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请她一同去逛街?画面不敢想象,而且听起来像是要买衣服送她。
“我看你就几件衣服换着穿。”
原来是误会她没衣服穿。
纪柔连忙说,“我家里有,只是没带过来。”
纪柔当时搬来只带了几套衣服,裴斯言同样在留意她每天的打扮。他对女生这些方面不了解,但给陈琼和陈书艺当过苦力拎过包,知道她们两人喜欢买衣服。可纪柔几套衣服来回穿,还没他的衣服多。
裴斯言看着她,沉默。
纪柔继续说明,“刚好换季,我回去带点秋装。”
她这是拒绝,可能跟他一起逛街会不自在。
裴斯言低眼沉思一瞬,没勉强,只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收拾衣服给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
纪柔嗯了声,瞥了眼他的领带。
她的眼神太过明显,让裴斯言平静无波的脸难得僵了下,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没看她,若无其事地夹菜,像是才想起来此事要解释一下,故作惊讶地哦一声,“同事都说好看,就多系了两天。”
两天吗?
纪柔回想了下,不止吧。
她没戳穿,但莫名想笑,觉得他这样解释有点多此一举。
*
纪柔和裴斯言住在一起后,陈琼信守她的话,不干预小两口的生活。
那天陈书艺母亲给她打视频电话,两人聊到裴斯言办婚礼的问题,陈书艺在旁边听着,逞口舌之快一时说漏嘴,说他哥嫂压根儿还没睡在一起着什么急。
陈琼觉得两人同居,这些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现在还能分床睡。
难不成裴斯言真有难言之隐?
陈琼思来想去,在家坐立难安,最后憋不住,决定亲自去看看。
周末,裴斯言多睡了会儿,结果被门铃声吵醒。
他看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不知谁这么早来扰人清梦。
裴斯言起床去开门,瞥见旁边主卧房门大开,心想昨晚纪柔睡觉没关门吗?平常她可是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休想飞进去。
他顺手把她房间的门带上,然后去开门。
门一开,见是陈琼,裴斯言吓一跳,刚醒来神思还带着点儿困意,瞬间就清醒了。
他拧着眉问,“妈,您怎么来了?您直接进来就是,按什么门铃。”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方便才按门铃的。”陈琼边说边进屋,“小柔还在睡吗,没打扰你们吧。”
裴斯言不客气地说,“打扰了,您请回吧。”
陈琼瞪他一眼,往客厅深处走。
裴斯言让她自便,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陈琼往卧室方向走,见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但是旁边次卧的门是敞开的。
她慢慢靠近,最后站在次卧门口,瞬间了然。
铺盖被随意掀开,床单有被压过的褶皱,一看就是刚刚起床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只摆放了一个枕头。
她看一眼旁边虚掩的门口,黑漆漆的。随即,她回到客厅,心里有点失落,神情难掩悲伤。
裴斯言洗漱好出来,陈琼立马走到他面前,仰着头问他,“斯言,你和小柔没睡一起?”
“您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这个?”裴斯言忽然明白陈琼的来意。
他沉着脸,很不高兴。
“我……”陈琼自知理亏,说话结巴,“我还不是……还不是来看看你们怎么样?”
陈琼完全是找借口,裴斯言是真生气了。但念着纪柔还睡在屋里,不想和陈琼吵架吵到她睡觉,他尽量克制情绪,压制着声音,“您现在知道了吧。”
陈琼也掐着嗓子没敢放开声音说话,“那你给我说清楚,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斯言神色有点不耐,“就是这样。”
“哪样?”陈琼神经敏锐,忽而意识到什么,“你别不是真有病?”
裴斯言无语。
“有病就给我去治。”
“我有什么病。”裴斯言心里团着一口郁闷的气,他深呼吸一口,尽量克制住起伏的胸腔,“妈,您也是你们那个年代的高知识分子,怎么也要学电视剧里那套当个恶毒婆婆?”
陈琼被问得哑口无言。
裴斯言耐着性子一次性说清楚,“说白了,我和纪柔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现在能同居住一起已经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或者说,我们现在是试婚阶段,难道一定要发生点什么吗?您就没考虑过纪柔会不会后悔?”
陈琼愣怔住,裴斯言说得有道理。
她抿唇不说话。
裴斯言叹口气,神色严肃认真,“起码要给人家女孩子一个反悔的机会嘛。”
裴斯言句句在理,陈琼无话可说。
这事确实是她没考虑周全,只是想到两人已经是夫妻,夫妻怎么能分床睡,便一股脑跑来了。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那些几十年夫妻的还分床睡呢。
陈琼心虚地看向裴斯言,不自然地说,“斯言,这事是我不对。”
裴斯言冷着脸嗯一声。
“不过……”陈琼出声。
长辈认错只能认一秒,才不会一直低头,她立马对裴斯言严肃地说,“你千万不要给我干糊涂事,就算再想也给我憋着忍着。”
裴斯言:“……”
“听到没有?”陈琼厉声问道。
“听到了。”
两人一直刻意压低声音,怕吵到卧室里的人。
谁知门口传来动静,两人相视一眼来到玄关。
母子二人傻眼了。
原本该出现在卧室里的人忽然出现在这里,一身运动装扮。
纪柔同样愣住,疑惑地看着母子二人,迟疑地叫了声,“……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
陈琼笑道,“刚来,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晨跑去了。”纪柔说。
陈琼回头狠狠瞥一眼裴斯言,像是在说“你媳妇儿人不见了你都不知道”。
裴斯言睡得太沉,确实没有听到动静。他抬手,赧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上下扫一眼,见纪柔只穿了件运动背心和一条瑜伽裤,她身材高挑,这样的打扮显得清瘦有形。低丸子头换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精神抖擞。
裴斯言看得出纪柔很瘦,不曾想,她好像有腹肌,能隐约看到轮廓。
他没再细看,别开视线。
纪柔杵在原地,愣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下过两场大雨,初秋来临,早晚气温很低,何况是刚刚运动出汗,最容易感冒发烧。
“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裴斯言提醒,声音温润。
“就是就是。”陈琼反应过来,催促,“小柔,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纪柔微笑着点了下头,这才进屋去洗澡。
人一走,陈琼劈里啪啦的声音就落了下来,“裴斯言你真是出息了,你老婆人都不见了你在家睡大觉,你怎么睡得着的。”
裴斯言没顶嘴,因为他是真不知道。
纪柔冲了个热水澡出来,陈琼拉着她说了几句话便借口有事离开。
纪柔挺疑惑的,她跑步回来也就8点过,陈琼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裴斯言看她低眼沉思的样子,大致能猜到她的心思。但他总不能说陈琼是来看我们有没有一起睡觉吧。
他不动声色地挑起话题,“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收拾衣服吗,要不下午去吧。”
纪柔点头,“行。”
“对了。”裴斯言似是想到什么,“你之前问我不想离婚吗?”
纪柔猛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问题。
裴斯言注视着她,声音不紧不慢,“我现在有了答案。”
“什么?”
“我没想过离婚。”
作者有话说:就这个打直球爽,嘿嘿[害羞]
第17章 17 在他的拥抱中
“为什么?”纪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裴斯言摇了摇头,“我不是改变主意。”
他顿了下,“我从没想过要离婚。”
纪柔仔细回想, 猛然惊醒。
的确, 他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婚的话, 从来没有明确地给她表达过要离婚。
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婚姻只是暂时的, 先凑合应付着家长, 等到时机成熟找个合适的理由分开, 然后给张映秋看看, 您瞧,现在这婚结也结过了, 我就说我不适合婚姻吧, 偏不信。
现在看来, 她当初的想法有点简单了。
裴斯言的想法和纪柔截然相反。
以前他不想结婚, 拿过离婚率高当借口, 陈琼却说离了也比不结强。
后来,陈琼真没招了, 拿刀相逼, 他也没招了,被迫答应下来。虽然是无奈妥协,但从决定和纪柔结婚的那一刻起, 他就没有想过要离婚。
如果要离,何必结呢。
既然结了,是好是坏他都接受。