经结婚,带上了自己的另一半。他们中有的和他一样,按照家里规划的路线,如今也是分散在各个单位,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有的已经退出这条路在从商。
……
他们朋友吃饭的氛围轻松,不怎么讲话,只偶尔和身边的人小声说两句。好像吃饭就是吃饭,专注于这一件事就行,这点纪柔挺喜欢的。
因而在清雅的环境中,就只能听见陈书艺一个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哥,这个好吃,我还要。”
“你稳一下转盘,我自己来,马上要转走了。”
“哥,我水没了,给我倒点儿。”
……
每次裴斯言带陈书艺来吃饭,几乎要全程伺候这位姑奶奶。陈书艺也吩咐裴斯言惯了,吃什么喝什么只需要叫裴斯言就行。
裴斯言忙着照顾陈书艺,也没落下纪柔。
他怕纪柔拘谨,也不停地给纪柔夹菜,问她要不要吃什么,纪柔见他左右两边忙不停,说她自己来不用管她。
纪柔对裴斯言客气,可陈书艺一点也不客气。
她又吩咐,“哥,你给我盛碗汤冷着,我一会儿喝。”
裴斯言没说什么,端上她的碗照做。
他拿着勺子在盛汤,转盘在慢慢转动,纪柔伸手去帮着固定,等他盛完。
裴斯言盛好,把碗放陈书艺面前,而后侧身去看纪柔,伸手,“把你碗给我。”
纪柔顿了下,“我自己来就行。”
“有点烫。”裴斯言说,“我来。”
纪柔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碗给到他手上。
裴斯言盛了满满一碗汤给她放好,提醒她,“小心烫,等会儿再喝。”
纪柔嗯了声。
其他人投来探寻的目光,但笑不语。
汤碗里冒着一缕缕热气,纪柔垂着眼在想,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
……
吃完饭后,一行人换到楼上包间打台球。
纪柔刚在沙发上坐下,便收到微信消息。
【我才听说你结婚了,二婶居然也能搞定裴家,能做裴书记的儿媳妇,现在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发消息的人是纪柔的堂哥纪刚,许久没有来恶心她。
她皱了下眉,回道:【你要是想少奋斗二十年也可以找个富婆阿姨,或者直接当赘婿,体谅大伯一把年纪还要为你奔波劳累,不过怕就怕别人看不上你】
纪柔收了手机,没再看消息。
裴斯言察觉到她脸色不佳,问道,“怎么了?”
纪柔摇了摇头。
饭后娱乐的氛围更加随意,不知谁开了酒。
周越倒了两杯酒,加了点冰块,一并端到纪柔面前,笑呵呵地说,“我叫周越,还记得吧。”
纪柔点头,有印象,陈书艺一进门就和她呛声的人。
“早听陈书艺说起,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周越把手里的一杯酒递过去,“能喝酒吗?”
“她不……”
裴斯言还没说完,纪柔已经接过周越递来的酒。
周越挑衅地看一眼裴斯言,像是说“有你什么事”。
裴斯言:“……”
周越和纪柔碰了碰杯,刚想说随意。纪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把酒杯放桌上。
周越傻眼了。
裴斯言也看愣了。
纪柔扬扬下巴示意周越,该你了。
周越眼睛一转,看向她旁边坐着的裴斯言,心道你媳妇儿这么猛,这么一杯酒直接说干就干。
裴斯言冷声道,“喝吧,不喝完不是男人。”
陈书艺起哄,“人家柔柔姐都一口干,你还扭扭捏捏干嘛,不喝完不是男人。”
其他人闻声围过来,周越在一片笑骂声中只能仰头一口灌下去。
喝完,他看着坐在一起抿唇笑的人,忽而觉得有种被两口子摆了一道的感觉。
周越决定找回场子,“前几次约你都不出来,还说睡觉,睡什么觉?”
他说完故意挑眉,一肚子坏水。
裴斯言淡淡道,“本来就在睡觉。”
大家忽然坏笑起来,“哦~这是睡什么觉啊?”
纪柔大概听懂什么意思,其他人不明情况想歪了,但她清楚裴斯言说得事实,他确实在家睡觉。
过了一瞬,陈书艺才听明白,她哈哈大笑,转头问纪柔,“柔柔姐,我哥到底行不行啊?”
“……”
纪柔被噎住,这要让她怎么回答。
陈书艺越笑越离谱,周越问她,“陈书艺你没病吧,笑成这样。”
“你才有病。”陈书艺哼一声,“你们是不知道,我哥他……”
“他什么?”
“他差点弟弟不保。”
裴斯言一听,生硬挤出三个字,“陈书艺!”
陈书艺白他一眼,“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你越叫我越要说。”
纪柔知道她要说什么,在旁边也不禁抿着唇忍着笑。
之前陈书艺就讲给她听了。
其他人等越发好奇。
陈书艺站到中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开启了说书模式。
“你们不知道,当初我姑妈怎么让我哥结婚的。一开始我哥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很不耐烦地说就是不结要怎么滴。”
陈书艺学着陈琼的腔调,“裴斯言你是有病吗,是硬不起来还是咋滴,有病我就带你去治。”
她又学裴斯言的语气,“没病。”
陈书艺接着表演,在旁边找东西,找到一副扑克牌,“啪”地一声甩在桌上,“我姑妈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就这样直接扔到我哥面前,说你今天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要么今天这把刀割我脖子上,要么今天这把刀把你那玩意儿给割了,断了我的念头。”
其他人听完哈哈大笑,打趣道,“还好还好保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斯言,你到底行不行啊?”
另一人说,“那最有发言权的还得是嫂子。”
一双双眼睛同时看向纪柔,等着纪柔为裴斯言正名。
纪柔神色为难,她慢慢扫视了一圈,看着大家眼里流露着仿佛对知识的渴望那样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身边的裴斯言身上。
裴斯言靠着沙发,双腿随意交叠,脸上似笑非笑,瞧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他也看着她,目光沉静,好似也在等她的回答,只把主动权交给她,她想怎么说都行。
纪柔想了想,嘴巴张开好几次又闭上,最后选择如实说,“我们没睡一起。”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众人皆是不可信地张着嘴,法律盖过章的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居然没睡一起。
纪柔说完后就垂着眼,毕竟这多多少少会让男人有点没面子。
其他人转念一想,裴斯言不是那样随便就和人上床的人,也不是说两句好听的就把女生哄到床上的人。
有人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嗐,看来斯言真不行,得补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中医,你可得加把劲。”
其他人跟着开玩笑,顺着台阶下,没再去打探二人的相处方式,以嘲笑裴斯言结束话题。
周越嚷嚷着,“来来来,打球,尽顾着叽叽喳喳。”
一大半的人跟着去到台球桌那边。
纪柔缓缓抬起头,侧目去看裴斯言,他也在看着她。
她愣了下,迟疑地开口,“抱歉,我……”
裴斯言轻笑了声,“你道什么歉,本来就没睡一起。”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纪柔却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不是。”纪柔冷声道。
裴斯言忽而又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